第62章
文慧丈夫說:对,今天咱们补上。
佟志找来杯子筷子,文慧丈夫倒好酒,自己先端起杯子,說:来,为咱们重逢,干。文慧丈夫一饮而尽。文慧丈夫倒满第二杯,又說:来,为你的孩子们個個成长起来,干!文慧丈夫喝干了第二杯,他不在乎旁边的佟志是否在喝酒,又自己倒满了第三杯。文慧丈夫又說:第三杯,祝贺你和文丽和好,干!
佟志說:等等,等等,我怎么和文丽和好了?
文慧丈夫說:哎呀,我是来给你报個信的。文丽啊,哭得一個泪人似的,說她知道自己错了,肠子都悔青了,非要我替她跑一趟不可,說是不用你接,她自己回来跟你认错,只要你别生她的气就行了。
佟志听得愣愣的。
文慧丈夫凑近佟志的耳朵,說:文丽還說,天天一個人睡觉,被窝儿都是凉的。
佟志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文慧丈夫說:我還会骗你?文慧丈夫瞧了一眼佟志,继续說:文丽求谁谁也不愿意来,就怕你不给面子。我說我不怕,为了你和佟志,怕什么?不是說牺牲我一個,幸福千万人嘛。
佟志慢慢端起酒杯,一抬手,将酒倒进肚裡……
金婚第十三章
在文家的饭桌上,文家女人们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文慧丈夫,听他神侃。文慧丈夫說:太痛快了!這回可干了這么漂亮的一仗。
文秀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文慧丈夫說:大姐,干嗎這么看我?别把我看成坏人,我虽然离家几年,可文家的事从来就是我的事,我這不是戴罪立功嘛,是吧,文慧?
文母說:佟志他服了?
文慧丈夫說:不服我能回来见你老嗎?服了,心服口服外加佩服啊!
文丽說:他怎么說的?
文慧丈夫說:怎么說的?哎哟喂,哈哈哈……
文慧问:他到底怎么啦?
文慧丈夫說:你们可沒见過啊,一個大老爷们儿,那叫伤心啊,他說想你呀!哈哈哈!哎哟,那话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啊。
文慧說:說嘛,有什么不能說的?
文慧丈夫說:那我可真說了,他說想你想得天天抱着你的枕头,就那個……哈哈哈……
文丽的脸“腾”地红了。
文慧說:你個沒正经的!
文慧丈夫說:他說他错了,他不识好歹,找文丽這样的好媳妇不容易,人又漂亮又能干。他請求文丽原谅他這一回,给他個改错的机会,他下次要是再這么对待媳妇,他就是……
文秀說:就是混蛋!
文慧丈夫:嗨,四川话人家叫龟儿子。
文丽高兴起来,說:真的嗎?
文慧丈夫說:我還能骗你们嗎?他說到這儿,我還不信。我对他說,姓佟的,我可告诉你,這回我本来是来拿你條胳膊的。你既然悔過了,我就暂时把那個胳膊寄放在你那膀子上,你要是再犯到我手裡,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
文秀說:哎,怪了,佟志吃這一套啊。
文母說:這叫一物降一物啊。
文慧丈夫說:不過,我也沒逼得太死,给他姓佟的一点面子嘛。我沒让他来接文丽,我說文丽不用你接,怕你丢了文丽的人。他感动得都要哭了,你们想想,一個大男人,别往死裡整嘛。
文母:哎哟,今天這事,還多亏了二姑爷了,你算给我們文家办了一件大事啊。
文秀說:来吧,大姐敬你一杯。
文慧丈夫說:哎呀,谢谢谢谢,谢谢大姐。
文慧說:德性!一见酒比他亲爹都亲。
文慧丈夫說:怎么說话呢?大姐的酒那可不一般,你懂個啥,這叫手捧美酒敬亲人!谁让我是文家人呢。
文母說:那行啊,文丽在這儿住了也有俩月了,自己回去嘛。
文丽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說:我换季的衣服都沒拿出来,得回去找找衣服……
這样,文丽回到家,整理着自己的房间。佟母喜出望外,說:好了,好了,我让佟志买菜去了,回来咱们就做饭,吃顿团圆饭嘛。
文丽像沒事人似的,把烟灰缸裡满满的烟灰倒掉,一边扫着垃圾一边說:瞧瞧,這又抽了多少烟啊!文丽又从床下找出两双佟志的袜子,扔进盆裡。
多多看见文丽回来一点不吃惊,說:妈,快帮我扫扫房间吧,這些,這些……都扫出去。
文丽說:你的功课怎么样?
多多說:妈,我都进步了,家裡好安静,学习就好了。可是好日子到头了,又不能安静了。
文丽愣了愣,想說多多的时候,佟志进屋了,把买来的菜交给了佟母。佟母高兴地說:哎呀好呀,晚上有鱼吃了。
佟志看了一眼房间,又看一眼文丽,就說:大宝啊,来,過来让爸爸看看。
金婚第十三章
一家人围在桌边吃完了饭。佟志抓起围裙进了厨房,文丽跟进去夺過佟志手中的围裙說:你躲开吧,笨手笨脚的。
佟志受宠若惊,說:那我来扫地吧。
到了睡觉的时候,文丽上了床,坐在床上。佟志突然說:今天被窝儿不会凉了。
文丽冲口就笑了,說:别把老婆当成热水袋啊。
佟志一愣,问:什么?
文丽說:要是不穷整這么一次,也不知道一個人過日子难啊。
佟志說:是啊,现在认识到了也還不晚。
文丽說:就是得长记性,甭好了伤疤忘了疼。文丽說着拍拍佟志的脸,又說: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嘛。
佟志伸出胳膊搂住文丽,說:是啊,這過日子啊,夫妻双方难免有些矛盾,但不能一天到晚总纠缠在家庭琐事裡。我有我的工作,家裡有些事想不到,你得理解我。行了,我不說了,既然你承认了自己不对,我就原谅你了。
文丽听着觉得味儿不对,抬起身反问:我承认什么了,還要你原谅?
佟志說:好了好了,别不好意思,你能知错认错,已经很不容易了。
文丽坐直了說:你装什么,還我知错?你知道自己错才是最根本的。
佟志說:你看你,刚刚检讨完自己,又推翻了。
文丽說:我压根儿就沒错,還是你把你保证的话记住了吧。
佟志生气了,也坐起来,說:不是你說的,你知道自己错了,肠子都悔青了嗎?
文丽說:呸!真恶心死了,你自己說的你這個人不知好歹,怎么忘了?
佟志說:我怎么不知好歹了?
文丽說:你說的,找我這么個媳妇不容易,還請我放過你這一回,给你一個改正的机会。你真可以啊,能說出這么肉麻的话来。
佟志說:呸!這不是你說的话嗎?怎么說起胡话来了?
文丽說:你的错,不要往别人身上推。
佟志說:噢,笑话,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文丽說:废话!你的错,你還不认账?
佟志吼着:我认什么账?你休想!
文丽說:沒劲透了你!
佟志抱着脑袋,喊:烦死了,烦死了!一掀被子起身下了床,卷起床上自己的被子。一個枕头掉在地上,佟志捡起来抱着走。
文丽說:你也就配搂着枕头吧!
佟志一看枕头是文丽的,他抬手使劲扔回去。
文丽吼着:滚!
佟志也吼:這我家,我凭什么滚!你滚……
金婚第十四章
佟志和孙师傅站在工厂五讲四美的横幅下面,聊些家常话。
孙师傅问:和你爱人最近沒闹了吧?听說有一阵子都闹得小文回娘家了?不该啊,多大岁数了還跟小青年一样,說打就打。
佟志說:早就不打了。
孙师傅看着佟志,关心地追问:一提家裡瞅你声音都不对,到底有啥大不了的矛盾啊?
佟志拖长声說:沒矛盾!
孙师傅警告說:那你给我听好了,家裡必须弄明白了!你可不能学社会上那些人,搞什么阴阳大裂变!我告诉你,我就退休了也是你师傅,你敢胡来瞧我怎么治你!
孙师傅走了,佟志就问大庄啥叫阴阳什么的?
大庄說:你真不读书不看报了,沒看报上现在讨论這個問題,有篇文章就叫阴阳大裂变,就指你们這号酸文假醋吃饱了撑的沒事儿找抽的知识人呗。
佟志說:我看是你找抽!我师傅那话裡有话的啥意思啊,谁嚼舌头哪!
大庄脸色严肃了,說:這你就幼稚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逮個机会就值班出差,下了班不到天黑就不回家,你這情绪哪個有家有老婆的人看不出来啊!
佟志沒好气說:這些人吃饱沒事干,管人家干什么!
大庄說:你当人家爱管你,看個热闹呗。你不能老這样下去吧?這阳春三月杨花柳絮的,你一人孤零零干啥呀?整整心情,回家吧。
佟志的脸沉下来了……
利用课间操的時間,文丽与梅梅交谈着私事。文丽說:你认识的人多,帮我在学校附近找间房子,最好是楼房带暖气的。
梅梅奇怪地问:干嗎?真想单過啊?佟子能放你走啊?
文丽冷冷地說:人家今天上海明天广州,全中国到处跑,要不就值大夜班小夜班,我都小半年沒见他人影了,再见都不知道還认不认识了。
梅梅愣一下,說:這怎么会弄成這样,你们从前那会儿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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