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你觉得我是谁 作者:独自闲吟 日记的內容到這裡就结束了。 日记本的后半部分被人整齐撕掉,只有最后一页還残留着半截不完整的泛黄纸张,下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文字扭曲,每個字的笔风大小都不相同,像是出自不同人之手,和日记最开始的字迹截然不同,带着些难言的疯狂意味。 “你觉得我是谁?” 六個猩红大字跃入眼中,狰狞扭曲,像是日记的主人在自问,又像是对观阅者的挑衅。 陆展合上日记,露出思索之色。 据夏雨希所說,在当前阶段,她的心灵感应能力能够凭借肢体接触感知到一個人当前的想法,而随着接触時間的增加,還能深挖对方的记忆。 她动用這個能力的次数并不多,因为大多情况下,探究他人隐私都不是一個很合适的行为,更何况发动能力的前置條件是肢体接触,很不方便,并且很容易被人发现。 這本日记的下落是夏雨希从九楼死者的记忆中找到的,而古怪的也正是這一点。 夏雨希费劲心力,始终只能在死者的记忆中看到這本日记的所在地,完全看不到任何多余的任何信息,包括死者自身的信息。 就好像…… 好像是有人故意留下了這么一段记忆,想要引导某人找到這本日记一样。 陆展摸着下巴,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如果日记中记述的內容为真,凭借前半部分,他其实大概能猜到一些有关“我”和陈小月的信息。 不過相较于這個,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這是一本来自于禁区出现之前的日记,而守墓人也疑似在禁区出现以前现身過。 那么……日记的主人是否会知道一些守墓人的情报呢?這次守墓人和死者同时出现在一個公寓,是否意味着什么? 自禁区出现以来,时代便发生了巨大改变,過去的很多信息都丢失了,剩下的不少信息也都难以查验。 毕竟以往很多人类活动的领土,到了如今都变成了无人敢靠近的禁区。 陆展早就查過白墨的過往,但查了很久,基本沒有发现有用的东西,两百年前的信息更不用多說,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毫无疑问,守墓人是相当特殊的存在,要是能对他有更多了解,显然会对收容以及消灭他有很大帮助。 虽然守墓人目前表现得相当无害,但陆展始终沒有忘记,对方是一個S级的恐怖禁忌序列,不能对其抱有任何期待。 直觉告诉他,桌上的這部日记用处很大,不過他精力有限,暂时沒法去调查,想了想觉得還是得给其他人找点事做才行。 他打了個电话,然后将视线再次投向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如果你想继续当记者,以后我就是你的摄影师。” 白墨的话语平静而有力,让莫青橙的心莫名平静下来,她仿佛忘记了刚刚受到的所有委屈,也忘记去考虑白墨的神秘身份。 她轻轻点了点头。 安抚完女孩過后,白墨再次环顾四周,說话声不大,却仿佛盖過了全场的所有喧嚣。 “其实我一直有個問題……你们說的‘那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好奇道,“你们一口一個临阵脱逃,一口一個违反职业道德,到底能不能拿出相关的证据来?” 众人一愣,有人不再出声,更多人则是对他出声辱骂,他们无法忍受自己刚才的短暂沉默,觉得那是一种很丢脸的退让。 他们现在关心的已经不是是非对错了,而是他们的“尊严”。 白墨像是听不到這些讥笑和谩骂一样,他不为所动,沒有受到任何影响,渐渐的,嘴角甚至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众人看着,浩荡的声势莫名就小了下来,他们难以理解這個笑容——难道這家伙脸皮太厚,已经习惯挨骂了? 白墨对目前发生的事算是有了個大概的了解,心想应该還是和莫青橙之前所說的那件事有关。 他不免有些好奇,莫青橙的公司到底拍摄的是什么东西,听上去似乎相当危险的样子,动不动就是丧命和一去不回之类的词汇…… 想起上次和莫青橙见面的地点,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個荒谬的想法……等等,‘那地方’总不可能是不语村吧? 与此同时,人群的另一边。 何兰兰神色微变,她当然记得白墨,毕竟是当街骂她厚脸皮的男人,她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沒想到這家伙居然又冒出来了。 “這家伙两次都在帮莫青橙說话,难道他真的和那女人有一腿?”她恶意满满的揣测道。 白墨自然早就注意到了何兰兰,此时笑吟吟的跟她打了個招呼。 “你好啊,二皮脸。”他轻笑道,“谢谢你送的摄影机。” 何兰兰神色一僵,差点沒能克制住怒火,這家伙居然当着這么多人的面骂她! 但白墨可以骂她,她却不行毕竟需要保持风度。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制止了身后蠢蠢欲动的刘威,微笑道:“這位先生,摄影机是给橙子的,并不是给你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骂我,但我還是有必要提醒你,和一位不那么专业的记者合作,生命是难以得到保障的。” 她摇头道,“虽然我也很想相信橙子,但她毕竟……你应该知道,去那种地方,找到一個值得信赖的同伴有多么重要。” 白墨神色茫然,摇头道:“啊?我不知道啊,所以能不能告诉我,那地方到底是哪地方?” “就是禁……” 何兰兰突然闭嘴,這個可恶的家伙,居然又想骗我违反除禁局的规定! 感受到身上的凛冽杀机,她毛骨悚然,心中痛骂白墨的阴险狡诈。 见這女人欲言又止,白墨皱眉道:“你怎么不說了,难道那還是一個不能說出口的地方不成?” “对。” 白墨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什么都不能說?” “对。” “地名呢,地名也不能說?” “是的。” “那你去過那地方沒有?” “沒有。” “所以刚刚說的那些东西,你其实沒有半点证据咯?” 何兰兰迟疑片刻:“我們有理由相信……” “我也有理由相信,你是真的不要脸。” 白墨打断了她的话,质疑道,“你能言之凿凿的给一個人定罪,却又什么都拿不出来,做事完全只靠一张嘴……所以你這到底算什么?” 顿了顿,他扫向周围的人群,一字一顿道:“你们呢,你们又算什么?” 众人面红耳赤,却又哑口无言。他们很想說在沒有视频的情况下,禁区中的事本就拿不出什么证据,却又觉得這样的解释的确太過可笑。 而且……他们其实也想从何兰兰口中知道,那個能让一支队伍全军覆沒的禁区到底是什么。 何兰兰能感受到身上多了一些质询的目光,心中第一次有些慌乱。 人群中早就有人在用手机拍摄,她绝不能让自己问罪他人不成還反被质疑這件事流传出去。 尤其是在她即将入职新海集团的這個节骨眼。 于是她嘴唇嗫嚅着,想要說出那三個字。 可就在此时,她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凛冽的杀机,顿时僵在原地。 咖啡厅二楼,陈实旁若无人的掏出手枪,喝了半杯咖啡,然后不紧不慢的瞄准了街道对面的何兰兰。 周围分明站满了人,但却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位持枪者。 “不能使用能力,那就用枪好了,枪杀一個路人……应该很合理吧?” 他這样想着,耳机裡突然传来了陆展的声音。 “先别动手,让她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