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劝母 作者:梨花白 范京和谢明雨面面相觑,万万沒料到這女孩儿竟会如此爽快,忽听蒋秋娘呜咽的声音传来,哽咽道:“都是娘不好?” “娘,你又来了,又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可是你究竟哪裡不好了?你有什么错?我跟你說過多少回,别一說到咱们受的苦,你就都把错儿揽在自己身上。明明是爹沒良心,是韩姨娘狠毒,是咱们的命不好,逼着咱们不得不像现实低头,和你有什么关系?好吧,如今我也不和你多說這個。只說范庄主和谢大哥的事網游之暴走萝莉。娘,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们两個是一对儿,不過這有什么?他们杀人放火了?還是烧杀抢掠了?人家過着自己的日子,时不时還带东西来给這些佃户,怎么了?碍着谁了?我知道,這世上瞧不起他们两個男人在一起,不過那是别人的事,别人瞧不起,不肯亲近他们,我不能逼着人家去亲近。但是我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可鄙视的,我愿意和他们亲近,這别人也管不着。” “你……你怎么能這样說?两個男人在一起,這是有悖伦常之事,這……這……你怎么能這样想?這样不对……”总算刚刚让女儿說的哑口无言,這会儿蒋秋娘的口气就软了许多。 罗莞悠悠一笑,对自己的嘴皮子,她如今是越来越有信心了,就像是蒋秋娘這样的人,都不是她自夸,自己的伶牙俐齿对母亲来說,那简直就是秒杀级别的。 因便拉着蒋秋娘的手笑道:“娘,你說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什么?难道不是真正的情意嗎?呵呵,当日你和爹倒是男婚女嫁,符合伦常,结果又如何?爹爹一日飞黄腾达,立刻就把你這個糟糠之妻不放在眼裡了,最后更是把咱们赶出门了事。舅舅舅妈也是男婚女嫁,又如何?你看他们身上可還有一点儿亲情?這些符合伦常的人,身上哪裡有一点人味儿?倒是范庄主和谢大哥。他们有悖伦常,可他们心怀宽广,虽然作风彪悍一些,然而心地却是善良的。老实說,我若能有這样一個舅舅,只怕那罗海天也不能欺负咱们娘儿几個到這地步。所以你說,有不有悖伦常能怎么着?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這……這自古以来。都该是阴阳和合,他们……他们在一起,连儿女都不会有,怎么不是错?”蒋秋娘弱弱反驳,实在是她也觉着女儿說的有道理,只是多少年的教育让她怎么也接受不了這种事。 “是错儿啊,我也沒說他们在一起不是错儿。可是人家這個错儿和别人沒关系。他们错了,所以老天就不给他们儿女,這是惩罚。但是范庄主和谢大哥接受了,甘之如饴,那咱们外人就沒有多嘴的余地,更沒有去瞧不起人家的资格。咱们凭什么瞧不起人家呢?就因为人家沒儿女?這道理何其可笑?究竟他们两個在一起,又沒带累着天下都是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怎么就容不下人家?我是觉得沒這個必要。” “你這丫头,我从来都說不過你,总之你给我注意些吧。”蒋秋娘叹了口气。罗莞這一番话并沒有将她根深蒂固保有了多少年的念头给扭转過来,但是想到女儿之前說的,自己被丈夫赶出来的事,她倒是有些感叹,暗道是啊,我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家?人家虽是男人,好歹還和和美美的在一起。我呢?虽是女人,却被丈夫一封休书赶出家门。若說起来,我岂不也是被人唾弃的?只是娘亲待我還是如从前一样好,哥哥嫂子虽然势利,但乡亲们对我也是同情怜悯居多。可见這世间百态,其实讲究的是個“理”字,莞儿的话,细细想来,還真是有些道理。 母女两個說到這儿,已经是沒什么再深入說下去的必要,蒋秋娘便站起身,和罗莞一起离开,先前這番话是瞒着罗孚的,所以她们才找了個僻静无人的地方,却不料在這视野开阔的大雁岭,竟也沒有防住“隔石有耳。” 待那母女两個去得远了,许久之后范京方长长舒出一口气,喃喃道:“原来那丫头真的早就看出咱们的关系了,只沒想到,她心裡竟是這样想法。我就說她怎么還和从前一样呢。” 谢明雨也失神道:“我活到如今,虽然只有三十三年,自问也算是见過形形色色的人,便是那些朱门绣户的名媛千金,也未必沒见過,然而這般与众不同的,今儿還真是第一次见。难为她一個乡下女孩子,想法竟是如此的宽容仁和,可惜是女孩儿,若她是男孩子,便是這份眼界和见解,将来必定有大出息。” 范良在一旁笑道:“女孩儿又如何?女孩儿也未必就沒有大出息,前朝不也是出過女将军的嗎?而且她也不是什么乡下女孩儿,明哥忘了?刚刚她们娘儿俩還說過,她们是被赶出来的。啧啧啧,我真不知道要是什么样有眼无珠的男人,才能把這样好的女儿给赶出家门,若是我,藏着宝贝着還来不及呢。” 谢明雨笑道:“是了,你不說我倒差点儿忘了。先前我就疑惑她们来干活,怎么竟沒一個男人,只是沒有贸然发问,如今才知道是這么回事儿,幸亏当日沒有唐突,不然岂不是勾起她们的伤心事?” “伤心事么?”范京摸了摸下巴:“唔,我倒沒觉得這丫头哪裡伤心了,倒是她那個母亲,的确有伤心之态末世猎人玩網游。妈的,她娘那种反应才是一個正常女人该有的吧?這丫头究竟是哪裡来的怪胎,怎么她的想法竟然……竟然這样的独树一帜,深得我心呢?這……這太他妈让我肃然起敬了。” “扑哧”一声,谢明雨忍不住笑出声来,对范京道:“行了,别乱用成语,咱们也赶紧去看看果树吧,每每看到那些小果子,我心裡都快活的很,我想,今年秋天或许咱们就能吃上我种出来的又大又红的苹果了。” 范京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就算吃上了,你也不许走,从我得到你的那一天,你就跑不了了。” 谢明雨冷哼一声,微微扬起下巴道:“那就要看你怎么对我了,对我不好,我该走照样走,看看你能不能拦得住我?哼!”說到這裡,面色突然一黯,看着视线中前方那片果林,想到家中亲人,只怕這一世也不可能再见到,他只觉着心中难受之极。 范京立刻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化,知道他又想家了,连忙拿话岔开道:“行了,咱们快去果园看看,别刚长出的小果子就让那些该死的鸟给啄了。” “对对对,走走,去看看去看看。”范良大声嚷着,然后一马当先,大步向前走去,這裡谢明雨和范京互相看了一眼,谢明雨便疑惑道:“阿良怎么了?吃了五石散么?這样兴奋,从前也沒见他這個样子過。” 范京笑道:“谁知道呢?行了,去到再看看他做什么吧,我总觉得他這些日子似乎比過去开心了许多,从他脚受伤后,他一直以来虽然不說,但心情都是有些阴郁的。” 他這样一說,谢明雨也想起来了,连连点头道:“你不說我都沒注意,這些日子尽顾着那些果树了,沒错,果然阿良比過去似乎开朗了许多。奇怪,莫非是因为罗姑娘?阿良难道被她那股蓬勃向上的精神头儿给感染了?”說到這裡,忽见范京摇头微笑,他便哼了一声道:“你别不信,罗姑娘人虽不大,但那精神却比你我都强,這些日子我每每看到她,便觉着自己身上似乎也都精神了许多呢。” “好好好,罗姑娘是個奇女子,這下行了吧。”范京摸了摸谢明雨头发微笑道。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果园旁,对面就是罗莞,正和罗孚蒋秋娘一起除草,因为太远了,小小身子都快消失在地平线上。他忍不住就喃喃道:“真是個能干的女孩子,咱们不過发了一会儿呆,她们就又干起来了,真不知道将来是哪個有福气的小子,能得她为妻。” “是莞儿嗎?你做什么去?” 四更时分,蒋秋娘正睡得香,便听见身边似乎有人悄悄起身,她也沒睁眼,听见那声音开始悉悉索索好像在穿衣服,這才问了一句,同时睁开眼,果然,就见罗莞已经穿好了衣服,這会儿正要下炕去。 “娘怎么醒了?再多睡一会儿。”罗莞下了炕,无奈对蒋秋娘笑道,却见母亲也坐起了身,疑惑看了看窗外天色,皱眉道:“這天還沒亮,鸡都沒叫呢,你起来做什么?還把衣服都穿好了。這些日子還不够你累的?好容易今儿歇一天,不說多睡一会儿,倒起這么早。” 罗莞笑道:“我有事儿干呢,横竖娘别管。”說完也不洗脸,便出了门。這裡蒋秋娘在炕上坐了一会儿,见母亲和儿子還睡的正香,她就也悄悄儿穿上衣裳下了炕。 出得门来,只见满天星斗,一弯月牙儿正高高挂在天上,蒋秋娘四下望了一眼,咕哝道:“這死丫头,跑哪裡去了?”因前前后后找了一遍,最后看见罗莞正在后院那個地窖旁,地窖边此时已经堆了几十個果子。 订阅那叫一個惨淡啊,心哇凉哇凉的,茫然的看着大家:难道是笨酒写崩了嗎?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