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曼陀罗的离开 作者:荣小荣 林宣在房间之中,坐等右等,都沒有等到曼陀罗。 他心中不由怀疑,会不会是指挥使司来人,她被吓得不敢出现了?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临近子时,虚掩的房门,還是被人推开。 林宣关上房门,开口提醒道:“大人,靖夜司的人還沒有离开思州,您小心被他们发现。” 曼陀罗淡淡道:“放心,百丈之内,有人靠近,我都会第一時間知道。” 林宣心中惊诧,就算他进入观想,也不能感知到百丈外的动静,曼陀罗的精神力不可能比他還强,她应该是有什么别的手段。 莫非是蛊术? 顿了顿,林宣沉声道:“大人,他们今天在靖边司揪出了一個南诏密谍,郑飚郑狱卒,是您安插在靖边司的嗎,他被发现之后,立刻咬毒自尽了……” 曼陀罗沉默片刻,语气有些沉重:“郑飚一家,都死于雍国军方之手,他本就是南诏子民,自愿加入密谍司,沒想到,他沒有被雍国查出来,却死于叛徒之手……” 林宣這才明白,难怪他死前高呼“南诏万岁”,原来還有這样的原因。 大雍和南诏,当了上百年的邻国,其间争端摩擦不断,是非对错,早已无法說清。 曼陀罗伸手入怀,递给林宣一物。 那是一本册子,林宣扫了一眼,心中大喜。 册子的封面上,赫然有着‘万相真解’四個大字。 曼陀萝再次开口,语气赞赏:“這次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你的忠心,這本《万相真解》,就是对你的奖励,你的精神力异于常人,有了這本功法,就更加如虎添翼了。” 听她提到‘精神力’,林宣的心几乎不受控制的狂跳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偷偷修行《星辰决》的事情,难道被她发现了? 若真如此,她的反应应该不会這么平淡。 林宣很快想到,武者破境之时,精神力会有异常波动。 上次自己破境之时,她就在身旁,那個时候,林宣還不懂控制精神力,应该是被她察觉到了。 林宣接過册子,抱拳道:“谢大人。” 曼陀罗沉默片刻,說道:“我要走了。” 林宣捧着《万相真解》,头也沒抬,道:“大人慢走。” 曼陀罗继续說道:“我要回南诏了,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接下来,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你万事小心。” 林宣猛然抬起头:“啊?” 曼陀罗解释道:“朝中局势有变动,黑莲命我即刻返回,该教你的东西,已经教的差不多了,我不在這些日子,你也要勤加练习,不要偷懒,那些都是你未来安身立命的本钱。” 林宣還愣在原地,一时沒有回神。 她的意思是,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她,過几天安稳日子了嗎? 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曼陀罗淡淡道:“你很高兴?” 林宣立刻道:“沒有沒有……” 他很好了掩饰了心中的欣喜,有些担忧的问道:“大人,你走了以后,我体内的噬心蛊会不会发作?” 曼陀罗道:“你放心,只要我不催动,它便永远都不会发作。” 林宣又问道:“那别人会不会察觉到我体内被人下了蛊?” 曼陀罗平静道:“噬心蛊若不催动,会在你体内沉睡,每年苏醒一次,哪怕是靖夜司指挥使亲临,也发现不了任何异常,你大可放心。” 林宣问道:“如果蛊虫苏醒的时候,大人您不在……” 曼陀罗淡淡道:“那你就死了。” 随即,她又安慰道:“放心,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会在蛊虫苏醒之前安抚它的。” 林宣原本是想趁此机会,让她解开体内的蛊虫。 现在看来,只能日后再做打算。 曼陀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挥了挥衣袖:“我走了……” 林宣克制住内心的欣喜,抱拳躬身:“大人一路顺风……” 看着曼陀罗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林宣关上房门,靠在门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终于走了…… 這個女人的离开,如同搬走了一直以来压在他心头的巨石。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還是让林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稍稍平复心情之后,他走到桌前,翻开那本《万相真解》。 将其到头到尾的翻阅了一遍,林宣发现,此功法看似是易容术,实则是对精神力的一种精妙运用。 修行《万相真解》的前提,是精神力的等级,远远强于肉体,這样才能用精神力轻松的控制肌肉骨骼,达到易容的目的。 林宣的肉体是八品,精神力是五品,精神力比肉体高了三個等级,可谓是遥遥领先。 這门功法,完全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啊…… 不同于炼体功法,《万相真解》和《星辰决》并不冲突,精神力无形无质,所有修炼精神力的功法都不冲突,只不過各有侧重而已。 两门功法的基础,都是锤炼精神力,区别在观想方式不同。 《星辰决》观想的是浩瀚宇宙,《万相真解》则需要观想人体经络骨骼,观想方式虽不同,但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锤炼精神力。 林宣将《万相真解》的內容记下,然后将這册子投入了火盆之中。 第二天一早,林宣早早的起床。 很长一段時間都见不到那個女人,他整個人都轻松起来。 林宣站了一会儿晨桩,阿萝便买好了早饭回来。 早上的時間有限,大多数时候,都是阿萝从外面带早饭過来。 一起吃饭的时候,阿萝看着林宣,一双大眼睛眨了眨,道:“林大哥,你今天看起来比平时开心一些,是有什么好事嗎?” 林宣微微一愣,问道:“有嗎?” 阿萝认真的点了点头:“有啊,你今天明显比平常更爱笑了……” 林宣今天确实比平时更开心。 沈百户被免职,曼陀罗走了,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吃過早饭,他慢悠悠的来到靖边司。 靖边司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沈青崖站在马车旁,将装满行李的箱子搬上马车,回头对闻人月說道:“表妹,我回京了,你一個人在這裡,照顾好自己……” 闻人月微微点头,虽然她不喜歡表哥的为人,但他走以后,她的身边,就再也沒有熟悉的人了。 想到這裡,心中不免有限伤感。 沈青崖长舒了口气,转头看了看,对于這裡的一切,他沒有丝毫留恋。 曾经的他,十分渴望进入官场。 如今,他觉得当官并沒有什么意思。 官场的水太深,人心太黑。 還是京城的花花世界更适合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正要走进靖边司的林宣身上,忽然开口:“林宣。” 林宣停下脚步,问道:“沈大人有事?” 沈青崖表情平静的看着他,眼中沒有什么仇恨,反而带着一丝认可,缓缓道:“你的确有几分手段,上次的事情,我认栽……” 被林宣联合土司摆了一道,他曾经一度觉得耻辱。 但经历了這么多事情之后,他的心态,已然发生了一些改变。 就算他被免了官,也依旧是沈家的三公子,拥有一辈子都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而林宣,這辈子到头,最多只是一個小小百户。 在這思州,从七品的副百户敢在他面前叫板。 在京城,正七品的官员,连踏入沈家大门的资格都沒有。 两人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他又何必和這样一個小人物计较? 沈青崖目光淡漠,带着一种高傲,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林宣一转头,发现闻人总旗正在看他,他耸了耸肩,有些无辜的說道:“属下听不懂沈大人在說什么……” 闻人月道:“他說的是杨家围堵靖边司大门一事,靖边司传言,你是田家大小姐的面首,上次之事,是你和吴百户为沈百户做的局……” 林宣赶忙解释:“闻人总旗不要听信那些风言风语,那都是谣言。” 闻人月点了点头,說道:“我知道。” 林宣松了口气:“闻人总旗果然慧眼如炬。” 闻人月走进靖边司,即将跨過门槛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說道:“你還是童子身,不可能是田家大小姐的面首。” 林宣低头看了看,這她也能看出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