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宋侍卫真乃神医也 作者:未知 几個重症安排在最裡面,面部青黑,嘴唇暗紫,還在昏迷中,沒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稍微轻症的士兵躺在外面,身子弯曲起来像拱起的大虾,手捂小腹痛苦地呻丨吟着,在通铺上翻滚,声声喊痛不止。 铺底下放了几個木桶,时雍眉尖一蹙,低头去看。 医官道:“小郎,這是呕吐秽物——” 时雍面不改色:“我知道。” 几個桶裡的秽物都呈现一种污秽的黄绿色,還伴有血丝和吐出来的胆汁黏液。 医官道:“我們在淘米水裡加盐,用以催吐。肚子裡的东西是吐出来了,可毒素入体,伤了根本,怕是不好恢复……” “郑医官,淘米水来了!” 又有士兵拎了水进来。 郑医官摆摆手,示意他拎下去,继续灌。 时雍调头,看刚进来的几個轻症,正被人捏着鼻子往肚子裡猛地灌淘米水,房间裡飘散着一股子难闻的气味儿。 白马扶舟掏出巾子按了按鼻子,脸色略为怪异。 “姑姑,我們去外面說。” 时雍看他這表情就知是受不了裡面的秽味,淡淡道:“厂督先請。” 說罢,她走向那几個正在催吐的士兵。 白马扶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沒有出去,而是扬了扬眉,负手跟上去。 时雍拍了拍那士兵的后背,问他:“你们晌午吃的什么?” “稀饭!一個窝头,還有小菜,沒有肉。呕……” 时雍对這個答案不满意,“所有人的吃食,都是一样嗎?” 那士兵摇头,“不,不知道。” 时雍抬头,迎上白马扶舟一双探究的狭长眼眸,淡淡地道:“当务之急,须得弄清楚是什么毒。劳驾厂督,派人将他们晌午的吃食,都一一记录下来,做個比较,方便筛查毒源。” 闻言,那医官道:“吃食我用银针试過,无毒。” 时雍笑了笑,沒有反驳他。 银针试毒,主要是针对砒霜這类古人常用的毒药,而银针不能测出的毒药不知有多少。 她低头走過,就要离开。 白马扶舟见状,“你去哪裡?” 时雍:“回去取针。” 白马扶舟挑唇一笑,“不劳烦姑姑。” 转头,他低呼,叫来一個高大的侍卫。 “慕漓,你去宋侍卫屋子裡取来银针。找那個叫春秀的小子就成。” 时雍皱皱眉,神色不悦地看他,“厂督是怕我跑了嗎?” 对她语气裡的不善,白马扶舟毫不在意地一笑,然后又若无其事地为她树敌,对几個医官和医士冷声道: “你们好好给宋侍卫学着点。朝廷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吃白饭的。” 這人嘴损,不给几個医官和医士留脸面,却把這一层最深的恶意扩散到时雍身上,几個医官嘴上不敢多說,对白马扶舟也不敢如何,但对时雍就有了戒备和不喜。 “厂督大人,恕下官直言,這几位中毒颇深,毒素已行入肺腑,气血衰败,回天乏术。郑某的医术或不敢称精,但在這抚北军中,我解不了的毒,恐怕旁人也无方可解。” “是嗎?”时雍淡淡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郑医官眼皮抬了抬,落在时雍脸上的审视眼神,不太友好。 “医道一途,须得勤学苦练。便是有些天分,也得浸淫数年方有所成,宋侍卫年纪尚小,怕是不曾读過几個医案,诊過几個病例吧?殊不知,一旦医治不利,或是用些虎狼之法,怕是会让人提前送命……” 时雍低头抚了下眉梢,神色淡淡。 白马扶舟给她挖好了坑,她不跳也得跳了。 “多谢郑医官提点。” 几個医官還在身边游說白马扶舟,话說得委婉,大抵意思就一個,不能随便让人医治,尤其时雍這种黄毛小儿,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又是什么?他们言词越发尖锐,就差說白马扶舟這是在草菅人命了。 白马扶舟笑而不答,不甚在意,直到慕漓带春秀過来。 春秀将银针夹双手抱在怀裡,紧紧的,亲手交到时雍手裡。 慕漓向白马扶舟禀报,春秀不肯让他拿走银针,只能把她带過来了。 春秀挨着时雍站着,看着那些痛苦难当的士兵,纤细的眉头蹙了蹙,沒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时雍看她一眼,拿着银针走进去。 “春秀来帮我。” 看她如此,郑医官和几個医士脸都变了。 “厂督大人,此事也太過儿戏,宋侍卫年纪轻轻,自己還是個孩子呢,懂得多少医理?问過几個病例?怎可轻易让她医治重症者?” 一群人眼裡都闪出慌乱和担心,就怕时雍当真把人治死。 到时候,這個责任谁来承担? 宋侍卫是大都督的人,白马扶舟更是一时兴起。当真出了人命,背過的人,還不是他们嗎? 郑医官见劝诫不成,袍子一撩,给白马扶舟跪下,双手抱拳請求。 “厂督大人,三思呀。此事关乎人命,草率不得。” “无妨。让她试试。”白马扶舟還是那句话。 末了,他语气還带了一丝笑。 “死马当成活马医。不然,郑医官還有更好的办法?” 郑医官被堵得哑口无言。 祖上世世代代行医,他又自认为有几分造诣,对自己的诊断结果相当自信,根本就不相信时雍這個年轻的小儿能治得好那几個重症之人。 一群人又惊、又怒、又无奈。 白马扶舟轻飘飘看着,一脸寻常。 时雍对旁边的议论声毫无察觉,双眼盯着手上的银针,额头有细微的汗意。春秀也是個沉闷的小姑娘,帮她撩袖子,打下手,一张小脸沒有表情。 房裡光线不好,只有一扇小窗,暗淡的日光从窗户纸裡透进来,落在时雍白皙的脸上,照得她和她手上的银针如同一個游动的光点,在众人眼裡一晃一晃,心也跟着一颤一颤,仿佛下一秒,就会听到有人落气的声音。 “噗!” 那個刚接受时雍针灸的士兵,突然间吐了出来。 秽物顺着唇角流下,时雍皱眉走开,有医士過去处理。 而這個人,双眼突然悠悠睁开。 “醒了?” “郑医官,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