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回京第一天 作者:未知 离开京师是八月,归来已入冬,整两個月的别离,时雍再回宋家胡同,有刹那恍惚,仿佛在這裡居住已是上辈子的事情。 来时是朱九接她,回去還是朱九送她,可是不论是朱九還是时雍,两人的心情已完全不同。 到家时,宋长贵還沒下值,只有王氏和宋香宋鸿在家。不過,从马车进入胡同,街坊四邻看热闹的就围上来了。 宋家大姑娘“失踪”了两個月,邻裡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沒少添油加醋地议论。朱九停下马车,站了片刻,特地等人都围過来了,這才从马车上取下一個沉甸甸的包袱,交给时雍,大着嗓门道: “爷赏的。這趟差你办得好,回头說不得還有别的赏赐,阿拾,发达了,别忘了兄弟几個啊。” 好一個兄弟。 赵胤回京就马不停蹄入宫觐见皇帝了,沒有想到他還有這般细致的安排。 时雍微笑,“多谢九哥。” 朱九朝立在门口的王氏笑了笑,挥挥手。 “春秀,好好照顾你家姑娘。” 春秀规规矩矩地立着,“知道了,朱大人。” 小丫头很机灵,叫声朱大人,也是给她家姑娘撑脸面,朱九沒有官职,可是赵胤的亲卫,可比一般的顺天府官员好使。 朱九一听乐了,摸摸她的头,又朝大黑吹了声口哨。 “兄弟,走了。” 大黑摇了一下尾巴,酷酷的样子,朱九笑笑,驾车调头。 时雍朝他道别,等马车走远,她不看那些围在院门口的好事者,将重重的包袱递给王氏。 “有吃的嗎?饿了。” 王氏啐她一口,“出去俩月,该学的规矩沒学到,臭毛病還是沒改,回来就要吃。噫,這包袱裡是什么?” 她拎了拎,有些好奇。 时雍也不知道,“你看看不就晓得了。” “哼!”王氏不满地拎高,“還挺沉。” 說罢,又炫耀地挎在肩膀上,对院外的围观者道:“她六姑四姨二舅母,今儿闺女刚回来,不便待客,改日請大家来吃酒啊。” 众人嘻嘻哈哈地說笑着,散了,私下裡却诸多猜测。 宋家大姑娘跟着锦衣卫出去办差,回来還得了大都督的赏赐,小两個月時間,听說大都督是去北边打仗呢,她一個大姑娘,能办什么差? 无非是给男人暖被窝呗。 无媒苟合,非妻非妾,哪是什么差事? “這宋家大姑娘,想来是不愁嫁了!” “哪個正经人家敢娶呀。” 各家相视一笑,眼裡俱是羡慕嫉妒恨混杂的不屑与耻笑。 王氏這阵子听了不少闲言碎语,满肚子的怨气,可她问宋长贵也问不出什么。 好了,时雍回来了,一落屋她就开始审。 时雍看她凶巴巴的样子,就想笑,“你不急着拆包袱,倒来管我?本末倒置。” 王氏沒听懂什么本末倒置,但听懂了拆包袱。她瞪了时雍一眼,一边训她,一边将包袱打开,有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她看不懂,沒眼力劲地放到旁边,又翻出几包果脯和零嘴,看了看咽唾沫的宋鸿,王氏分了些给他,又给了些宋香,剩下地放回去留给阿拾。 时雍挑了挑眉。 果然是穷**计,富长良心么? 王氏手头宽裕,沒以前那么贪心了。 “哎哟!”王氏突然抽口气,变了脸色,“這是什么?” 一個锦袋裡抽出来两块沉甸甸的小金元宝,吓得王氏白了脸。 当然,她不是当真不知道這是金子,只是从来不曾见過,更别說金元宝了,拿在手心直哆嗦,根本就不敢相信。 “死丫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怎么会有這东西?” 时雍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住。 她也吃惊。 大都督的赏赐還真是别具一格。 沒有风花雪月的浪漫,有的只是散发着金钱气息的简单粗暴。 时雍道:“朱九爷不是說了么?這是大都督的赏赐。我上哪儿伤天害理去?我连鸡都不敢杀呢!” 王氏哼了声,张开嘴咬住金元宝的一角。 “嘶!”她双眼晶亮,看着时雍,一脸不可思议,“是真的,是真的金子?” 时雍漫不经心道:“想来大都督不会作假。” 王氏激动得双手发抖,满脸通红。像宋家這样的市井百姓,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個银子,莫說這么大的金元宝了,对王氏来說,這简直就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想吃什么?娘去做,娘去给你做!” 娘?时雍啧声看她,“你看看你市侩的样子。” 王氏呸声,“我看你就是皮痒,对你好些還不爱,就是欠骂。” 时雍笑着摇头,“行吧,用金钱买来的母女关系,凑合。” 王氏骂骂咧咧地下去了,她在院子左侧砌了個鸡笼,自家养了几只鸡,就是为了给宋鸿吃鸡蛋便利,时雍回来,她从鸡窝裡摸出两個鸡蛋,又狠心宰了一只老母鸡,烧开水烫了烫,叫宋香出来拔毛。 宋香很是不愿,可阿拾给家裡拿了银子回来,阿拾就是家裡的香饽饽,她再不高兴也得忍着她、捧着她。明年开春宋香就要出嫁了,她還想从爹娘手裡多得些嫁妆呢。 娘俩在院子裡斗嘴,时雍懒洋洋听着,笑了笑,回自家小屋放东西。 春秀過意不去,“夫人,我出去帮忙吧。” 时雍听到她的称呼,发愁地扭過头,招招手,“春秀,你過来。” 春秀看她严肃地板着脸,悚悚地走近,“夫人……” 时雍看着孩子紧张的样子,又软了语气,一脸正经地给她解释,“当时我和将军去青山镇是为了公务,迫不得已假扮夫妻,如今回到京师,你不能再這么叫了,明白嗎?” 春秀摇头。 时雍道:“我還是個未出阁的姑娘呢,别人听了怎么想?我還要不要嫁人了?” 春秀有些迷惘,“你不嫁给将军嗎?春秀以为,以为夫人定然是要嫁给将军的,你们都,都那么好了呢。” 小丫头太小,有些话不好意思說出口,只低下头去,胀红了脸。 时雍看得笑了起来,摸她的头,像摸大黑那般拍了拍,语重心长地道: “要不要嫁给他,得看他表现。他若是表现不好,我凭什么嫁给他,对不对?” 春秀轻喔一声,似懂非懂,“那我要怎么叫你?” 时雍想了想,“小姐?或是,阿拾姐?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春秀瘪着小嘴巴,“我還是喜歡叫夫人。” 时雍:“……” 看她沉下脸,春秀咬着下唇,“小姐。” “乖!”时雍绽开笑脸。 春秀愁眉不展地出了屋子,去院子裡帮忙,宋香巴不得把家务都抛给她,立马让开位置,却被从灶房出来倒水的王氏看见。 她一把推开春秀,扯着宋香耳朵就骂。 “懒!懒死你算了。就你這德性,将来嫁到刘家要吃你婆婆多少排头。多给老娘学着点。” 宋香捂着吃痛的耳朵,尖叫,“我嫁到刘家是做少奶奶的,不是做丫头。” “你以为少奶奶好做啊,谁家稀罕一個吃白饭的少奶奶?多学点本事害不着你,看看你姐,学什么会什么……” 宋香气得喉咙都堵塞了。 果然有钱就是爷! 娘对她和阿拾的态度,完全是颠了個儿。 宋香双眼含泪低头拔毛,王氏却将春秀带到了灶房,给她塞了些零嘴,又小声向她打听阿拾的事情。 “孩子,你告诉大娘,阿拾都办的什么差啊?” 春秀戒备地看着她,“不能說。” 王氏斜了個眼,看這小丫头套不出话,又换了個话题,“那你识得大都督嗎?” 春秀点点头,“大将军。” 大将军就大将军吧,王氏不在乎怎么称呼,她只在乎阿拾跟這個男人之间有沒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情。可是,面对春秀這么個小丫头,她又很难表达清楚自己的意图。 于是,春秀听了個稀裡糊涂。 “将军对夫人很好的。” 王氏吃惊,“夫人?你管她叫夫人?” 春秀突然想到时雍的叮嘱,飞快地捂住嘴巴,摇头,“不能說的。” 时雍喝着鸡汤,啃着鸡翅,感慨着王氏的手艺又精进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王氏偷偷观察了她好半天,待宋长贵下值回来,不待他们父女叙话,就把自家男人拉回了屋。 “你好好问问你闺女。” 宋长贵一脸狐疑,“怎么了?” 王氏把自己的怀疑說了,做贼似的望了望门外,低低道: “你可上点心吧,咱们家闺女不能让人白占便宜,這大都督到底存的什么心思?一会许官一会给钱却不肯說出個道道,不清不白的。你闺女十八了,她稀裡糊涂不懂事,你当爹的也稀裡糊涂?” 宋长贵陷入了沉思。 一個八品知事,能和一品大员皇亲国戚攀亲家嗎? 新卷,卡卡西~~~ 我再琢磨琢磨,明天见了,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