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人仰马翻人找人 作者:未知 赵焕闻声站起来,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与刚才的淡漠如若两人,显然很喜歡那個阮娘子。 “大都督,本王内宅有点私事,不便相陪,告辞。” 赵焕素有风流名,为了女子干過许多混帐事,尤以他宠爱时雍为最。为此,光启帝不知训斥過他多少次了,如今看来不仅沒改,竟达到了巅峰。 ——因为這個阮娇娇,是個青楼女子。 他居然不顾皇室脸面,直接把人接到了家裡。 赵胤半眯着眼,看他焦灼的神色,慢慢起身施礼。 “殿下請自便。” 赵焕回礼,匆匆离去。 庞淞见状上前,拱手道:“還望大都督稍等片刻,小人這便去取画。” 一刻钟后,赵胤从花厅出来。 同样是那一刻钟,时雍就藏在花厅外的回廊尽头,看着楚王府裡因为阮娘子晕倒鸡飞狗跳,听到赵焕咆哮般叫着“医官”,也亲眼看着赵胤轻裘革带,清雅冷峻地从花厅走出来。 …… …… 朱九等在无乩馆门口,赵胤刚迈入府宅门槛,他就扑嗵一声跪下,苦着脸告罪。 “爷,你罚我吧。” 赵胤脸色沉了下来。 无须发问,看朱九一人回来就知发生了什么。 “怎么跟丢的?” 他语气平淡,但那冷厉的眼神比刀子還要尖锐,朱九受不得,紧张得脑子一乱,說话都绞舌头。 “我沒跟。是,是睡丢的。” 睡丢的? 谢放一声,神色凛住。 赵胤却沒有动,一张脸冷若冰霜。 “谢放。” 谢放道:“属下在。” 赵胤沉声:“五十军棍。” 朱九啊一声抬头,苦着脸看赵胤,“爷,你听我說,当时我們在阿拾家裡,她要睡觉,我不能不让她睡觉,可是她睡觉就睡丢了,我总不能守着她睡觉吧。” 他觉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 可赵胤就给他一個字。 “打。” 谢放默默看了朱九一眼,正要传军棍,洞开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個弱弱的妇人声音。 “大都督,民妇,民妇有话說……” 王氏找不到阿拾,也觉得极不寻常,好端端的一個人怎么說丢就丢了呢?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去哪裡。 可阿拾這小蹄子命贱得很,打都打不走,怎么可能突然离开? 王氏想半天,想出個由头来了。 一定是阿拾揣上了大人的种,大人不肯认下,不给她名分,這小蹄子就不想活了,怕她爹知道了担心,這才偷偷跑出去寻死。 换了常时,王氏再泼辣再不讲理,也不敢到无乩馆来闹事的。 可今儿不同,都要闹出人命了,实在沒法子也就硬着头皮找来了。 赵胤看她一眼,“宋夫人?” 王氏沒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如朱九一般,扑嗵一声,跪在赵胤面前。 “大都督救命啊!民妇把家附近的水塘池子都找遍了,阿拾能去的地方也都去问過了,還是找不见人…………” 她抹了抹眼睛,又低头道:“民妇寻思半晌,我家這闺女,怕是不想活了,去寻了死呀。” 寻死? 朱九惊得眼珠快掉下来。 不见了人打五十军棍,若是寻死那不得让他赔命啊? 朱九赶紧道:“不不不,宋夫人,這话可不能乱說,不能乱說,阿拾好端端的,怎会寻死?” 不止朱九不信,赵胤自然也不信。 他看了看瑟瑟发抖的王氏,皱了皱眉。 “宋夫人起来說话吧。” 王氏不敢起来,头也不敢抬。 “民妇就這样說话,這样說话自在。” 赵胤沉眉,叹气,“你自在,本座却不自在了。谢放,請宋夫人进去,看座砌茶。” 谢放道了一声是,朱九闻言双眼露出精光。 “爷,我去,我将功补過。” 赵胤看了他一眼,转身往裡走去。 朱九见状,松了口大气,摸摸脖子,赶紧去扶王氏。 “宋夫人,您可千万别乱說话……我這條小命,就攥在你手上了。” 王氏看着他,连连点头称是。 赵胤向来独来独往,无乩馆很少待客,但是院裡院外窗明几净,看着就让人舒坦。家裡正在修房造屋的王氏,看着這几进的院落,再想想自己家的,心脏砰砰乱跳。 這房子才叫房子啊。 她家那個,大抵只能算狗窝了。 大厅裡坐下,赵胤赐茶,王氏坐在下首,不敢去碰,說话也小心翼翼。 “大都督,民妇可否单独和你說几句?” 赵胤摆摆手,示意谢放和朱九下去。 门合上了。 赵胤慢慢端起茶盏,吹了吹水面。 “好了,宋夫人但讲无妨。” 王氏吭哧吭哧地犹豫了好半晌,眼一闭,心一横,讲了。 “大都督,民妇冒死一问,我家大姑娘有了身孕,你认是不认?” 赵胤那口茶刚喝到嘴裡,闻言差一点喷出来。 有了身孕? 他手紧着茶盏,好不容易才将茶水咽下去,咳嗽两声,落下茶盏,說得云淡风轻。 “宋夫人,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 “民妇沒有误会。”王氏用一种不太好的眼神看着他,“大都督是皇亲国戚,簪缨之家,民妇家只是篷门小户,虽說她爹做了個芝麻绿豆官儿,但民妇有自知之明,麻雀是飞不上枝头做凤凰的。” 停顿片刻,她见赵胤眉头蹙起,并沒有生气的样子,又继续道: “但是民妇斗胆說一句,阿拾原本是個乖巧老实的孩子,若非大都督的缘故…………她也可以寻一户好人家,嫁一個如意郎君。现如今,她這肚子都揣上了,我家也沒那么厚的脸皮,再找媒人给她說亲。” 赵胤平静地看着她。 “宋夫人,你容我說一句……” “請大都督让民妇說完,”王氏固执地看着他,将她的泼劲儿使出来了,“大都督身份尊贵,我們老宋家也不敢攀這门亲,但民妇今儿来,還是想得大都督一句实在话,对我家大姑娘,大都督到底是怎么個想头?始乱终弃這事儿,以大都督的身份,想也是做不出来。” 她一句句连珠炮似的,轰得赵胤哑口。 好半晌,才寻回他的声音。 “宋夫人,我和阿拾是清白的。” “清白的?”王氏哼了声,“大人這是在哄三岁细娃呢?两人滚一個被窝了,還能清白到哪裡去?” 赵胤张了张嘴,他很想說沒滚一個被窝, 可是,对着一個民妇,他堂堂指挥使說這些事不合适。 家裡若有女性长辈,出来应付王氏最好不過,可他偏生沒有,只独单单一個人,面对一個惹不起的泼辣妇人,愣是毫无招架之力。 于是,王氏坐在厅中硬生生数落了赵胤小半個时辰,這才在赵胤保证会好好处理此事的许诺下,满意地离去。 临走前,她也放低了姿态,說不求高攀,像大都督這样的人家,有個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但是請他看着阿拾怀裡是他第一個崽子的份上,至少许她個良妾—— 良妾? 赵胤脑仁都被她吵痛了,只求把菩萨送走,连连称好。 待王氏一走,他虚脱一般坐在椅子上。 “谢放!” 谢放推门进来。 王氏的话,他听了個七七八八,不知大人意欲何为。 赵胤沒有抬头,手指着门。 “去,把朱九给爷打一顿。” 在谢放“温柔的照顾下”,朱九最终還是以挨二十個军棍收了场,彻底继承了杨斐遗留下来的好传统。挨了打,爬起来,又是一條好汉,跑到赵胤面前将功折罪,請他去用膳。 结果,又得了赵胤的冷脸。 “气都气饱了,還吃什么?” 赵胤甩袖转身就走,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回過头。 “朱九。” 朱九捂住屁丨股,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爷,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坏了。” 赵胤冷冰冰地看着他,“今日阿拾可有不对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