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狗和鹦鹉 作者:未知 一行人回到无乩馆,从回廊经過时,听到鹦鹉的咕咕声,大黑吐着舌头,哈喇子流老长。 时雍瞄一眼大都督:“怎么就喜歡上吃鹦鹉了呢?” 赵胤面无表情,脚步很快。院子裡有一口池塘,塘边的腊梅开了,泛着幽幽的香,赵胤突然转头看着大黑,“池塘裡有鱼。” 大黑歪头,看看他,再看看时雍。 时雍:“大人叫你去吃鱼。” 大黑再歪歪头,不過眨眼之间突然朝池塘扑了過去。时雍吓一跳,以为它当真傻了会扑入寒冬的水塘,哪成想,大黑跃上栏杆,几個起跃,借了力扑向挂在廊下的鹦鹉。 “大黑!” 沒扑着。大黑落地,抖抖身上的毛,沒事发生一样走在时雍的身侧,又成了一條温驯的狗。 鹦鹉是大人的心头宝,怎能捉了给大黑吃?可是大黑很沒有自知之明,就像和鹦鹉耗上了似的,走一段又跑回去看看鹦鹉,跑几步又回去看看鹦鹉,那巴巴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它能自個儿掉入嘴裡。 赵胤看不下去了。 “谢放,带大黑去吃东西。” 谢放瞄一眼那狗,“是。” 时雍心下有些好笑,看大黑乖乖跟着谢放去了,突然觉得這狗子精得很。 以后是不是想吃好的了,就去逮大人的鹦鹉? “大人,你别惯着它。” “无妨。”赵胤目光平静望来,落在她身上,眉头不经意蹙了蹙,“你去换身衣服。” 时雍還穿着天神殿那套红裙,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扎眼,走入无乩馆,已经引来了不少目光,可是,她在无乩馆又沒有衣服,换什么呢? “无妨。”时雍借用他的话,“先去看老鼠。” 赵胤停下脚步,定定看她片刻,突然扼住她的手腕,一言不发地走向后院,径直把她带入房裡,這才叫来娴衣帮时雍更衣。 时雍哭笑不得。 這是有多不待见她這身衣服? 她沒有反抗,在娴衣的伺候下换了衣服,還吃了点东西,這才去后面的杂物间看老鼠。 朱九上次喂過老鼠,有经验了。他按时雍的吩咐,将老鼠放在不同的笼子裡,一個笼子裡喂食的是从殓房裡带回的胃內容物搅拌的食物,一個笼子裡是吕家带回的鱼虾抖的粮食,還有一個笼子喂的是纯粮食。 他学聪明了,除了用来做实验的老鼠,還专门弄了個大铁笼,裡面养了好几只老鼠。 看到时雍进来,他就开始邀功。 “這些老鼠,是我帮你养的。” 时雍看他一眼。 朱九得意道:“老鼠生老鼠,老鼠再生老鼠。子子孙孙无穷尽,从今往后,你要多少老鼠就有多少老鼠。” 时雍勾唇,“聪明。” 朱九受了表扬,一脸笑意,走過去拎了拎笼子,对时雍道:“這些老鼠都好好活着,我看不出来有何不同。” 时雍沒有回答他的答,蹲下来,细心地观察。 在后世要判断是否中毒,中的是什么毒,只需要做一個毒化鉴定。方便、快捷,准确。可现下,只能比对,从侧面来佐证。 “喂多久了?” “带回来就喂上了。” 时雍点头,沉默地观察着老鼠。 杂物房有些凉意,她穿得不薄,可是风吹過来,她還是无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赵胤进来,就看到她缩在那裡,冷冷看了娴衣一眼,解下披风搭在她的肩膀。 娴衣被那一眼看得吸了口气。 “姑娘說不冷。” 时雍抬头看到赵胤严肃的脸。 “沒事,我不冷。” 赵胤在时雍肩头摁了摁,将披风捂实,再看她這样蹲着,眉头蹙得更紧,“凳子。” 娴衣低下头,“是。” 时雍困惑地看着他,最近這些日子,他对她的照顾有点過了,就好像她是三岁小儿或是风都能吹走的纸片人一样。 奇奇怪怪。 她看了赵胤一眼,在凳子上坐下,拿個竹签子去逗老鼠。 “大人看出异样沒有?” 赵胤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片刻,“嗯。” 朱九费解,“异样?什么异样?不都是老鼠嗎?” 时雍失笑道:“是让你看老鼠的动态,不是皮毛。你看,這一笼喂食纯粮食的老鼠明显比另外两笼更为活跃。” 朱九也拿個竹签去捅。 好半晌,噫了声。 “是啊,有点不同。這两笼为什么不爱动了呢?” 时雍道:“因为它们身子不舒服。” 人生病了都懒得动弹,老鼠自然也是一样。 朱九试着抓了两把米丢进去,那一笼健康的老鼠看了片刻,抢着来吃,另一笼慢吞吞的,吃两口就不动弹了。 朱九道:“那如今怎么办?” 时雍:“杀了吧,剖开看看。” 朱九身子一僵,抬头看着這女子,觉得有点吓人。 一般的闺阁女子,莫說剖老鼠,就算是看到杀鸡也会尖叫,阿拾简直就是個女魔头,不见她有半分怯意。 其实时雍也怕。 老鼠和蛇,是她的死穴。這种生物带给她的恐惧比人的尸体冲击大多了。 只不過,硬着头皮来做罢了。 朱九杀了老鼠,准备好,将刀子递给她。 时雍点头,刚挽袖子,赵胤手臂就拦在她面前。 “我来。” 时雍诧异地看他,“大人?” “你是女子。”赵胤简洁地說完,解下绣春刀递给朱九,又从时雍手上拿過轻薄的刀子,走到死老鼠的面前,看了片刻,蹙紧眉头。 “阿拾来。” 时雍走近看他的脸,“不是你来么?” 赵胤侧目,“告诉我怎么做。” “噢!”时雍看他认真地样子,抿了抿唇,将笑意掩了下去。 有個男人挡在面前护着自己的感觉,很不错。时雍懒洋洋站在他的身边,耐心地指导。這是赵胤第一次做這样的事情,但是时雍发现他其实很适合做這种事情。 他仔细严谨,也有足够的冷静,与他相反的是朱九,张大嘴巴,看得一脸惊奇,时不时发出疑问,为何要這样,为何要那样。 有些理念和观点,时雍沒有办法解答他,就選擇了不答,只是等赵胤解剖后,拿起竹签翻动老鼠的肝器,示意给他们看。 “一般而言,中毒者肝脏会发黑。可是你们看,老鼠的脏器呈现的状态和之前的吕家、大帽胡同的死者基本一致。只有损伤,不见中毒状态。” 朱九问:“這就是說,他们沒有中毒?” 时雍转头看他,“不是中毒,为什么你一同带回来的老鼠,会因为吃的食物不同,出现不同的变化?” 朱九摇头。 时雍轻轻放下竹签,面色平静地道:“下毒的人很狡猾,他严格控制着毒物的含量,破坏了人体组织,但是毒物量达不到致死的程度,一部分被人体吸收后,只会产生病变,但检验不出,甚至中毒之人,也察觉不到。” 赵胤道:“陛下所中之毒,可是同一种?” 时雍摇头,“目前难以断定。” 她在天神殿见了太多毒物,兴许是一种,兴许不同,非下毒者本人,又沒有仪器测定,即便他们缴获了一批毒物,短時間内也不可能搞清楚每一种毒物的药理作用。 “這個問題,恐怕得问白马扶舟本人了。” 在时雍刺入那一剑后,白马扶舟被抬出天神殿就晕厥過去。 目前人在诏狱,赵胤請示光启帝,从太医院调派了两個专司外伤的太医前来主理他的伤情,暂时還沒有苏醒。 再者說,即便白马扶舟醒了,就能老实交代嗎? 时雍对此很是怀疑。 朱九掩着鼻子去处理老鼠的尸体了,时雍陪赵胤去沐浴更衣,走過廊下,她看到吃饱喝足的大黑又在逗鹦鹉。而鹦鹉似乎也被狗子惹急了,竟然扑腾着翅膀对着大黑骂。 “狗奴才!” “狗奴才!” 时雍:…… 赵胤:…… 两人对视,时雍轻笑一声。 “大人会這样骂人么?” 赵胤:“不曾。” 时雍笑道:“那你的鸟怎么学会的?” 赵胤皱了皱眉,纠正她:“鹦鹉。” 鹦鹉不是鸟?时雍唔了声,感觉接不下去了。 两人一同进入内室,赵胤示意她去休息,自己吩咐谢放备水。 时雍看着他披着大氅的挺拔背影,突然诶一声。 “你派人禀报长公主了嗎?” 赵胤停下脚步,慢慢回头:“长公主久居皇陵,不宜操劳過多。” 就是說,沒有告之她了? 时雍想着长公主,叹息一声。 明日见~~今天干了件蠢事,之前写的稿子被覆盖了,怎么都找不回来……這章就又重写了半章。啊!!!!地主家本就沒有存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