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线索矛盾 作者:未知 “大人估算出来了嗎?大概什么时辰?” 赵胤沉声道:“算来,同我去东厂,差不多同一個时辰。” “那白马扶舟不就沒有嫌疑了……”时雍带着大黑走在前面,回头望向赵胤說道。突然,一只老鼠不知从哪個角落裡蹿出来,刚好从她的脚背爬過去。 时雍尖叫一声,跳起来就往赵胤扑。 她私心裡是真怕老鼠,尤其在這样黑暗的地底下。可是,在朱九和谢放看来,一個敢解剖老鼠的女子怕成這样就不正常了。 二人对视一眼。 朱九做了個古怪的笑脸,谢放沒有吭声。 赵胤顺手揽住她,在后背拍了拍。 “沒事了。” 大黑很生气,吼叫着朝老鼠追了過去。时雍见状,怕老鼠有毒,赶紧喝住它,尴尬地看了看朱九一只手悄悄拉住赵胤的衣角。 “我那日被邪君蒙住头带到天神殿,再次视物,就在那個大殿中间。如果同一时辰,白马扶舟与你在东厂见過面,那两人属同一個人的可能性就不大。因为即使时辰有误差,但他来回這裡,也需要相当长的時間。” 赵胤沉默,微微点头。 时雍看着他,想了想又道:“但正如大人所言,因为我被蒙住了头,我就无法证明,来的中途,邪君有沒有离开過,或者中途其实邪君已经换了人?這些我沒有办法說清,就极有可能是白马扶舟的反算计。” 朱九道:“那他也太邪了吧,這都算得到?” 时雍淡淡一笑:“在顺天府的刑狱案卷裡,這种案例可不少。有些凶手为了混淆视听,蒙蔽办案人,故意出现在另一個地方让人看见,做不在场证明。” 赵胤眉心一皱,沒有說话。 谢放等人看着时雍,目光也有疑惑。 照這样的說法,就是白来這一趟了。无法证明邪君有沒有离开,时辰上冲突也只是估算,做不得呈堂证供,白马扶舟仍是洗不掉嫌疑。 朱九纳闷了,问得比较直接。 “那邪君到底是不是白马扶舟?我們要如何证实?” 时雍道:“有一個办法。” 朱九眼睛一亮,“你快說。” 时雍低头看了看在大殿裡到处转圈的大黑,“在天神殿找一些邪君的私人物品,再与白马扶舟进行气味比对。不论两個人有多像,在大黑的鼻子裡,气味肯定不同。” 办法到是好办法。 可是,朱九怀疑地看了看大黑。 “大黑怎么告诉咱们答案?” 时雍朝他一笑,沒有回答,心裡忖度道:那是你沒有养過警犬,所以不知道。 “予安。” 听到时雍的叫声,予安赶紧将从马车上拎来的包袱递上来。 时雍拉开包袱,取出一件白马扶舟的衣物,凑到摇头摆尾的大黑面前。 “嗅嗅。” 大黑摇摇尾巴,眼睛圆溜溜地望着她。时雍摆了摆头,“去!找找看,有沒有這個人的东西。” 大黑汪汪两声,往前跑。 时雍道:“跟上。” 对于大黑惊人的本事,谢放和朱九都见识過,可是,时下還沒有让狗参与破案的先例,对大黑能辨别出来是不是同一個人,還是有些怀疑。 天神殿很大,裡面的甬道用了类似八卦的原理,很绕,众人跟着大黑走了许久,居然被带到了仓库。 当日,那些龙袍凤冠一类可以直接定罪白马扶舟谋反的证物,都是在這裡找出来的。 可,大黑带他们来這裡,是什么意思呢? 时雍摸了摸狗子的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這裡好像是個粮仓?” “沒错。”赵胤道:“這個天神殿,本就是由前朝的废旧粮仓改凿。” 前朝? 时雍有点吃惊。 赵胤道:“传闻前朝太祖的元昭皇后通机关,善巧术,周易五行八卦无一不通。大晏京师,恰是前朝的国都。据說元昭皇后曾亲自参与设计了多個粮库、兵器库、還有储物库。大晏建国前,前朝兵败撤离,曾起获几個宝库,但民间多有传闻,称尚有大批前朝宝藏掩藏地下。” 朱九道:“這個我知道。” 他兴致勃勃,“還记得年幼时,和几個小伙伴同去挖掘,家裡都說,這京师地下,遍地是宝藏……” 时雍问他:“挖到了嗎?” 朱九不好意思地笑,“挖到了我就不在這裡做侍卫了。” 时雍看向赵胤:“大人,九哥嫌弃你。” 九哥嘶了声,顿时觉得屁丨股发凉。好在,赵胤沒有多說什么,而是带着大黑在粮库裡巡视起来。 這個大仓库凿得很是精致,库房大小均衡,可通风透气,防火防潮,中间留出通行的甬道,再加上外面极局迷惑性的道路,一般人别說来盗劫粮物钱财了,怕是把自己累死,也走不出這個“迷魂阵”。 “巧妙,太巧了!” 时雍赞叹着,大黑突然狂躁起来,赵胤神色一凛,跟着它走入甬道尽头,那裡有一扇门,古朴木质,铜质的门环,看着像是粮库守卫的住处,可是被邪君改造后,這裡已经成了部众们的居所,门上還贴着大大的两個“囍”字。 赵胤偏头。 谢放:“是。” 他拔出腰刀,慢慢上前,在大黑的狂吠中推开了那扇门,朱九举高灯笼,众人跟着火光慢慢走进去。 這是一個房间,裡面還有燃了半截的蜡烛和一张床,書架、案桌,生活用物应有尽有。 大黑冲进去就仿佛疯了一般,东奔西突,叼着木架上的帕子拿给时雍,床上的毯子也被它扯下来交给时雍,放在脚踏的靴子它也叼過来,丢到时雍面前,邀功般摇头摆尾。 时雍再次拿出白马扶舟的衣物,让大黑来闻。 “找到他了嗎?” 大黑:“汪汪。” 时雍:“是一個人嗎?” 大黑叫得更大声,明显狂躁起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仿佛在控诉她的不信任。 时雍一颗心沉了下去,慢慢抬头,看着赵胤。 二人对视,许久沒有說话。 谢放和朱九在房间裡搜查起来,朱九道:“這個地方,那天我們都搜過了,因为不是部众指认的邪君住处,也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就放弃了。” 时雍困惑,“为什么白马扶舟的东西,会在這裡?” 谢放道:“难不成为了掩人耳目?邪君所谓的住处,从来不去,也沒有私人物品,真正的住处,在這裡?” 时雍道:“部众指认的住处在哪裡?” 谢放:“跟我来。” 谢放凭着记忆带着时雍和大黑去了邪君的住处…… 正是时雍被缚的婚房。 时雍记得,当时這個房间裡摆放的东西很多,衣服用具极是齐全。 可是,众人再次前来却发现,沒有了。除了大红的绸花,妆点一点的婚房,裡面沒有半点邪君使用過的衣物或随身用品,大黑在裡头找了许久,也同样一无所获,证明也沒有白马扶舟的东西。 时雍眉头蹙了起来。 “不对啊。我记得那日的摆设不是這样的?” 她又转头看谢放。 “东西全被你们收走了嗎?” 谢放皱眉道:“天神殿太大,构造又极为复杂,搜查之事是分区域进行的,這边不是我安排搜查的。” 赵胤沉默了许久,闻言沉声道:“那是谁?” 谢放目光望向朱九。 朱九道:“是……我。不過,那日白马扶舟身受重伤,我們又和东厂起了冲突,我担心爷的安危,带人进来看了一眼,便拜托给魏千户善后了。” 时雍问:“那九哥你回忆回忆,你进来时,這房间可是当初样子?” 朱九摇头,惭愧地道:“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到处红汪汪的,艳得刺眼,和现在一般无二。” “不对。” 若是邪君的住处,不可能沒有私人用品。可是,东西哪裡去了呢? 天神殿裡已经沒有人了,入口的破庙也被官府贴了封條,寻常人不可能进来。 邪君房内的东西凭空消失,而那個房间,却有大量白马扶舟的气息。 时雍道:“這证据链几乎闭环了。白马扶舟洗不脱罪名。” ———— 白马扶舟是次日凌晨醒来的。 天刚破晓,时雍尚在被窝裡和周公下棋,就被王氏的声音吵醒了。 原来是朱九来接她,王氏不让,朱九就挨了训。对于王氏嘴裡“不顾念她身子”的责骂,朱九十分无辜,完全听不明白,可是时雍明白。 王氏仍然坚持认为她怀有身子,时雍都恨不得找個大夫来自证清白了,王氏却不肯,觉得丢人,天天逼她去给大都督做良妾。 时雍快被她气死了。 她穿衣起来,匆匆洗漱,跟着朱九离去,临走前,又叫上了子柔。 “你跟我去一趟。” 子柔不明就裡,但失去爷爷后,她已经沒有了亲人,像最初的春秀一样,对待生存小心翼翼,乖乖上了朱九的马车。 天還沒完全亮开,时雍呵欠不止,只有大黑精神,围着她亲热過不停。 赵胤先时雍一步赶到良医堂。 内室,白马扶舟一脸病气,看着赵胤同谢放一道进来,气若游丝地冷笑。 “大都督…栽赃陷害,目的达到了嗎?” 赵胤走近床边,居高临下观察他,“恢复得不错。” 白马扶舟苍白的脸满是怒容,就又听他道:“有力气說话,那劳烦厂督如实回答本座的問題。” 明天见~~ 感谢书友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