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爷替你做主 作者:未知 时雍察觉刘大娘不对劲,留了個心眼,耐着性子陪她走了老长一段路,可是這婆子十分精明,打個哈哈便绕开话题,再不肯多說。 這件事在时雍心裡存了疑。 不料,那两個嘴碎妇人的话竟然成了真。次日她還沒出门,就听到同样碎嘴的王氏和宋老大在院子裡說话。 說的就是吕家姑娘和周明生的事情。 吕家姑娘小名雪凝,知书达理,温婉可人,事亲至亲,因为父亲亡故,一时想不开投了河,周家小子办差路過,当即脱衣下河,生生把姑娘拽上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抱也抱了,搂也搂了,该摸的该碰的一点都不少,姑娘還怎么嫁人? 吕家是富户,周家是穷户,若是沒出這档子事,吕家自是不会嫁到周家,宋家胡同的人都在议论,說周明生這一跳撞大运了。 吕家亲自請媒婆上门提亲,還带了厚礼,還带了吕二老爷的话,挑明了說,這是過世的吕大爷唯一的姑娘,吕二老爷很疼這個内侄女,嫁妆肯定丰厚,对聘礼也沒有要求,权当是感谢周明生的救命之恩。 這天大的好事落到头上,周家人自然是欣喜若狂,连忙应下,好茶好酒地塞给媒婆,把人送走了。 王氏笑道:“周家那小子是個实心眼,实诚,可靠,這也是吕家小姐的福分。” 宋老太嗤道:“可不么,說不得是谁占便宜呢。一個富贵人家的大小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讨回来還得像菩萨一样供着,哼!周家忍心吞声地应下来,還不是为了那几個嫁妆,我呸,不要脸……” 宋老太嘴上嫌弃,可那股子酸味都快要溢出来了。毕竟宋家還有两個孙子沒有婚配呢。 王氏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那是,有婆母操持,将来宋泰和宋恒兄弟俩讨的媳妇,指定比這個好。” 宋老太猛地拉下脸。 以前遇上這种事,王氏肯定是要跟她一起“讨伐”那些不要脸的东西,可近来王氏变了,不仅不顺着她,偶尔還拿话揶揄她,宋老太很不高兴,可王氏话裡藏针,又沒有說明白,她喘不出气,哼了声,将酸气怼回去。 “老三媳妇,你也别得意,這俗话啊說得好,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别看阿拾现在风光,再往后瞧着吧。呵!别說我這個做祖母的嘴碎,等翻過年,阿拾就十九了。” 王氏道:“不劳婆母费心。我們家阿拾有着落了。” 宋老太发出一串尖酸的冷笑。 “天知道肚子裡的种,是谁的呢,即使是大都督的,生不生得出来還两說呢……” 王氏脸色一变,“婆母,這话可不能乱說的。” 這话宋老太憋好久了,前几日還顾着宋家的颜面沒有张扬,但這会心裡堵了一股子說不出的酸气,就沒再管旁人听不听得见了。 “我乱說,這不是你這個当娘的亲口說的嗎?還想逼大都督认孩子?想当大都督的岳母啊?……我看你有沒有這福气了。哼。” 宋老太话裡满是嘲弄。 沒有人会相信,像大都督府那样的人家会娶宋家胡同的阿拾。王氏打一手好算盘,早晚是要闹出大笑话的,宋老太对此很是自信,說完冷笑着扫她一眼,扭着腰走了。 王氏的脸猛地拉了下来。 “大清早的,晦气。” “予安,予安啦!你過来我问你。” 时雍听到王氏在院子裡咂咂乎乎地叫予安,不知发生什么事,但她听到王氏和宋老太的话,就知道這后娘火气上来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大黑!走喽。” 大黑凑上来朝她摆了摆尾巴。 春秀和子秀两個小丫头紧跟着站起来。 “小姐,你要去哪裡,可要春秀伺候?” 时雍摇头,“你照顾好子柔便是。” 她往外走了几步,又突地回头,神神秘秘地道:“還有,我交给你们一個任务?” 两個小丫头眼睛亮开,“什么?” 时雍手指向门外,“去,帮我缠住大娘。” …… 冬日寒冷,书房裡烧了炭火,谢放推门进去的时候,赵胤正在案头书写,俊眉微蹙,神情极是专注。 “爷,阿拾不在家裡。” 赵胤提笔的手一顿,抬头,目光清冷无波,“哪去了?” 谢放低下头,“不知。王大娘也說不清,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赵胤的眉蹙得更深了,“予安不在?” 谢放道:“予安倒是在,可她也不知那姑娘什么时候走的。” 赵胤登时无心写字了,弃了毛笔,在紫檀木大椅上坐下来,双手抚膝,一言不发。 房间裡光线昏暗,只有炉火红通通地闪耀着温暖的光芒。 谢放琢磨片刻,目光落在他膝上。 “爷的腿,痛得狠嗎?我這就派人去找……” 赵胤看他转身,突然冷声道:“从今日起,恢复离京前的职守。” 谢放微顿,身子扭了過来, “爷是說……?” 沒有听到主子爷的回答,谢放点点头,“属下明白了,這就去通知白执。” 在上次离京去青山镇前,白执有相当长一段時間,负责的就是暗查宋阿拾,跟踪,查探,随时报告行程。 返京后两人关系有变,时雍又是個潇洒古怪的性子,最厌烦被人监视,赵胤便以送马车和车夫的法子,将予安送到她身边。 可予安年纪尚小,性子单纯,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够看,时常被忽悠得一套一套的。 谢放叹了声。 替爷头痛。 不料,他刚去传了话回来,就见赵胤已经着装整齐,披上了玄黑的裘氅,谢放吃了一惊。 “爷要出门?” 赵胤淡淡道:“嗯。” 谢放看出来了,他是去找阿拾的,可是,這女子自由散漫,行踪飘忽,爷要上哪裡去找她? …… 时雍又去了吕家。 她借口为吕家人复查病情,要帮這一大家子把脉。 吕建安又是感恩戴德一番,把人都叫了出来,排着队让时雍诊脉。 时雍望了一眼人群。 连丫环小厮都叫過来了,唯独不见吕家小姐吕雪凝。 她不动声色,微垂着头,等把排队的人都瞧過了,還给其中两個体虚的人开了调养的方子,這才笑盈盈地抬起头。 “吕老爷,怎不见吕家小姐?” 吕建安叹了口气,“這姑娘昨日任性,闹出那么大的事,回来我训了她两句,這会子将自己反锁在房间裡,跟我闹意气呢。” 时雍故作讶然,小声道:“吕小姐有轻生之念,吕老爷還是不要大意得好。這样吧,我去帮吕老爷劝劝,我和她都是姑娘家,好說话,我顺便帮她把把脉,昨日投河,這天寒地冻得,說不得就染了风寒……” 她說得真诚,吕建安脸上却有了明显不悦,但他仍是克制住了,笑着拒绝。 “不必劳烦姑娘,昨日带回家,已然找大夫看過。” “哦……” 时雍长声应道,然后点点头,不再多說,告辞出来,心裡的疑惑更大了。 這吕建安分明不愿意让她见到吕雪凝。 到底是为何? 时雍這人讲义气,今儿跑這一趟,至少有一半原因是为了周明生。当初她入了顺天府大牢,周明生着实冒着风险帮過她。 雪中送炭的朋友,她不愿辜负。 虽沒办法把他搞到锦衣卫去,但绝对不能让他不明不白吃亏…… 得想個法子,搞清楚,刘大娘嘴裡那個需要落胎的女子是不是吕雪凝——在时雍看来,因为爹死去投河的概率,远小于未婚有孕。 时雍心裡想着事情,在车水马龙的米市街游游荡荡,不知不觉走到了吕雪凝坠河的那座桥上。 這是一座石拱桥,桥面不宽,但离水面也有三丈左右,一個弱女子,得是心如死灰对這世界毫无眷恋,才会毫不犹豫地往下跳吧? 时雍脑子裡再三复盘這件事情以及相关案件,冷不丁听到背后传来一道低喝。 “你在做什么?” 时雍吃惊,還来不及转头,便觉一股冷风从身后拂過,下一瞬腰身已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整個人落入一個宽厚的怀裡。 “大人?” 时雍听着赵胤剧烈的心跳,纳闷于他冲上来的速度和激动程度,原想出声询问,不料,赵胤突然沉声說道: “何事想不开?爷替你做主。” 仙女,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