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荒诞不经的楚王 作者:未知 過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时雍不愿再想起,尤其看到赵焕那张脸便條件反射有情绪病,心裡也不痛快。 她唤回大黑,加快了脚步,迅速从大门闪過去。 岂料,那扇门突然大开,楚王府的长史庞淞走了出来。 “宋姑娘留步。” 庞淞這個人,时雍以前同他交道不多,只知道是個精明能干的人,将楚王府裡裡外外的事务打理得很有條理——包括楚王的女人。 时雍略微低着头,不看庞淞的脸。 “长史大人有何吩咐?” 庞淞皮肤黝黑,個子清瘦修长,双眼裡透露出精明的冷光,话未出口先有笑声。 “殿下唤你问话。” 這個时代是沒有“人人平等”观念的,时雍沒有耍個性的权力,尽管庞淞满脸堆笑,可是楚王传唤,去不去由不得她。 时雍蹲身揉了揉大黑的脑袋,小声吩咐它。 “外面等我。沒我命令,不许进来。” …… 花厅裡坐了好几個人,除了赵焕,還有府尹马兴旺和几個府吏陪坐在侧。 楚王的来意很简单,有人传出“谣言”,說他府上的阮娘子和死去的刘荣发有一腿,這让楚王很是不悦,听說這谣言是由顺天府传出去的,特地来问话。 府尹马兴旺以案子不是他经办为由,让人去传推官宋长贵来回话,把事情推诿得干干净净。 此时,宋长贵出去办案了,尚未回衙门,时雍被“揪”进来,老老实实地站在花厅中间,向這些大人们一一行過礼,然后安静地等着示下。 从她进门,楚王的视线就沒有离开时雍的面容。 待她請完安,他懒洋洋地笑了笑。 “既然宋推官沒有回来,那问宋姑娘也是一样。外面的谣言可是真事?” 府尹对此有避讳,时雍可不会。 她听到赵焕的声音,條件反射地翘起唇角,可她沒有抬头,硬生生憋住那嘲弄之意,平静地回答。 “吕建安是有這么交代過,殿下若要核实可提他来审。民女也不曾躲到他家床下偷听,不知真假。” 這一出声,听上去恭顺,却浑身是刺。 她是习惯了,连赵胤都沒怕過了,更不可能怕府尹等人。 只是府尹听她這么說,顿时觉得后脖子发冷,项上乌纱好像也重了几分。 “宋阿拾,殿下跟前由不得你放肆。” 马兴旺装腔作势地训她一声,未免得罪楚王,可是训的时候,又怕說她太重,得罪赵胤,于是,训完时雍,他语气就回了暖,又转头替时雍說话。 “小姑娘不懂礼数,殿下别跟她一般计较。” 赵焕一笑。 在众目睽睽下,站起身走到时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抬起头来。” 他是真的极爱香薰之物,一副权贵皇亲的富贵相,衣裳袍服总是带着淡淡的香味,這样近的距离,时雍很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心裡一阵扑扑乱跳。 “民女不敢。” “抬起。” 时雍听他加重了语气,心知這是发怒前的征兆,慢慢抬头,直视着他。 赵焕眯眼,视线落在时雍脸上,话却是对旁人說的。 “你们出去!” 几個府吏面面相觑片刻,终是沒有开口,默默退了下去。 庞淞看一眼楚王,走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光线突然变暗,赵焕白皙英俊的脸也在大门合上的瞬间黯淡下去。 时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殿下這是何意?” 赵焕沒有說话,再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变幻莫测。 “你可知道为了此事,娇娇有多伤心,多难過?” 时雍心裡冷笑,默默退后。 赵焕又慢慢往前几步,逼视着她,“你可知娇娇是本王最疼爱的女子?” 时雍再退了几步:“殿下有话直說。” 赵焕勾起嘴角,淡淡一笑,双眼裡的光芒变得更为锐利,眼看时雍已被逼得退无可退,他好整以暇地伸出手臂,但她拦在角落裡。 “本王心爱的阮娘子伤心难過了,自是不便再伺候我。你說,這传谣之人,本王是不是该把他碎尸万段?” 這种无赖纨绔的說法和做法,确实是赵焕的风格。可时雍知道,他骨子裡不是這样的男人,为了一個阮娇娇,特地跑到顺天府来无理取闹,自然沒有這么简单—— 她甚至觉得赵焕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延续他荒诞不经的恶名罢了。 时雍皱了皱眉,說得真诚,“殿下最应该碎尸万段的人,不是吕建安嗎?他若不轻薄阮姑娘,又怎会让阮姑娘伤心难過?阮姑娘不伤心难過,王爷又怎会沒人伺候?” “错!”赵焕轻笑,“在本王看来,任由此事传扬出去的人,责任更大!” 时雍哼笑,不语。 赵焕挑了挑眉梢,突然笑问:“听說主理此案的宋推官,是你父亲?” 时雍面无表情:“是。” “那好。既是宋推官沒有办好案子,让本王府上的私隐被传扬开去,此事自当由宋推官来负责。” 赵焕說着,不待时雍回答,突然伸出一只手指勾起她垂落的一缕头发。 “父债女還。娇娇不能伺候我,得由你来。” 他半是玩笑半认真的语气,低低的带点笑意,满是暧昧,那双仿佛盛满了桃花的眼眸,专注地盯住时雍,眼底深处仿若写满了深情。 时雍差点就笑了。 若是寻常女子,能得楚王殿下青睐,怕是要赶紧回去祖坟前叩拜,烧香烛纸钱感谢祖先眷顾了。 可她除了笑,连一分想骂他的兴趣都沒有。 “殿下错爱。”时雍不着痕迹地拂开他的手,语气淡淡,明明個子比他矮上几分,眼神瞄過去却满是睥睨之色。 “民女是大都督的人,殿下难道不知?” “那又如何?”赵焕俯瞰般直盯着她的脸,突然低头吸了一口气,小声笑道:“你非他妻妾,本王既是看上了你,他焉有不给之理?” 时雍看着赵焕,目光如刀,脸上挂出几分冷笑。 “殿下好爱說笑。這话只怕阮姑娘听了,又得伤心了。” 赵焕闻言轻笑,“娇娇性子温驯,可不是這样小气的女子。” 时雍眼睛黑漆漆的,更为明亮了几分,盯住他的脸,她慢声道:“感谢殿下垂爱,可惜,殿下看上了我,我却沒看上殿下。” 她本不想和赵焕当场翻脸,這话实在是忍无可忍。 岂料,赵焕听罢,却忽而笑开了。 “阿胤为人素来刻板冷漠,哪懂得這世间的风月之情?宋姑娘這般姣好姿容,跟着他,啧啧可惜了。” 不得不說,赵焕长相是有做“登徒子”的條件的,声音温柔好听,如琴弦轻拔,高大的身子笼罩下来时,带笑的双眼又仿佛探出了锋利的刀片,随着他那一只冰冷的手指滑過脖子,如同有一條冰冷的蛇从肌肤上爬過去,激起时雍一身的鸡皮疙瘩。 “殿下這是要做什么?” 赵焕淡淡一笑。 他的手指就停在时雍的颈子上,仿佛一柄随时可以割开她喉咙的刀片,又好像……一只随时可以撕开她领口的恶魔之手。 温柔诱哄、霸道强势,加上良好的外形和尊贵的身份,這种男人无疑是女人的恶梦。 可惜,时雍对這些伎俩早已看透。 她动也沒动,脸上表情不变,淡定地看着他。 “殿下,我家大人护短,最容不得旁人碰他的女人。” 赵焕双眼微眯。 时雍不信他对赵胤无半分忌惮。 她一声冷笑,将脖子露在他的面前,斜眼漠视。 “他若是发起疯来,可是谁都不认的。不知殿下怕不怕?” 赵焕身姿沒动,脸色也沒有变化,冷冷看了她许久。 “你拿赵胤来要挟本王?” 时雍莞尔,突然伸手拔出赵焕腰间的佩剑,在赵焕微微变色的惊诧裡,笑着挽了個剑花,逼退他一步,却将剑身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殿下饶了我吧。求求你了,我是大都督的女人,你不能這么对我……” 赵焕怔立,“你——” 砰!大门洞开。 白执就是這时冲进来的。 若非情况紧急,他不会现身,可是时雍這么喊,把他吓得心脏都快裂开了,猛地推开门,他冷冷看着赵焕,腰刀出鞘,寒光烁烁地直指着他。 “殿下自重!” 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