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意味不明的谈话 作者:未知 两人正說着话,外面就传来脚步声,赵焕看了婧衣一眼,弹弹衣袖坐得正经了些,谢放走进来,瞄向婧衣红润的脸颊,面无表情地重复了赵胤的话,并将楚王致歉。 “无妨。他不便来见我,我去见他也是一样。” 谢放张了张嘴,刚想說话,赵焕已然起身。 “阿胤受伤,本王本该看望。走吧,前头带路。” 谢放不便再多說什么,摊了摊手,“殿下請。” 赵焕撩了撩袍子,双手负在身后大步出去,婧衣连忙侧到一边,赵焕走過她的面前时,脚步微顿,侧過眼望了她一眼,眼尾余光闪动,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一笑。 婧衣连忙低下头,耳朵烧红。 …… 无乩院。 谢放进屋通报,很快又出来把赵焕迎了进去。 赵胤气息不稳地斜靠在榻上,时雍正弓着身子往他后腰塞枕头,两個人交头接耳,小声說着什么,形态极是亲密,赵焕看了一眼,轻轻一笑。 “本王来得真是不巧。” 赵胤抬眸,示意时雍给赵焕看座,淡淡道:“下官有疾在身,不便向殿下請安,還望殿下见谅。” 他嘴上說得客气,可言语间并不见几分真情实感,赵焕摆摆手,笑着在椅子上端正地坐下,看了赵胤身侧的时雍一眼,关切地问: “是何人伤了阿胤?” 上次還生硬地叫大都督,這次便换了亲近的称呼。 时雍低垂着眸子,不去看赵焕,乍一看是恭敬,实则是冷淡。而人与人之间,情绪是能感应的,哪怕她一個字沒有說,赵焕也很难忽略她的存在。 這女子似乎对他很不友善! 赵焕又看时雍一眼,就听到赵胤說:“白马扶舟。” “是他?”赵焕表现出了极度的震惊,整個面部的表情都有点夸张,顿了片刻,說话时還忍不住抽气,“前些日子听人說白马扶舟谋反,本王還不信。這么說,他果然有不臣之心?” 赵胤:“我也不信。” 赵焕眯起眼,“越狱也是真事?” 赵胤点头,“千真万确。” “真是反了他了!”赵焕低斥一声,眉目间尽是厌色,“我大晏待他不薄,皇姊更是待他如若己出,不是皇子,可比皇子還要矜贵,他不知感恩,竟然恩将仇报!” 白马扶舟会谋反,這事谁听了只怕都是如赵焕一般的反应。 赵胤淡淡看他一眼,面无表情,“或许也是受人挑唆。舒服日子過久了,便不知道何为舒坦了。” 赵焕想了想,“会否弄错人?” 赵胤眼皮微抬,直视着他,平静地道:“下官還是有眼力的。” “那是。你可从未办過冤假错案。” 他說得从容带笑。 可這话就像說“你是好人”一样,正說還是反說,還是两說。只是,赵胤并不想去猜测他的用意,淡淡一哂,便转向了时雍。 “阿拾,水。” 這是把她当丫头使唤了。 时雍福了福身,“是。” 她垂着眼皮,默默从赵焕身边走過去,赵焕目光一顿,不由自主随着她的身子转了一圈,直到她走远,這才回過头来,看着赵胤一笑。 “人抓到了嗎?” 他问的是白马扶舟。 赵胤面无表情:“沒有。” “狡兔三窟,要抓一個诚心要躲你的人,确实不容易。”赵焕叹口气,又蹙着眉头,心疼地看着赵胤,“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說一声。别委屈自個儿。我那儿還有些上好的人参,回头让人给你送過来……” 赵胤:“多谢殿下美意。” 這個时候,时雍已然端着水走過来,呈到他的面前,赵胤看她一眼,沒有去接茶盏,而是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然后才平静地对赵焕道: “我家大夫說,這伤,不可盲目进补。” “你家大夫?”赵焕似乎沒有反应過来。 时雍含着俏意嗔了赵胤一眼,“大人這是在埋怨我么?” 赵胤哼笑,“岂敢。” 赵焕看他二人眉目传情,這才意识到赵胤那句话的意思——他指的是這個宋阿拾。 一种无端的涩味突然涌上赵焕心头,他莫名地感觉到不悦、不喜,尽管面前這個女子,与他并无半点关系,甚至对他還有厌恶和距离,可他胸膛裡却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阿胤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以前是不近女色,如今是沉迷女色。就连口腹之欲,都被女子管住,這還是你么?哈哈!” 他玩笑地调侃赵胤,赵胤只是看时雍一眼,淡淡带笑,而时雍则是娇嗔地瞪他,将茶盏放在他床头的几上。 赵焕注意到她那只手,白皙纤瘦,指节漂亮修长,指甲干净圆润,剪得很齐整,不是阮娇娇那样精心打理的样子,却有一种說不出的灵动俏皮,看得他心裡一热。 “宋姑娘也不喜留长指甲?” 在赵胤面前询问他的女眷這样私密的话题,实在唐突。 可他不是赵焕么? 本就是個纨绔皇子,什么荒唐事都干得出来,這么一问,反而不让人觉得奇怪。 赵胤蹙了蹙眉,沒有回答。 时雍直起腰,慢慢看過去,唇角莫名勾出一抹嘲弄。 “让殿下见笑了。我們做丫头的,手是用来做事的,又不是千金小姐,哪裡敢留长指甲?” 赵焕沒料到她会這么回答,打個哈哈,对赵胤戏谑道:“這是在谴责你呢,阿胤,美人儿不是用来做事,除了伺候你,哈哈哈。” 屋裡只有他一個人的笑声。 时雍和赵胤都沒有表情。 赵焕笑過了,也不觉得自己說的话不合时宜。 他本就是這样的人,无所谓地抬了抬眉,又叹一声。 “說来也真是羡慕你。有這么好的女子相伴。” 不待赵胤回答,时雍便瞥了他一眼,似笑似嘲地道:“殿下后宅夫人众多,又有倾国倾城的阮娘子,還来笑话我們大人。” 赵焕被她說得一愣,随即尴尬地轻咳一下。 “不瞒你们說,最近真为這事犯愁呢。娇娇自小被卖到青楼,也是個可怜人。我替她赎身,救她出火海,也是行善积德不是?可因了你手头那個案子,民间那是传得沸沸扬扬,把我二人說得极是不堪。娇娇想不开,几次轻生……” 說到這裡,他看了赵胤一眼,把顺天府庞淞抢人的事带了进去。 “我也是气得紧的,這才想去向马兴旺讨個說法,问他为何久不结案,還望阿胤谅解我的不易……” “殿下放心。” 赵胤淡淡看他,沉声說道:“我已着人整理卷录,這两日便要面呈陛下,請旨处决人犯。” 赵焕目光深了一些。 “结案了?” “嗯。” “不查了?” “案情清晰明了,人犯也已捉拿归案,還查什么?” 赵焕微微抿唇,看他一眼,“那白马扶舟?” “一案归一案。”赵胤說得严肃,“刘荣发之死,吕家毒发,与白马扶舟谋反,并非同案。” “原来如此。”赵焕点点头,叹口气,“你又要受累了。說来我這個皇子,整日吃喝玩乐,既未为大晏子民造福,又未能给皇兄分忧,委实汗颜之极。” “殿下多虑了。”赵胤淡淡道:“年后殿下去东定府就藩,有的是造福子民的机会。” 赵焕连忙摆手,“阿胤你快别說了,一听到东定府就藩,我就发愁。” “为何?” “听說那东定府是個鸟不拉屎的贫瘠之地,哪像京城這么好,要什么有什么。我舍不得走啊。” 赵胤给了他一個意味不明的表情,沒有說话。 与他說话,极是被动、无聊。赵焕又随意地找话题說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而去。 他前脚一步,时雍后脚就坐到了赵胤的床边。 “大人,你說這個楚王是来干什么的?探病?還是试探?” 說半天的话,也沒有什么重点。 意图不明。 赵胤想了想,“不必管他。把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