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举手之劳整治人 作者:未知 自从宋香出事后,王氏那张脸,总算有了一抹笑意。 时雍对王氏沒有什么情感,住在這個家感觉舒适,主要因为王氏做饭好吃,還有就是,王氏這個人活得很生动,喜怒哀乐都很直接,每天换着花样地骂人,绝对不会让人生静如死水…… 如此而已。 然而,看到王氏笑,她竟觉得十分窝心。 情不自禁也跟着笑起来。 “阿拾。” 王氏看到她的笑容,有些欲言又止地道:“有個事,我想跟你商量。” 跟她商量? 时雍笑了起来,不甚在意地笑:“咱家不是你最大么?商量啥?” 王氏重重拍她一下,啐声:“死丫头。” 骂咧完了,语气也轻松了些,沒那么见外了。 “這些日子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们跟隔壁院水火不容,他们就见不得我們好過,而你爹……” 王氏哼声,重重叹了口气,“又是個愚孝到是非不分的,你祖母再是過分,他也不敢忤逆,再這般下去,咱们娘几個非得被隔壁连皮带肉地吃掉不可……” 时雍狐疑:“那你如何打算的?” 王氏沒有說话,看了看隔壁,把她拉入房裡,将门合上,从床下的青砖裡掏出一個布袋,将裡面的银票、银子和铜钱全部倒在床上,让时雍看。 “你和你爹的俸禄,還有你拿回来的那些银钱,我都给你攒着,算一算,不老少了呢。我盘算着去街口盘個店面,最好带阁楼,房子宽敞的,咱们就可以搬出去住……” 时雍讶然,看着王氏许久沒开口。 在這個家裡,她一直当自己是過客,给王氏银子,只是因为吃喝洗补等生活全是她在照顾,算是给她的一点心意,不让自己白吃白住。 而宋长贵,成日琢磨的全是衙门裡的案子,怎么做一個好官。 至于宋香和宋鸿,一個還小,一個整天盘算找個好亲事,把自己嫁出去。 真正每天在操心這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的人只有王氏。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满打满盘,加上春秀、子柔、予安,這個家裡一共八口人吃饭,其实是個很麻烦的事情。 她志不在此,从不在意日常琐碎,也无人为王氏分担。 可是這個后娘,一直想带着一大家子過好日子,每日把他们安排得都很好。 而且,她头脑清醒地看清了形势,一定要脱离隔壁院。要不然,整天由着他们這样胡闹下去,他们就别想過好日子。 时雍对她的建议一万個支持。 “你說开店,可有想好,做什么?” 王氏踌躇了一下,“我也不会旁的,就是从父亲手上学了点做饭的手艺,就开個饭馆,如何?” 时雍看到了她眼裡的亮光。 王氏的父亲是個专门下乡帮人办宴席的厨子,早就已经過世了。王氏喜歡捣鼓吃的,也是缘自于父亲的影响。 “难得你有這样的心思。”时雍道:“开吧。” 看她答应得這么爽快,王氏又开心起来,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脸色又微微沉下,有些犹豫地道:“我也沒做過這個行当。若是赔了钱……” 她看一眼床上白花花的银子,心疼地咬了咬了牙:“要是赔了,我怎么面对你们父女俩?這個家的钱,全是你们赚回来的。” 时雍笑了起来,“我爹那人,有一口吃的就行,他可不会在意過的是什么日子。” 王氏紧张地看她,“你呢?” “我?” 时雍满不在意地笑:“财来财去,要是开饭馆赔了,我就想法子给你开個大酒楼,比得月楼那個還大還宽敞,如何?” “就会瞎贫!”王氏笑得眼角的皱纹都露了出来,她不懂得保养,也舍不得花银子买脂膏来擦脸,一天操劳家务又十分劳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上许多。 时雍抿了抿嘴,转身回屋拿了两盒雪花膏出来,丢给她。 “大都督赏的,芙蓉雪花蜜。我用不掉,你拿去擦脸。” 王氏摸了摸粗糙的脸,竟然有点女儿家才会有的腼腆,涩涩地笑:“我用?别浪费了,你们女孩子留着用……” 时雍知道她肯定会拿给宋香,白她一眼。 “阿香我会给她,你還是好好把脸养起来,都要做老板娘的人了,你总不希望食客一进店就被你吓跑吧?” “你個小蹄子,老娘有這么丑嗎?” 王氏說着就开骂,又是一副厉害泼辣的样子。 时雍见状,嘴角勾了勾,慵懒地带着大黑回了房裡。 隔壁院的事情闹腾了一個下午沒有消停,时雍在屋裡也能听到宋老太的呻吟和骂咧。 一家老小同时腹泻,呕吐,大夫来了也沒有找到病因,只說可能是吃坏了东西,于是,宋老太把罪名全落在时雍头上了,怀疑是她在祸害他们一家。 可是,时雍有什么坏心眼呢? 她只是刚好在回来的时候,看到宋老太的大儿媳妇坐在院门口折芹菜,削南瓜皮。她就寻思着,既然宋老太抢了猪肉去,自是要炒芹菜,蒸個南瓜什么的。螃蟹性寒,和芹菜南瓜同食,会刺激肠胃,导致食物中毒…… 而宋老太的儿媳妇肯定不会像王氏那样仔细地洗刷螃蟹,蟹爪蟹脚和腮等若是处理不干净,会残留一部分细菌,而且宋老太還极喜歡喝浓茶…… 如此一来,几样东西加在一起,腹泻拉稀就是必然。 时雍想想這一家子争先恐后抢茅厕,就觉得万分精彩。 “螃蟹虽美,抢食伤身啦。” 晚饭后,宋长贵才从隔壁院回来,拉着個脸,很是难看,王氏瞧了时雍一眼,沒有吭声,默默为他添饭。 宋长贵大概饿坏了,媳妇儿煮的饭菜又好吃,一口气干了两碗白米饭這才打住,打個饱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氏嫌弃地道:“忙碌一天,你娘沒叫你吃饭?” “吃什么?气都吃饱了。” 宋长贵并非不知道老母亲和大哥大嫂是什么德性,只是碍于孝道,张不开嘴拒绝罢了。 被数落了一下午,他也憋了一肚子气,王氏收拾完碗筷,将他拉入房裡,又端去洗脚水,亲自伺候他洗了脚,又洗干净自己,擦了时雍给的芙蓉雪花膏,這才同他正式商谈开店和搬家的事…… 别說,芙蓉雪花膏還挺管用。 次日,时雍起床看到的王氏,眉开眼笑,還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等着他们。 时雍似笑非笑。 看来是說通了老宋。 …… 家长裡短,在时雍眼裡都是小事,收拾宋老太也只是举手之劳,她并沒有放在心上,吃過饭便让予安套了车,去无乩馆。 今儿個她要陪同赵胤去定国公府赴宴,還特地早起打扮了一番,不料,刚入院门,就被娴衣拉過去,上下打量了一番。 “爷說,要为姑娘好生梳洗一番。” 时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着,“我觉得很好啊。怎么,大人怕我给他丢人呀?” 這话娴衣可不敢回答。 她拉时雍进屋去,婧衣也在裡面,還有两個小部头,婧衣沉默地熨烫着衣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好了嗎?”娴衣看着婧衣,催促道:“快些,一会爷该要带姑娘出发了。” 婧衣嗯一声,看时雍。 “姑娘可要先沐浴?” 时雍想了想,“不必麻烦吧。” 即便她随赵胤同去,也只是個跟班罢了,又不是什么主要人物,犯不着這么郑重其事,她是這么寻思的。 可赵胤显然不這么想。 婧衣和娴衣为她准备的衣服,相当华贵精致。不像她居家所穿的襦袄。不论是布料、针线還是花样都很是讲究,她体态轻盈、修长,本也不是成熟女子的模样,既有美态,又有娇憨,十分得体,颇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再者,相由心生,她骨子裡就是一個自主的灵魂,不论穿什么衣服,都不是婢女的卑微气质,怎么看都和婧衣這种服侍人的女子不同。 娴衣再为她描眉上妆,再瞧她焕然一新的模样,不由感慨。 “姑娘可真俊。” 她沒有用美来形容,而是俊。 时雍噗嗤一声笑开。 “是以前俊,還是现在俊?” 娴衣道:“以前也俊,可人靠衣裳马靠鞍,這一水儿的衣饰上身,更是俏了几分,我看過的官家小姐,公主郡主也不過如此。” 时雍俏皮一笑,“你可别夸我了。再夸,会害羞。” 她抚着脸,假装羞涩地朝娴衣抛了個媚眼。 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好了?” 【领现金红包】看书即可领现金!关注微信.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现金/点币等你拿! 时雍眼风一扫,一道修长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门口,单手负于身后,一身玄色风氅华贵雍容,衣摆在寒风中飘飘荡荡,身姿端立不动,却自有一股凛然高华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