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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许下婚期

作者:未知
赵胤和光启帝相谈甚欢,君臣间仿佛从来沒有隔阂那般,說了许久的话,二人一起追忆了先帝和先皇后在世时的過年景况,继而感慨。 一年不如一年热闹了。 小时候的年,总是兴奋又幸福。 其实彼此都知道,不是一年不如一年热闹了,還因为他们都长大了。 赵焕离开后,时雍在殿外等候,沒有进去打扰,李明昌恭着身子奉上茶,端了果品,又去招呼两個小太监贴桃符去了。 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关注即送现金、点币! 时雍耐心地等着,约莫等了小半個时辰,茶水都快把她撑反胃,赵胤总算出来。 “走吧。” 时雍看了看内殿,“我要去给陛下請辞吧?” 赵胤抬抬袖,“不必了。” 听他說得轻松,时雍偷瞄一下他的面孔,许久沒出声,快到东宫了,见左右无人,這才小声相问:“可還好?” 赵胤知晓她所问何事,嗯一声。 时雍不放心,“陛下沒有为难你?” 赵胤脚步渐渐放缓,沉默了许久方道:“我和陛下本无矛盾。” “只是挑拨的人多了,就有了矛盾,对不对?” 时雍轻笑着接了一句,扬了扬眉,“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大人還是要小心些。” 赵胤看她的目光有些深邃。迟疑片刻,他沒有接时雍的话,反而问她,“楚王与你說些什么?” 时雍微微眯眼,望着暗夜下的红墙甬道,只觉得手上的红灯笼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她与赵焕的恩怨情仇,沒有办法完整地告诉赵胤,只把今夜发生在偏殿的事情說了個大概,然后故意激将。 “他說大人不会娶我。是嗎?” 赵胤衣袍微动,一只手伸過来,轻轻握住她的手,“不会。” “是不会娶,還是不会不娶?” 這话有歧义,赵胤听她问得急,低叹一声,“明知故问。” 說罢,他睨着身边眉目飞扬的女子,深幽的目光裡闪過一丝不同寻常的冷冽,“往后见到楚王,你离得远些。” “知道了。” 时雍不是很愿意提及赵焕這個人,尤其是大過年的晚上,她自动忽略了赵胤后面那句话,仰起头:“我听到大人叹气了,很不情愿娶我的样子。” 赵胤哼声:“你這女子,横竖你都有得說。”他掌心紧了紧,将时雍的小手重重捏住,一双冷眸望向飞雪的天空,突然幽声道: “過完年,挑個好日子,爷就找媒婆上门提亲。” 时雍心裡一窒。 惊讶得望着他几乎說不出话。 過完年, 明天就除夕,马上就過完年了,這么快的嗎? 在她的印象中,赵胤对此事是极为淡薄的,因了道常的批命,更是对婚姻大事避如蛇蝎,即使后来有所改观,也在祠堂裡许下了誓言,可当真要他忤逆家人上门提亲,想来他是要经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及和家族宗亲的拉锯战之后,才会走到這一步。 沒料到,他竟会這么快做出决定。 “阿拾不愿?”赵胤感觉到了她的迟疑,低头望了過来。 时雍愣了愣。 她确实沒有做好心理准备,可是既然大人說出了口,她自然无不应允。 她朝赵胤莞尔一笑,“求之不得。” 哼! 赵胤淡淡剜她一眼,似乎不是太相信。 “口是心非。” “哪有啊,我好不容易才把大人弄……不对,骗……也不对,坑……算了,反正好不容易得把大人搞到手,我早就迫不及待了呢。” 时雍笑盈盈拖住他的手。 而赵胤听了她這一段似是而非的话,整個人都僵硬了。 “走吧。”时雍噗声一笑,“吓到大人了?” 赵胤哼声:“小女子当真敢說。”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宫中静悄悄的,除了前面打着灯笼福宝,四周一個人都沒有,二人步行回东宫,走得慢,影成双,孤冷的宫墙甬道让道路仿佛永远到不了尽头。 时雍也希望永远沒有尽头。 能留在东宫過年,是托了太子殿下的福。可是待时雍和赵胤回去,吵着闹着要他们陪伴的赵云圳,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只有小丙守在门口,挺肩直背,一动也不动。 “造作了两天,大概是累了。” “让他歇着吧。” 他们沒有去打扰赵云圳,福宝带了個叫锦扇的小宫過来,让她带时雍去休息。 时雍走前,看了赵胤一眼,“大人呢?” 赵胤:“我便在偏殿将就一夜。” 时雍哦一声,内心有点遗憾。 天已经不早了,本就该睡了,可大概是今晚的天儿太冷,和赵胤走了那一路,又被许了婚期,她内心有许多话想同他說。 走时,时雍看他那一眼,便莫名有些依依不舍。 …… 翌日,宫中的年节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天還沒亮,时雍觉得自己好像刚刚合上眼,宫女们便开始了洒扫,时雍虽然是“客”,可她住的地方离太子寝殿有些远,宫女们并不顾及许多,庭院裡扫帚刷地的声音格外响亮。 睡不着了。 时雍穿好衣服走出来,碰上锦扇。 這是個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穿了一身新衣,笑盈盈地捧着個盒子,在她后面還有两三個小宫女,端水的端水,托毛巾的托毛巾,走得规规矩矩,一水儿地整齐。 看到时雍,锦扇愣了愣,又是笑开。 “姑娘醒了。奴婢正给姑娘拿衣服過来呢。” 锦扇对时雍的身份搞不清楚,但這是太子爷看重的人,她自动将时雍放在尊位,低下头,端端正正地奉上衣服。 “等姑娘漱洗完毕,奴婢为姑娘更衣吧。” 时雍:“为我准备的?” 锦扇笑道:“是。過年宫裡都发了崭新的冬装,殿下說,姑娘不能沒有新衣服,让绣娘连夜赶制的。” 连夜? 一個晚上? 时雍摸着那细腻光滑的布匹,竟莫名想到那句有名的诗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想要什么就马上就能要到,怪不得男人都想做皇帝。 “谢殿下恩典。” 时雍恭身奉過衣服,嘴上說着感谢,心裡想的却是一会见到赵云圳,得好好收拾一下這破小孩。当真是娇生惯养的龙子龙孙,不知疾苦。 今日天子要在太庙祫祭,然后在奉天殿举行大朝会,晚上宫中還有赐宴。百官都会前往,赵云圳身为太子自然也要去,而赵胤身子既然大好,也沒有避而不去的道理。 于是乎,重伤闭门谢客许久的赵胤,在赵云圳的“治疗”下,总算是康复了。 有消息灵通的王公大臣,早早就得知了赵胤昨夜进宫,和皇帝促膝谈心,最后還被留宿宫中的事情。 外臣与宫廷的距离,隔的从来不是那一道高高的红墙,而是君臣、尊卑之别。外臣竟能在宫中過夜,可想而知,帝王眷宠有多么深厚。 那些前阵子還以为赵胤会就此倒台的王公大臣们皆是意外,纷纷紧张起来。 赵云圳换上崭新的衣服,长了個子,整個人看着抽條了,小丙更是高瘦得像一條竹竿,两個人站在一起,就像两個毛孩子,而与他们同站一处的赵胤,也换了一身新衣——御赐飞鱼服、鸾带绣春刀,沉稳内敛,高大俊气,那一身高华雍容让时雍瞧一眼,就忍不住心脏怦怦乱跳。 這才是她爱慕的男人模样。 赵胤看到了她的新衣,瞥了赵云圳一眼,对她道:“你一人在东宫,恐会无聊。我等会派人送你回去。” 团年之日,谁不愿守在家裡,同家人在一起? 赵胤是体贴时雍,赵云圳却不肯依,不等时雍說话,就猛一下冲了過来,抱住她的胳膊。 “阿拾不许走。” 赵云圳巴巴地抬头望着她,又回头看看赵胤,清清嗓子,松开时雍,一本正经地负着双手,像個小大人的样子。 “本宫身染风寒,待太庙祫祭之后,便要回宫歇了。” 赵胤不說话。 赵云圳负在身后的手,又慢慢放到身前,手指绞在一处,声音也弱了些。 “父皇赐宴百官,菜式大多油腻,不适合养病,我要回东宫来吃饭的。” 意思是自己去太庙拜一拜祖宗的牌位,就回来了,不让时雍离开。 他看赵胤面色冷漠,有点心虚,沒有想到,赵胤看时雍一眼,竟沒有反对。 “阿拾同意,我沒有意见。” 赵云圳大喜。 他水灵灵的双眼看着时雍,眸底分明写着期待,嘴巴却不肯示弱。 “阿拾!本宫的命令,你敢不听?” 时雍有些好笑,看宫女太监都在身边,她福了福身。 “不敢。我在宫中等殿下回来便是。” 时雍是個女子,前朝的热闹与她沒有关系,本来只能留在东宫等待。 太子宫中有许多书籍,她原是准备趁此机会翻翻太子藏书打发時間的,岂料,赵胤和赵云圳前脚一走,后脚就有太监来传话。 “皇贵妃娘娘請姑娘過去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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