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恋中 作者:未知 姚黄觉得鼻子有些酸,她吸了吸鼻子,又觉得眼睛也酸酸的。 做奴婢這么些年,其实姚黄并不觉得委屈。 安远侯府是一個好主家,侯夫人理家清楚明白,他们這些下头伺候的人,虽然也有些小心思,却也相对安分许多。 姚黄从被拨到常润之身边伺候起,也从未受過什么苛责。 她家姑娘是個心软善良的好女孩儿,内向腼腆招人疼。可就是因为這样的性子,在婆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也只能一個人憋着。 姚黄劝過,却也沒用。她一個奴婢,也无法替主子做主。 就在她想着对策时,沒想到她家姑娘却自己醒悟了過来,回侯府寻了太太,說要和离。 然后,姑娘的日子越過越好,人也越来越精神,早沒了从前那糊涂软弱的模样。 姚黄心中高兴,不過她一向习惯了自己给自己做主,所以她的婚事,也甚少在姑娘跟前提及。 她沒想到姑娘已经替她考虑那么长远了,還会替她做主…… 得姑娘一句承诺,姚黄在心上放了那么久的担子,竟然就那么消失不见了。 姚黄低着头,魏紫凑過来取笑她:“姚黄姐,等三年后丰茗哥来娶你,你可得问姑娘要一份丰厚的嫁妆啊!” 姚黄顿时伸手点她的额头,沒好气道:“到时候他還要不要娶我還不一定呢!” 魏紫撇嘴:“丰茗哥要是喜新厌旧,嫌贫爱富,那就是他不好,姚黄姐也犯不着死赖着他。” “這话說得沒错。”常润之赞赏地看了魏紫一眼,对姚黄道:“君既无情我便休,我方才便想和你說此话。” 常润之正色对姚黄道:“三年后,若丰茗初心不改,我便也给你放了奴籍,你大可毫无心理负担地嫁给他。若丰茗已有更好的選擇,与你退婚,你也无需太难過,总会有旁的好的、合适你的人還在前头等着。万事有我這個做主子的给你做主,你不用担心太過。” 姚黄眼眶微红,带着鼻音說道:“跟在姑娘身边這么久,姑娘如何处事的,奴婢也看得明白一二。奴婢懂姑娘的意思,多谢姑娘为奴婢打算。” 姚黄這样感激她,常润之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魏紫笑嘻嘻地又把话题扯到嫁妆上,道:“姑娘到时候会给姚黄姐备一份丰厚嫁妆吧?” 常润之无奈道:“你這個财迷,想问我要一份丰厚嫁妆明說呗,還扯姚黄作筏子。” 魏紫躲到姚黄身后,常润之慢悠悠道:“怎么,你把华泽搞定了?” 魏紫顿时炸毛:“姑娘!” “当我不知道呢?”常润之挑眉一笑:“那会儿在庄子上,你就爱扯着华泽說這說那。如今到了這边儿府裡,你還到处问人打听华泽。如今问我嫁妆……左不過是你恨嫁了。华泽和你看对眼了?” 魏紫羞赧地嘟着嘴,轻轻推了一把姚黄:“姚黄姐,是你同姑娘說的?” “我可不是個多话的人,是姑娘自己瞧出来的吧。”姚黄笑道:“谁让你表现得那般明显?” “有嗎?”魏紫顿时忧虑。 常润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好了,你好歹是我身边儿的大丫鬟,性子再跳脱,在男人跟前還是矜持一点儿的好。再者,就算你看上了华泽,那也要华泽对你有同样的心思才行。” 顿了顿,常润之道:“若是华泽对你也有心,你便暗示他到我跟前来求了你去。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桩婚事若是能成,倒也不错。” 魏紫傻笑了起来,常润之见不得她那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的蠢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今儿准你傻一晚上,明個儿我還要清点贺礼。你可别继续這副模样耽误了正事儿。不然,将来给你的嫁妆,照着给姚黄的减半。” “姑娘!”魏紫忙惊呼一声,故作伤心道:“奴婢一定好好办事,姑娘不要克扣了奴婢的嫁妆!” 常润之好气又好笑:“给你多少嫁妆是我定,到你嘴裡倒成了克扣了,你呀……” 常润之摇头,一脸嫌弃撵她,故作吝啬的样子道:“快走快走,我要回去一個子儿一個子儿数我的铜板了,摸也不给你摸一下。” 姚黄和魏紫都笑了起来。 搁在从前,她们可不敢想象這般和常润之玩笑。 而如今,她们主仆之间這样玩笑着說话,却已显得自然无比。 刘桐回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常润之给他褪去外袍,递上热巾子让他擦了擦脸上的尘土。 刘桐换了身常服,问常润之用過晚膳了沒有。 “沒呢,等你。”常润之回了一句,刘桐觉得窝心,又有些不满:“何必等我,都這么晚了。” “等都等了,你就别凶我了。”常润之挽住刘桐:“你要是沒用晚膳,咱们就一块儿吃。要是用了,那你就陪着我吃点儿,嗯?” 常润之這样撒娇的时候,刘桐一向是有求必应,毫无抵抗能力的。 他乖乖地和常润之坐了下来,厨房也上了饭菜。 “打听地怎么样了?”常润之不让人伺候,自己给刘桐盛了碗粳米粥。 刘桐接過,面上染上了愁色。 “兖州那边发生了暴动,兖州同知被刺伤了。此事已经是秋收那会儿发生的,直到现在京城才得了消息。父皇让五哥去兖州查清实情。” 說到這儿,刘桐眉头皱紧,抿了抿唇道:“我若是沒有猜错,去兖州的人原本不应该是五哥。查案這样的事,应当是刑部的人走在前,怎么說也该是祝王。最后人选落到五哥头上,应当是太子在当中做了手脚。” 常润之张了张口,不由道:“暴动沒有扩大,說明当时情况得到了控制。瑞王奉了圣旨去查案,应当沒人敢阻拦才对,等他回来,這又是一條政绩。太子为何要送政绩给瑞王?” 刘桐摇了摇头:“兖州的情况沒那么简单,五哥去兖州,并不轻松,相反……還很是危险。” 常润之不解,刘桐喝了口粥,同她解释道:“兖州当地有三大族,這三大族中的人,连兖州的官员都不敢得罪了他们。强龙压不過地头蛇,兖州等同于是被他们把持着的。即便是父皇,也不敢逼他们太過,生怕他们……” “造反?”常润之低声接话道。 刘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