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龌龊 作者:未知 瑞王要训,他听训便是。自小他做错了什么,他五哥都会說他。 不過有些事瑞王只需要训一次他便能记住,之后就改了。 而有些事,瑞王不知道其中内情,所以哪怕瑞王训上他十次,百次,千次……他也還是那個样子,不会有什么变化。 刘桐這人有时候太過固执,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坏事。 第二日,天下脚下出了人命案的事情,成了街头巷陌人人见面都要谈论一番的大事。 命案這种事情,放眼整個大魏,可能相邻的几個县一年都不会出一桩。 更遑论天子脚下,一夜之间死了两個人,而且杀人者還沒被捉到這样的大事了。 审问兖州齐、鲁两族,判了秋后问斩,京城的百姓们听說了,都要奔走相告一番,约好秋后去西街菜市口看处决犯人;就近的人命官司,自然更让他们关注。 京兆尹的压力巨大。 等了两天,案子還沒有什么进展。 庆幸的是沒有新的命案发生。 不過京兆尹的压力更大了。 大概是因为那日瑞王也在场,所以毫无头绪的京兆尹倒是往瑞王府跑了好几趟。 有那好事者见冯大人专往瑞王府跑,便瞎编出了一些话来。 瑞王与妓楼杀人案有关的流言蜚语便传了出来。 “包打听”魏紫轻声对常润之說:“现在京裡人心惶惶的,原本是关注着京兆尹查案子的,這会儿大家都将目光转到了瑞王身上了。” 常润之蹙眉。 百姓的愚昧就在于容易跟风,出了一個什么說法,一传十十传百,三人成虎,不是真的,都要被說成是真的了。 這事儿要是发展下去,对瑞王自然是不利的。 常润之忧虑道:“阿桐若是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么生气……” “九殿下已经知道了。”魏紫道:“奴婢听华泽說,九殿下今儿上晌下了朝便想去找京兆尹冯大人理论,瑞王把他给劝住了。” “下了朝?”常润之惊讶道:“他在朝上知道的這個消息?” “那倒也不是。”魏紫道:“似乎是散朝之后,太子特意来询问瑞王,九殿下也在一边,這才知道的。” 常润之无奈道:“太子来凑什么热闹。” “太子巴不得瑞王不好呗。”魏紫快人快语道:“散了朝寻瑞王說此事,自然是专程看瑞王笑话的。” 常润之摇了摇头,心想着等刘桐回来,還得好好劝慰劝慰他。 正想着,一边儿的魏紫道:“姑娘让奴婢去打听的事儿,有点儿眉目了。” 常润之脑子一时有些转不過弯来:“我让你打听的什么事儿?” “就是,王宝琴的那個同乡。” “哦对。”常润之拍了下额头:“瞧我,都快把這事儿忘了。” 魏紫笑道:“姑娘贵人事多,好在奴婢记着呢。” “成,等下個月给你涨月钱。” 常润之笑了笑,道:“說吧。” “王宝琴的那個同乡叫萧玉泽,与她同年,若是還活着,该有快三十岁年纪了。”魏紫道:“萧玉泽這個人,据說长得十分秀气,肌肤吹弹可破,面若桃花。他還年小时,宫妃就不敢让他在自己身边儿伺候,因为他长得太漂亮了,总不是件好事。” 常润之顿时皱眉:“他既是宦官,不在后宫当值,那他都在哪儿当值?” “他从十四岁起,便在国子监那边做笔墨伺候的事,十八岁时到尚食局,负责安排各宫膳食,二十一岁时生了一场大病,从尚食局退了出来,去中官胡同休养了一年,二十三岁回宫。” 常润之不解道:“中官胡同?是他住的地方?” “不是。”魏紫摇头:“中官胡同,顾名思义就是一條胡同,不過那儿是一处禁地,原本是年老了的宦官们住的地方,后来慢慢的,這儿演变成了患病和被降罪了的宫人的去处。中官胡同還有另一個别称,叫做“幽禁所”,一般而言,进了這儿的人,就别想再出去。萧玉泽为什么能从這儿出去,這奴婢也沒能打听清楚。” 說到這儿,魏紫顿了顿,道:“不過,从中官胡同出去后,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直到他死。” 常润之正听得认真,猛地得了這么一個无疾而终的结尾,顿感纳闷儿:“沒有他的消息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說,中官胡同那边只知道他是以要回宫的名义出去的,但是宫裡那边,沒有他在之后当值的记录。要么他并沒有回宫,要么就是他回宫了,却无人所知。” 魏紫轻声道:“然后他离开中官胡同不過两個月,就被人发现死在宫中的水瓮裡。” 停顿片刻,魏紫加了四個字。 “全身赤|裸。” 常润之微微屏住了呼吸。 宫中必然会有龌龊,這她是知道的,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龌龊能到這個份上?什么样的人,能将一個刚大病初愈的宦官害死,還這么践踏他的尊严? “然后呢?”常润之沉声问道。 魏紫道:“沒有然后,发现人死了,萧玉泽便被人裹了草席抬出宫去了。” 常润之惊讶道:“就這样?” “就這样。”魏紫道:“若是他有主子,有能为他說话的人,或许宫裡還会查一查這事儿。但他一沒有能为他撑腰做主的主子,二沒有上头器重他的寺人公公……再者,他再次进宫沒有過明路,便說他是私闯皇宫,那死也活该……所以他這條命,沒了也就沒了。” 常润之听得心裡气愤。 她握住拳头,做了個深呼吸:“沒了?” “嗯,”魏紫道:“奴婢也只能打听出這些了。” “就沒打听出,他和什么人走得近?”常润之皱眉道:“旁人要害他,总有個理由吧。” 魏紫摇头:“他在国子监时的事,事关各位皇子、各世家公子,奴婢打听不着什么;他在尚食局时,据說他为人很是低调,性情又温和,沒惹過事,也不见得会得罪什么人。中官胡同那儿就更别說了,便是他得罪了谁,那裡面的人也沒那能耐能到宫裡害他啊。” 常润之心裡更是疑惑。 到底在萧玉泽身上,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