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丫鬟 作者:未知 常润之转身,边走边道:“若是這样……這两人互相之间還真是有些——小心眼儿啊。” 一個說另一個不好,让她别和她走太近;另一個死死追问前一個和她都說了什么。 這两位之间的博弈,倒有些让人瞧不太明白。 常润之也理不出個所以然来,索性将這事儿放到了一边。 姚黄见她得闲,便同她說起了另一件事。 “姑娘让奴婢定接管魏紫差事的人,奴婢看好了。”姚黄轻声道:“姑娘什么时候见见她?” 常润之颔首道:“现在就叫她来吧。” 姚黄便让人去厨房那边儿寻一個叫秋霖的丫鬟過来。 常润之好奇道:“她原本是在厨房做事的?” “嗯,她本就是府裡原本的丫鬟,从九殿下出宫开府时起,就在府裡做事了。她在厨房是负责审看每日采买进府裡的食材的。”姚黄道:“我看她为人细致认真,性格也爽朗,倒觉得和魏紫挺像。” 常润之点点头:“那她的来历可清楚?” “清楚,她爹是西域人,她娘是大魏人,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姚黄道:“九殿下开府时,她就跟着她爹来了府裡。” “那她爹如今是做什么的?” “她爹是守门的门房,平时也寡言少语的,除了喜歡喝点儿小酒,倒沒有旁的毛病。” 姚黄看向常润之道:“姑娘可以先看看她的人,留在身边试用几天。要是不满意,奴婢再寻旁的。” 常润之笑着点点头,道:“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姚黄也笑了,道:“丫鬟们知道姑娘把选人這事儿交代给奴婢办,這段日子她们可殷勤了,又是送礼又是請客的……奴婢觉得自己都胖了一圈。” “她们愿意送,愿意請,你接着便是。”常润之笑话她道:“离我交代你办事也不過几天,哪有你說得那样夸张。” 姚黄低头笑。 顿了顿,她道:“等秋霖到姑娘身边儿后,想必大家都知道奴婢替姑娘选的人是她了。旁的人倒是不用太在意,就是盼夏寻冬两個,想必心裡会很不舒服。” “怎么?”常润之温声道:“她们也寻你,請你帮忙了?” 姚黄颔首,叹了一声:“到底是跟着奴婢做過事担過差的,论情分,比起其他人来說,是要深一些。只是奴婢到底觉得,她俩的性子太闷。姑娘身边儿,還是留一個能和姑娘說說话,解解闷儿的人才好。” 常润之便笑了起来。 “你想得很周到。至于她们……若是真的因此对你心怀不满,倒也可以看出她们的人品一二。她们年纪還小,将来也不是沒有机会。” 說到這儿,常润之倒是问道:“那秋霖年岁几何?” “比盼夏寻冬要大些,今年十六了。”姚黄道:“在姑娘跟前做上两三年事,刚好可以出嫁。” 常润之满意地点点头。 很快,秋霖便来了正院。 這是一個长相有点儿西域化的姑娘,相貌适中,不会出挑也不会太逊色,头发還有点自来卷。她身材高挑,站在魏紫旁边比她高半個头。 秋霖给常润之行了個礼,有些忐忑地站在常润之跟前,任她打量。 她穿了一身棉麻衣裳,袖子挽起,露出一小截手臂,看得出来是正在做活,匆忙之间赶来忘记了将袖笼放下。 常润之觉得她整個人都清爽干净,对她的第一印象便极好。 她对姚黄点了点头,看向秋霖问道:“在厨房做活還习惯嗎?” “回主子话,习惯。”秋霖的声音少了分女子的柔媚,多了分男儿的刚毅:“厨房裡事儿不多。” 常润之便笑了笑,温声道:“到我身边儿做事,可不比在厨房裡做事轻松。” 秋霖便道:“可更体面些,工钱也多些。” 姚黄无奈地撇過脸,常润之有些意外她的“耿直”,道:“话是這样說沒错,不過……你這也太過直白了些。” 秋霖嘿嘿笑了笑,說道:“是姚黄姐姐說,既要在主子面前做事,同主子說话便要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要藏着掖着的让主子去猜。” 常润之似笑非笑地看了姚黄一眼,颔首道:“嗯,這话倒是不错。” “那……”秋霖期待地看向常润之:“主子同意奴婢到您跟前做事嗎?” 常润之掩唇道:“那我還得问你一两個問題。” 秋霖便点头。 “你說来我跟前做事,更体面,工钱也更多。”常润之笑问她道:“你是冲着這两点来的嗎?” 秋霖点点头。 “你要体面和工钱做什么?” “奴婢爹爱小酌,但奴婢觉得他喝的那些酒不大好,他喝了老上头,所以奴婢想要买点儿喝了不上头的好酒给他喝,這当然需要银子……”秋霖道:“况且,奴婢要是能到主子跟前伺候,奴婢爹也会觉得脸上有光,說不定還有人为此請他喝酒呢,他肯定高兴的。” 常润之含笑听她說完,便道:“好了,我的問題问完了,你先回去吧。” 秋霖应声行礼,大概是看常润之对她态度温和,便觉得自己到常润之跟前做事的事是十拿九稳的,所以走的时候也高高兴兴的。 姚黄失笑,问常润之道:“姑娘觉得她如何?” “唔……既是孝顺的孩子,想必为人人品不会差。”常润之想了想,道:“不過,她会不会有些……太憨直了?” 姚黄便笑道:“奴婢看她倒是觉得她精明得很。” “哦?”常润之好奇道:“怎么個精明法?” “拿她在厨房做事来說,她是管审看进府食材的,既要看食材是否新鲜,也要核对食材数量,必不可少要和采买食材的人打交道。采买的人姑娘也知道,多少是要从中捞些油水。” 常润之点点头,姚黄便继续說道:“她能保证每日进府的食材新鲜管够,又能不妨碍采买从中得到一些蝇头小利,可见她也有她的一些能耐。若她真是個憨直的,想必也不会在那個位置上一直稳当坐着。” 常润之若有所思:“那她在我跟前怎么表现出一副……傻白甜的模样?” 姚黄不懂常润之的形容语,却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笑道:“秋霖回姑娘的话,应当的确是她的心裡话。奴婢同她說了,姑娘不喜歡绕弯子,她想到姑娘面前做事,就得对姑娘推心置腹,实话实說。可能她觉得,奴婢既然点了她,想必姑娘也不会反对,今日姑娘问话,是在试探考验她,所以她才這般直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