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三人皆松了口气,许有才求知若渴的问“敢问如何见得”
沈兰溪在那折子上挑了几個字出来,又引他去比对那文章上的几個字,“字形结构相同,但明显书写笔顺不同,所以只是达到了形似而已,你再看,這篇文章的這几個字,它的落笔下压与收笔上提的动作并不流畅,這是在对抗自己的书写习惯,再有,你用這個透镜看,這個折子的笔力较重,起承转合之处尤为明显,但是這文章的却不然,笔形相似,力道迥然不同。”
“诶,是這样”,许有才一脸惊叹的仰头,招呼道“来,祝大人一同来瞧”
祝煊深吸口气,不着痕迹的挤开旁边這异常热情之人,接過透镜,在那青葱细指压着的地儿仔细看。
经沈兰溪一說,先前疏漏的皆被摘了出来,透镜放大字体,确能看出她所說的几点不同来,先前便觉得缺了些什么,如今才察觉,九分的形似,但因這些细微不可察的不同,缺了神似。
“那、那”向淮之搓着手,激动开口。
沈兰溪触到他灼热的视线,立马打断,“今日我只是来送了汤,别无其他。”她脸上挂着微微笑,說着起身,“避雨至此,便不多打扰各位大人办案了,先行告辞。”
世间沒有普度众生的神佛,她沈兰溪更不是救世主,提点一二是为良知,但也仅此罢了。
沒有安全保证的朝代,树大招风之理比后世更甚,她想好好活着。
祝煊随之起身,“风大雨急,我送你出去。”
“多谢郎君。”沈兰溪与之一笑,听出了其中袒护之意。
她不愿意,他只会护着他,昨夜的话,倒是沒浪费口舌,沈兰溪兀自欢喜。
出了府衙,沈兰溪踏上马车,把油纸伞给了祝煊,“染风寒了早些回来,给你煎药煮汤。”
有人牵挂,心裡熨帖的紧,祝煊笑着应,“好。”
元宝落后把依依不舍的两人几步,呲着牙嗤嗤的笑,毫不收敛。
哪裡有這般說不完的话,她家娘子真肉麻
马蹄声清脆,沈兰溪先把元宝送回了铺子裡,思索一瞬,跳下马车,从雨雾裡冲到她伞下。
“娘子”元宝一惊。
沈兰溪一双眸子浓如墨,“澄哥儿的墨锭用完了,我顺道给他买些。”
两句话间,两人走到了门口,沈兰溪催促,“你去忙吧,不必陪我,买完我便回府了,今日落雨,你也早些回来。”
被关心着,元宝笑得喜滋滋的,“是,娘子。”
隔壁铺子,用了一個冬的棉帘子被拿掉了,一推门,便瞧见那掌柜的与之前那般趴在柜台前打瞌睡,似是畏寒,身上還套着一袭灰蓝色的棉袍子,露出的一截手指青白。
沈兰溪上前,屈指在柜台上轻叩两下,惊醒了那梦中人。
“嗯哟,少夫人大驾光临啊”袁禛抬起头,瞧着那锦衣金钗之人,笑說一句,慢吞吞的揉了揉酸困的脖颈。
沈兰溪打量他一瞬,收回视线,“家裡小孩儿的墨锭用完了,顺道从你這儿买些,掌柜的不介绍一下”
這人,从初识她便未曾瞧清楚過。
铺子裡依旧燃着敬神的沉香,却是嗅不到了那丝松烟墨香。
闻言,袁禛从柜台后站起身来,绷着手臂伸了個懒腰,踏足那摆满墨锭的一块儿地,一一介绍過又道“少夫人来错地儿了,我這儿都是寻常墨锭,小郎君金尊玉贵的,怕是用不惯。”
沈兰溪视线一一掠過那摆放整齐的墨锭,无一例外
,都是油烟墨。
“虽是金尊玉贵,但那孩子丝毫不娇气,便是便宜的也用得”,她說了句,忽的侧头,“怎的不见松烟墨”
袁禛垂在身侧的手一僵,视线与她对上。
几個转瞬便明了,這哪是来买墨锭的
他扯唇笑了下,揶揄出声“我這铺子挨着少夫人的黄金屋,自是要靠文房四宝赚银子,松烟墨不比油烟墨有光泽,价格略低,做生意嘛,自是要卖贵的才赚银子不是”
他眼中神色转瞬很快,但沈兰溪還是铺捉到了。
這话是在装糊涂,她也不戳破,随手拿了两块让他结账。
沈兰溪出了屋子,顺手帮他把门阖上,铺子裡静了下来,仿若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沒睡醒的梦。
袁禛怔怔的盯着那木门愣了片刻神,转身掀开了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图,慢吞吞道“被发现了,叔叔,你依旧不同意嗎”
声音回转在這生意清淡的铺子裡,又瞬间远去。
临近清明,淅淅沥沥的小雨下個沒完,沈兰溪被府中清明祭祖的事绊住手脚,沒個清闲,瞧着那雨丝便觉心烦意乱,夜裡对着祝煊也沒個好脸色。
平白受了這炮火的祝煊,翌日告了假,帮她处理府中杂事。
难得一個饱觉,沈兰溪睡得日晒三竿才起,想起昨夜自己恶劣的态度,有些歉意的蹭過去,软趴趴的伏在他背上,“郎君”
“醒了”祝煊肩背笔直,受着那重量,“今日沒有落雨,用過饭,我带你去郊外跑马,可好”
沈兰溪睡得红扑扑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背,“你今日不用上值嗎”
祝煊嗯了声,就见阿芙出现在了门口。
在府中憋闷多日,沈兰溪自是欢喜,踩着鞋风风火火的跑去梳洗。
“进来。”祝煊瞧着门口的女婢道。
阿芙這才进了屋子,恭敬禀报“郎君,事情都吩咐下去了,也差人去知会了三娘子,来人回禀說,三娘子明日一早回来。”
“知道了,午后我与娘子出府,若是還有旁的事,便寻母亲身边的曹嬷嬷說,她会看着办的。”祝煊嘱咐一句。
“是,婢子记下了。”
用過午饭,沈兰溪换上了一身束袖的袍子,沒挽发髻,梳了高马尾,瞧着甚是英姿飒爽,只那糟糕的骑术,却是对不住折身装扮。
祝煊无奈扶额,出了城便与她共乘一骑,马蹄扬起尘土,把那随行的几人甩在了身后。
从未這般畅快的跑過马,虽是颠的屁股疼,但被人圈在怀裡的沈兰溪依旧觉得快意,整個人都轻飘飘的,微凉的春风拂面而過,带走了脸上的热意,身后抵着的却是越来越热。
她微微回首,眨着眼戏谑道“春衫薄,郎君這般,不怕被人瞧见失仪”
祝煊面色端方,只那滚烫的耳根暴露了他的窘迫。他的娘子在怀,又怎能坐到心如止水,不为所动
他垂首,含住那娇娇的白玉耳垂,在她颠起之时又松开,只气息滚热的道“那便再快些,让他们追不上。”
正是春光明媚的时节,绿茵茵的草地是憋了一個冬的人的所爱,行进深处,几人视线相对,皆是一震。
沈兰溪瞧着那被压在树干上被迫亲吻的人,眼珠子险些掉出来。
背大刀的女子果真生猛啊
褚睢安瞧见那马背上的两人,霎时一张脸爆红,赶忙推了下压着她的姑娘,唔唔出声。
丹阳掀起眼皮瞧他面上的飞霞,又吸了下那被她亲得红艳的唇,這才舔着唇齿松开他。
马蹄声疾,她早就听到了,只是不在乎被人瞧见罢了。
京城众人皆知她丹阳县主心属梁王
,她担了這名儿,自是得尝些甜头才算不亏。
“怂货。”她轻嗤一声。
褚睢安深吸口气,掐了下她的细腰,恼火道“名声不要了,脸面也不要了”
哪有這般把闺房之乐示之于众的
丹阳冷笑一声,仰头迅速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咬了一口,留下两排牙印,眼瞧着那小球滚动得愈发的快,反问“如今谁還有脸面”
要脸面做甚左右這辈子都要与他纠缠,她嫁不得人,他娶不了妻,做得什么清白人
沈兰溪挺直脊背看得正爽,却是不防被人捂了眼睛,身后之人在她耳边轻声语,“别学。”
沈兰溪轻哼一声,才不会与他說,她会的可多啦
褚睢安故作镇定的整了整皱皱巴巴的衣裳,勉强捡起碎成渣渣的脸面,走出那棵大树的庇荫,倒打一耙道“让我给你们带孩子,你们俩倒是玩儿得开心啊。”
祝煊轻笑一声,眼睛裡的调笑明晃晃,“不及梁王乐陶陶。”
褚睢安被他堵了一句,忽的眯眼,哼笑道“坐在马上做甚下来啊。”
瞧见那样血脉偾张的一幕,任谁都不会沒有反应,祝煊面上神色淡淡,手臂圈着前面乖乖坐着的小娘子,含笑道“就不打扰二位了,我們夫妻先告辞了。”
他說罢驾马而去,把那恼羞成怒的人那句甩在身后。
“呸祝二郎你就装”
“澄哥儿也在這儿嗎”沈兰溪侧首问。
“這儿离校场不远,许是褚睢安带着澄哥儿和英哥儿出来跑马了,那俩估摸在前面。”祝煊答,忽的那硬邦邦被细指点了下。
“为人父哟”幸灾乐祸得不要太明显。
话音刚落,沈兰溪箍在腰间的手臂忽的收紧,撞上他的腰腹,男人的嗓音仿若含着岩浆,“很好玩儿”,請牢记:,免費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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