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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作者:云朵偷喝我酒
日暮时分,倦鸟归巢。

  沈兰溪回来时便瞧见元宝等在府门口,翘首以盼。

  “娘子,郎君,小郎君。”元宝急急跑上前来行礼道。

  沈兰溪被祝煊抱下马,面色有疑的瞧她,“有事”

  元宝欲言又止,最后含糊其辞的道“铺子裡的事。”

  祝煊生了一颗玲珑心,把那想要凑上去听热闹的儿子拉走,“今日的功课写完了嗎”

  祝允澄拎着两只扑腾腿的野鸡叫苦不迭,“還沒来得及写,晚些再写嘛,先吃饭。”

  祝煊变得和煦,后果是祝允澄在他面前越来越放肆,时不时的娇纵一下。

  “饭后写,明早检查。”祝煊偶尔也宠惯他一回。

  “好”

  “老实說,何事”沈兰溪拉着元宝坠在后面。

  “就是袁禛,他托婢子给您传個话,說是待您有空去铺子,他有话要与您說。”元宝悄声道。

  沈兰溪眉梢一动,瞬间想起那日的事,哼了一声,“他想說就喊我去我還不稀得听呢。”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這是故事裡的铁律,她干嘛去撞呢,活着不好嗎

  “啊”元宝惊讶。

  “你就与他說,我沒空。”沈兰溪直接道。

  那是聪明人,无需說得太透。

  翌日清明,与上回见祝窈不同,這次沒出幺蛾子,早早的便回来了。

  只是经上次的事,族人瞧她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罢了。

  沈兰溪把众人的神色收于眼底,也不多嘴。

  祝窈似是沒察觉旁人的神色,依過来期期艾艾的与沈兰溪小声道歉“上回是我的不是,還望嫂嫂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沈兰溪用团扇遮阳,闻言侧头扫她一眼,“這话与你二哥說了嗎”

  祝窈脸上讨好的歉意瞬间一僵。

  沈兰溪心下了然,无甚情绪道“你我二人之间的牵扯,是因你二哥,你对我的不敬,那日我已還了回去,你该道歉的,是你的二哥。”

  祝窈讪笑,“二嫂与二哥夫妇一体嘛,我与你說,也算是与二哥說了。”

  沈兰溪冷笑一声,懒得与這样糊涂的人多說,只道“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原谅你,所以,可以回到自己的位置了嗎”

  被這般明晃晃的拒绝,便是连装都不屑的装,祝窈仿若被撕下一层面皮来,露出裡面滚烫的脸。

  “二嫂”祝窈娇弱开口,眼睛逐渐泛起一层水雾。

  “今日祖母与母亲虽是不在,但是规矩還是要守的,我說话直,妹妹不会生气吧”沈兰溪打断她的话,声音轻软得像是揉了蜜。

  旁边站着的本家婶娘,只以为她身为新妇不好管教外嫁的小姑子,面色严肃道“窈姐儿,還不快站回自己位置上去,磨蹭什么”

  祝窈神色僵硬,不悦的瞧一眼沈兰溪,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沈兰溪轻哼一声收回视线,与那插嘴的婶娘好生道了谢。

  “你虽面嫩,但驭下要严,不然旁人不会听你的话。”那婶娘板着脸与她說。

  沈兰溪立马一脸受教的点点头,“多谢婶娘教导,二娘定然谨记于心。”

  祝家主带着一众族人给祖宗扫墓插柳后,午时回来于前厅用饭。

  清明时忌火,吃喝都是凉的,下人摆膳倒是很快。

  沈兰溪咬着根撒子扫了眼,沒瞧见韩氏,倒是颇感意外。

  韩氏为妾,虽不可与他们一同扫墓祭祖,但是今日祝窈這個亲女儿回来了,祝家主竟是也沒让她来一同用饭。

  待祝家主坐下时,沈兰溪才与祝煊一前一后

  的于桌前坐下,端庄守礼。

  “父亲,我难得回家一趟,让人去喊小娘来一同用饭嘛。”祝窈坐在祝家主另一侧,抱着他手臂撒娇道。

  祝家主轻皱了下眉,“不可胡闹,于礼不合。”

  “都是自家人,何必讲究這么多。”祝窈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长辈沒动筷,小辈自是不能先吃,沈兰溪被迫欣赏着這场戏,连着祝家主眼裡一闪而過的迟疑也瞧得分外清楚。

  哎,男人啊

  沈兰溪心下叹息一声,便听得旁边响起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

  “可是,沒有椅子了啊”,祝允澄眨巴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要坐在祖母的位置上嗎”

  祝家的椅子都是按长幼排的,空着的两個,除了老夫人的,便是祝夫人的了,饶是祝家主也坐不得老夫人的位置。

  “长辈說话,不许插嘴。”祝煊嗓音淡淡的训斥一句,敷衍至极。

  沈兰溪垂首,掩下克制不住的笑。

  祝允澄“是,孩儿知错了。”那桌下的胖脚晃了晃。

  祝家主眉心一跳,拨开手臂上的手,厉声斥责道“你母亲用心教你规矩,如今却是一点分寸都沒了嗎你小娘是妾室,如何能于前厅用膳”

  沈兰溪扣扣指甲,憋不住了,一副顾全大局的语气道“父亲莫要动气,妹妹也是许久不见生母了,這才沒了规矩,但她有句话說得不错,都是自家人,应是互相体谅,父亲說得也对,妾室不能于前厅用膳,礼不可废,既如此,不若中和一下”

  顶着几人的视线,沈兰溪温吞的說完那句,“唤韩姨娘来给父亲布菜吧,想来,韩姨娘定是欣喜的。”

  祝窈立马瞪了過来,眼裡蹭蹭直冒火。

  好狠的沈氏杀人诛心

  沈兰溪回之一笑,轻柔道“妹妹不必谢我。”

  既是盯上了祝夫人的位置,那就好好受着。母女情深的戏码,她也许久未看了呢

  祝家主丝毫不觉什么,反倒用了沈兰溪這主意,唤人去喊韩氏来。

  都是冷食,還不到天热之时,吃着有些沒滋味,便是那母女俩憋屈的表情足够下饭,沈兰溪吃的也不多。

  過节休沐,午后,祝煊带着沈兰溪出了府,径直往东阳酒楼去。

  “先喝碗汤暖暖,吃了一顿凉食,肚子该难受了。”祝煊把一碗奶白的蘑菇浓汤放到她手边,不自觉得唠叨。

  沈兰溪夹了一筷子鱼肉喂他,拿起汤匙喝了口热汤,胃裡顿时暖暖的。

  “怎的不喊澄哥儿一起他午时也沒吃多少。”沈兰溪问。

  祝煊头也不抬,夹了一大块鱼肉,仔细挑了鱼刺后放到她碗裡,“一用過饭,他便钻进房裡吃点心去了,哪裡饿得着。”

  沈兰溪眉眼弯弯,忽的生了几分约会的感觉,问“我的胭脂水粉用完了,郎君陪我去买嗎”

  约会嘛,不就是吃饭逛街看电影。

  “嗯。”

  “還要去听戏。”

  “好。”

  男人带着這個朝代的古板与含蓄,不会在街上亲密的牵手揽腰,沈兰溪也不为难他,饭后消食一般带着他在铺子裡穿梭闲逛,想起他送她的那枚祖母都嫌的戒指,索性指着铺子裡琳琅满目的首饰与他一一讲過。

  “這种的端庄典雅,最适合母亲用了,像是這枚珠钗,花枝上缀着珍珠,是少女款式,二八年华最为合适,再看這個白玉簪,上面雕刻腊梅”

  “我能先去旁边的铺子裡买笔墨纸砚来记嗎”祝煊一脸认真的问。

  沈兰溪张着嘴,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子裡,颇为嫌弃的摇摇脑袋,“孺子不可教也。”

  說罢,又装作夫

  子一般,捋了下不存在的胡须,阔然道“罢了,還是随我去玩乐吧。”

  祝煊“”

  颤抖了两下的唇角還是沒忍住缓缓勾起,一声清朗的笑从喉间溢出。

  街边卖的小食不少,沈兰溪哪個都想尝尝,吃過几口便塞给了祝煊,又奔向下一個摊子。

  教养礼仪使然,祝煊从未有過在街上边走边吃的体验,不過片刻,手裡便满满的是她吃剩的小食。

  “嗯你嫌弃我”沈兰溪拿着一串热糖糕,威胁似的眯眼瞧他。

  不见凶狠,倒是添了几分可爱,祝煊瞧着,想捏捏她的脸,但在這街上,只得作罢,還好声好气的与她解释“边走边吃不雅。”

  沈兰溪就喜歡祝煊這点,他坚持自己的看法,却是从不会以自己的看法来要求她,甚好。

  眼珠子转了下,坏主意压都压不住,纤细的手扯着人家郎君的衣袖,直把人往小巷子裡扯,两边瞧一眼,咬一口糖糕又踮脚喂给他,一双眼裡满是坏笑,還调笑的问“甜嗎,小郎君”

  朗朗乾坤,身着月牙白衣袍的小郎君咽下嘴裡被堵进来的糖糕,故作镇定道“不過尔尔。”

  本是故意惹人的话,却是不料那小娘子赞同的颔首,“确实不及小郎君的嘴巴甜。”

  勉强竖起的高楼瞬间轰塌,祝煊轻呵一声,笑意裡透着几分罕见的野性,“不长记性”

  沈兰溪脑子瞬间炸了锅,眼裡的调戏如潮水般退去,后退两步求饶道“我错了”

  谁人认错這般大声理直气壮的很。

  祝煊刚想开口,却是见一人倚在门前贴着的红对联儿上笑着看戏。

  注意到祝煊的视线,沈兰溪疑惑的回头,不由得咦了一声。

  “少夫人安好”许有才目光灼灼的笑,身上的书生才气被痞气代替。

  “竟是不知這般巧,又遇见许大人了。”沈兰溪也笑着打招呼道,心裡却是思忖自己方才放浪形骸的举动有沒有被人家瞧见。

  虽是她不在乎丢脸,但是這位小祝大人是要面子的,总不能让他丢了小包袱吧

  许有才视线转了转,似是无奈的对上祝煊的目光,有理有据道“祝大人這般瞧着我做甚分明是你们夫妻挑了我家门口亲热的,焉能怪我我也很为难的啊。”

  假模假式,哪裡能瞧得见几分为难,明显是看戏看得欢喜呢。

  沈兰溪腹诽一句,撑着厚脸皮道“那是我們不懂事了,许大人莫怪,我們去挑旁人家的门。”

  說罢,她作势要拉着祝煊往巷子深处走,被一道声音喊停了脚步。

  “遇见即是有缘,两位不若进来喝杯茶,歇歇脚。”许有才一副热情好客的架势,拿着羽扇的手做出了恭迎的姿势。,請牢记:,免費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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