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_54
在深冬的一场大火中，旧时代的一切被烧去，而冰融化成春水，在大地上燃烧出一個新的时代。
火焰在国王手中升起后，世界的三分之一属于光，另外的三分之一属于暗，而国王预见到一條将要诞生的蛇，它的躯体将占据三分之一的河流，它的目光将在三分之一的露水裡探出，而国王的三分之一的子民，将变为它忠实的信徒。
而在那预言性的火焰消失后，它诞生了。
一瞬间，它从国王的這個世界裡带走三分之一，带领跟随的信徒回归到自己的阴暗裡，但這一路上，它的河流改道避开蔷薇，它的露水不再在蔷薇上凝结，它的信徒面对蔷薇则会发狂。
它惧怕蔷薇。
于是，公主携上一支玫瑰，以国王的女儿的身份，以出嫁的名义，与国王的十三名护卫追寻它的下落。树上的预言者告诉公主，一直握着玫瑰，当被刺穿出第一滴血，则会寻找到蛇。
终于，玫瑰的刺刺伤了公主的手，蛇被逼到世界的尽头，向公主臣服，然后向遥远的国王臣服，成为黑暗裡国王唯一的守卫。
而归乡的途中，公主手上的血一直流，无法停止，最终葬在异乡。
“直到被国王寻找到——”那人继续說，“被授予了‘红玫瑰公主’的称号，那时以后的所有玫瑰都如血一样红。好了，我說完了。”
休利特沉默着听完，他幻想到鼻子前的一支玫瑰。
“雾中的人……雾中的花……”他一边心想，一边闭上眼，而右手仿佛握住玫瑰，举起在面前。
右手裡仿佛真有那支玫瑰一样，它那不易擦觉而隐隐约约的微弱花香流入鼻子裡，随着思绪的转动而转瞬即逝，但在他脱离幻想后仍然呈现——
在他睁开眼的时候，一刹那的幻象被他永远记住。那支玫瑰在阴暗中显露出她微弱的光，他从上面隐约忆起一副笑容，一副属于公主的笑容。
但也只是笑容而已。在那一刻的恍惚间的回忆裡，只有這個笑容不断重现在眼前，好像這俗世上见過一样，但他确信自己并未听說過以红色玫瑰自居的公主，而真正拥有公主身份的女子，也只是在童年的一次宴会上见過。
那是汉马戈的国王的女儿，俗世中将要出嫁的一位公主。
与俗世有关的念头把他从思考中拉扯出来，他注视自己面前的那人，对方正一言不发等待他的发声。而双目对视的时候，他愣了一小会儿，回過神后却下意识說：“一個好故事。”
“对你来說仅仅……只是一個故事嗎？”那人问。
“抱歉，让我想想。”
他思考下一句的內容，然后问：“過去有人展现過红玫瑰公主嗎？”
“有的。”他追问：“展现出来后——我的意思是，這個……這個奇迹是什么模样的？是一個公主？”
那人问：“你见過……夜间裡绽放的蔷薇嗎？所有的蔷薇……都在黑暗裡发出发出光芒。”
他摇了摇头，然后开始想象。忽然，心裡闪過一個念头：“它在就好了，它也许明白這個奇迹。”
但现在只有他一個人，要說還有，就是面前的那個人。
在一会儿的時間裡，他绞尽脑汁，然后說：“我做不到。”
而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說：“好吧，要出去走走嗎？”
他摇头，說：“有吃的嗎？還有，我想休息一下。”
“嗯，待会送来。”那人說，“休息的地方，就這裡吧。”
這裡是那人的住所，从红教教堂离开后，走几步路便到了這裡，忽然间，他有点好奇对方的身份，而目光跟随那人落在外边，然后一起消失在阴暗裡。
那团火焰并未被带走，仍然照亮這间房间。這时，他才好好打量房间。
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床垫，這是一种粗糙的毛布，不過很保暖，而被子裡边似乎的棉花。他躺上去，想到自己前不久還在牢房不知自己面前的命运，而现在却到了新大陆，而且還在北部。
“怎么做到的？”他回忆起那個时候，李闭上眼，对着手中的火焰自言自语。
“這是红教的沟通方式？”他心想。
“不只是传送声音，也能传送物体嗎？”他又在想。
“如果……如果……”
一個与他无关但很疯狂的念头在脑裡呈现。
“如果传送一支军队呢？”
他忽然对這個念头很熟悉，好像经历過一样，马上，他忆起了那名雾中呈现出身躯的古代士兵。
“如果它是影子，那么它的实体在哪？”他深思，“影子不可能沒有实体吧？”
不過這個“影子”的概念是从对方的语言裡转换成他的语言，他心想：“也有翻译错误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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