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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史记

作者:尘心追月
這三天的時間裡,嬴政也不是完全沉浸在温柔乡裡,偶尔也会去景窑看看,去蒙府转转,再到文擂居坐坐。 之前吕不韦将自己的《吕氏春秋》拿给嬴政看,還說让嬴政帮他修改修改。 嬴政看過之后,觉得也确实沒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便交给了司马杰,命司马杰誊抄一份。 這一日,嬴政来到文擂居,去取《吕氏春秋》。 司马杰将那卷《吕氏春秋》从内室中拿了出来,递到嬴政的面前。 “怎么样,有什么看法?”嬴政问道。 司马杰坐下来,說道:“单从语句的措辞和衔接来看,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而从內容来看,也显然是经過了层层的筛选,所以微臣觉得,并无什么可以改动之处。” 嬴政点了点头,說道:“寡人也是同样的看法,不過,寡人到是因为這個字而发现了吕相邦的身世。” 說话的同时,嬴政用手指指了指《吕氏春秋》中的“氏”字。 “吕相邦的身世?”司马杰看着那個“氏”字,问道,“难道吕相邦的出身有什么問題?” 嬴政摇了摇头,說道:“不是有什么問題,而是寡人沒有想到,吕相邦居然姓姜,他是原来齐国国主一脉的后裔,是姜太公的第二十三代玄孙。” “啊?”司马杰张大了嘴巴,說道,“想不到,吕相邦的祖上還是名门贵族。” “不错,据吕相邦說,他们吕氏一脉,在田氏代齐之后,便分散到了各国,仍居于齐国的已是极少。吕文和吕武两人,也是他的亲子侄。”嬴政說道。 司马杰想了想,說道:“既然是這样,那么为何从未听吕相邦提起呢?” 嬴政看了看司马杰,說道:“大概是不想提及吧,就如你们司马家一样。” 司马杰:“……” 嬴政略微思虑了一下,說道:“你說,咱们华夏大地的族人,既有姓,還有氏,是不是有些麻烦?” 司马杰笑了笑說道:“那不如都合并在一块吧,就如吾這司马一样,成为复姓。” 嬴政瞪了司马杰一眼,說道:“那還不都乱了套。寡人的想法,不如将姓与氏合二为一,只保留一個。” “這样做的话,只怕世人未必会同意啊。”司马杰說道。 “事在人为。”嬴政說道,“寡人已然下诏,命大秦推广华夏文,也不差多這一道法令,更何况,若是将来天下一统,想必這需要统一的规矩会更多。” “若是天下真能一统,所有的规矩都要推翻了重来。”司马杰說道,“大秦的规矩,也未必是最好的,或者是最适合整個天下百姓的。” “嗯,不错。”嬴政点了点头道,“你沒事的时候多想想,若是這天下有一天真的被寡人统一了,都有哪些地方需要重新制定规矩和法规,又该制定出什么样的规矩来适合不同地域的族群。” “好,那微臣就以這個为题,在文擂居展开讨论。”司马杰說道。 “這样更好。”嬴政笑着說道,“列国的学士更为了解自己的国家有哪些不合理的规矩,尤其是列国的贵族以及官宦。不如這题目多拟定几個,诸如,假若天下沒有了贵族及其封地,百姓的处境会如何,会变好,還是变坏。” 司马杰挠了挠头,說道:“這個問題,好像不用讨论吧。暂且不论天下是否一统,单就现在来說,如果列国都沒有了贵族,那天下的百姓定会大肆庆祝,举国欢腾。” 嬴政眉头一凝,问道:“你……真的這么想?” 司马杰沒有半点犹疑,用力地点头道:“当然,难道王上不觉得,对于百姓来讲,所有的不公和压迫,都来 自于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嗎?” 嬴政被反问地哑口无言,竟是半晌都沒說出话来。 司马家一直在做善事,所以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百姓的疾苦,也比任何人都能看得清這問題的根源所在。 嬴政轻叹了口气,說道:“之前,先生也与寡人讨论過,天下的百姓最惧怕什么,最希望什么,如今看来,所有問題的根源,并不是简单地制定出什么规矩来就行了。” 司马杰见嬴政面露愁绪,便将话题转移了一下:“這事并非小事,也不急于一时,到是吕相邦那边,既然說出了自己的身世,那這卷《吕氏春秋》,会改名字嗎?” 嬴政摇了摇头,說道:“他并不愿提及他的本姓,知道這件事的人也寥寥无几,定然不会更改,到是你编著的那本史书,寡人觉得還是不要去模仿着他去凑那個热闹。” 《司马通史》這個名字,是你自己起的,好吧。 “王上欲改为何名?”司马杰问道。 嬴政微微思量了一下,說道:“就改叫做《史记》吧。” “史……记……”司马杰念叨着,“這名字倒是不错。” “有一点,你需要记住。”嬴政的面色有些凝重地說道。 “王上請讲。”司马杰见嬴政郑重其事的样子,自己也严肃了起来。 嬴政站了起来,向前踱了几步,才說道:“關於对這些史料的搜集,寡人之前想的简单了些,当时只是想多多地了解一些古人以及他们的事迹。但熟悉歷史的目的,便是借鉴,是为了更好地书写自己的歷史。” 司马杰很赞同嬴政的說法,但只是点头,并沒有出声打扰。 “所以寡人這段時間,便一直在思考,该如何书写自己的歷史,特别是不该为世人所知的那些事。”嬴政声音很低,似乎在自言自语。 自从嬴政见到睚眦之后,他就知道這注定是一段不寻常的经历,而這些经历,必然不会书写进歷史之中,可又真实存在着。 最好的办法,就是史书中记载那些可以让后世知晓的,而不能知晓的那部分,就杜撰成神话,传說。 正如嬴政告诉骊山的那些工匠,那骊山中有神明一样。 想到這裡,嬴政似乎明白了一個道理。 原来,那些古老的神话传說,都是這样流传下来的。 “王上的意思是?”司马杰轻声问道。 “寡人的想法,是将這部《史记》重新整理,从三皇五帝的时代开始写起,一直到现世,你整理好后,交给寡人,由寡人进行增减。”嬴政說道,“還有,从现在开始的重要事件,不管哪一国的,也都要记录起来。” “是,王上。”司马杰說道。 “關於之前你所搜集起来的神话故事,就编著为另一部书吧。”嬴政想了一下,說道,“就叫做《搜神记》。” “王上的意思,是将歷史事件与神话传說分好类别,各成一部?”司马杰问道。 “沒错。”嬴政很是肯定地說道,“将其区分开,日后,会各有各的用处。” “微臣领命。”司马杰拱手說道,“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嬴政问道。 “只不過若是發佈的话,是以大秦庙堂的名义,還是以王上的名义?”司马杰问道。 “谁說要發佈了?”嬴政笑道。 司马杰愣愣地看着嬴政,不明所以。 “总之,你按寡人的意思将其分割好,等三年之后,寡人再行定夺下一步该怎么走。”嬴政說道。 “为何要等三年?”司马杰不解地问道。 “因为到那时,想必寡人已经行 了冠礼,拿回了属于自己的王权。”嬴政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锐利。 “微臣明白。”司马杰說道。 “還有。”嬴政說道,“虽然咱们這两部书籍,不会像仲父那样吹毛求疵,但也马虎不得。” 司马杰笑了笑,說道:“微臣也听說了,就因为王上指了他這部书籍的一個字,他就要悬赏千金来求人指正错误。” 嬴政苦笑着摇了摇头,說道:“這是何苦呢。” “大概吕相邦是想凸显王上的文采和眼光吧。”司马杰也是笑着摇头道。 “对了,還有一事。”嬴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王上請讲。”司马杰道。 “你父亲那边,似乎已经有了进展。”嬴政說道,“在他回来之后,若是寡人不在咸阳,你就让他去骊山找寡人,记住了嗎?” 司马杰颔首說道:“微臣记住了。” “让蒙毅也跟着他一起,還有寡人交给他的东西。”嬴政說道。 “是何物,需不需要特意叮嘱?”司马杰问道。 “是寡人交给蒙毅用来寻矿的玄铁螺,你记得提醒他就行。”嬴政說道,“寡人想借着挖掘王陵的机会,看看骊山有沒有什么矿产。” “哦,是這样。”司马杰应道。 正事交待完了,两人又聊了聊家常,嬴政還跟着司马杰在文擂居转了一转。 临走的时候,嬴政還交待,多留意有学识的才士,就像尉缭那样的。 出了文擂居的大门,赵高跟在嬴政的后面,似乎有话要說。 嬴政看了看赵高,笑了笑,說道:“走,咱们两個找家民间的酒馆,喝上一壶。” 赵高知道嬴政想单独和他聊聊,便垂首道:“是。” 嬴政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酒馆,点了两個招牌小菜,要了一壶酒,与赵高相对而座。 “這裡只有咱们兄弟两個,放松些吧。”嬴政說道。 這是暗示赵高不要再受那种主仆关系的约束。 赵高定了定心神,轻吐了口气,低声說道:“王上,奴臣看的出来,您现在做的都是大事,是一件比一件還大的事,若是王上真的拿奴臣当兄弟看待,就也给赵高安排些事情来做吧。” 嬴政知道赵高是想帮他分忧,于是說道:“寡人這一阵子的确很忙,不過,也快闲下来了。” 赵高不解地问道:“王上不是要带着蒙家军去往骊山嗎,怎么又要闲下来了?” “正是因为要在骊山驻守一段時間,所以就不会东奔西跑了。”嬴政宽慰着自己,說道。 “王上真要驻守一段時間?”赵高說道,“那宫中……” “宫中,就要靠你了。”嬴政似乎在托付重任,“寡人放心不下的,就是這五位夫人。” 赵高眉头微紧,說道:“奴臣能否跟着王上前往骊山?” 嬴政摇了摇头,說道:“寡人不是說了,骊山很闲,可宫裡却很忙,两位夫人身怀有孕,需要人细心照料,况且,這列国利用宫中的明争暗斗也恰是时机。” 赵高恍然大悟道:“王上的意思,是叫奴臣留心一下列国外戚的动向?” “不错,若寡人不在宫中,而最容易出现的問題,便是此事。”嬴政說道。 五位夫人刚刚入宫不久,试问谁不想趁着秦王不在王宫的时机,利用关系发展自己的势力。 “奴臣明白了。”赵高拱手道,“奴臣一定守护好王宫這道门槛。” “嗯,好!明日送寡人一程。”嬴政举起酒杯,“来,干!” “王上請。”赵高陪着嬴政一饮而尽。 已为您缓存好所有章節,下载APP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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