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祖母的提醒 作者:尘心追月 晚膳的之前,嬴政领着两位公主拜见了夏夫人,夏夫人一高兴,便又亲自下厨做了些点心。 用膳的时候,夏夫人也是看看這個,瞧瞧那個,一個冰肌雪颜柔情似水,一個眉清目秀英气十足,喜歡的不得了。 虽然同样是失去了一個孙儿,并且還是亲孙儿,但夏夫人看的却要比华阳夫人淡了很多,那是因为少了许多的利益得失。 嬴政并沒有隐瞒什么,将华阳夫人的决定說给夏夫人听。夏夫人也沒有什么评价,只是听着,有时也轻轻点头,像是在听故事。 听嬴政将事情讲述完了,夏夫人才缓缓地說道:“這件事,你王祖母的做法虽說是霸道了些,可是于情于理都不为過,更何况木已成舟,便遂了她的心愿吧。” “政儿也并未计较,只是怕惹人非议。”嬴政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大婚已经近在咫尺,就算有所非议,也最多不超過一個月,再說人家女儿家都不怕被人非议,你怕什么?”夏夫人說道。 “寡人怕的就是南苏受人非议啊。”嬴政說道。 南苏公主眼神灼灼地看向嬴政,心中颇为感动道:“之前,全天下人对王上的身世非议,王上都不怕,臣妾又怎会在乎這点非议。” “就是,姐姐不怕,胡羽也不怕。”胡羽公主攥紧了粉拳說道,“谁若敢非议,吾射烂他的嘴巴。” 夏夫人到是被胡羽公主的表情逗笑了:“女孩子家,還是不要打打杀杀的,咱们只管照顾好自己的男人就好了,若是祖母当年像你一样啊,怕是活不到今天了。” 胡羽公主微微颔首,低声說道:“胡羽记住祖母的教诲了。” 胡羽公主天生的争强好胜的個性,但从赵国出发的那一刻,她便意识到了自己需要改变,只是尚且需要時間而已。 夏夫人看了看嬴政說道:“王上,太王太后的要求你做到了,可是成蟜的遗愿,你可否能做到?” 嬴政被问的有些突然,回问道:“祖母是說?” “王上不记得了,成蟜向王上要了一丈白绫,并在上面写下了肺腑之言,以劝告后人不可犯上作乱。”夏夫人說道。 “寡人当然记得,那段白绫已被寡人收藏了起来。”嬴政說道。 “王上收藏起来,却如何警示后人?”夏夫人问道。 “這……”嬴政顿了顿說道,“寡人已命赵高用书简誊抄了成蟜的绝笔,给朝中重臣传阅。” “成蟜的用意,是为了警示现世,而非后世。”夏夫人說道,“王上现在尚无王权,虽然称不上危机四伏,但毕竟受制于人,成蟜也是想用他的死,来警告那些别有用心之徒,切莫造次,对否?” “却是如此。”嬴政回答道。 “那王上你說,這别有用心之徒,都包括哪些人?”夏夫人又问道。 “既无外人,寡人就直說了。”嬴政清了清嗓子,說道,“寡人已年過冠礼之龄,却未及冠礼之事,既无王权也无兵权,所以說這别有用心之徒,吕相邦当为首位。” 夏夫人沒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似乎早就知道嬴政会這么說。两位公主却是吓了一跳,直直地看着嬴政。 嬴福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拱手說道:“老奴去外面守着。” 夏夫人点了点头。 嬴福出了门,从外面关严了门,然后便在屋外四处巡视。 嬴政继续說道:“除了吕相邦,他的那些心腹,也同样是個麻烦。” “难道王上觉得,就只有這些人么?”夏夫人又问道。 “至于王室宗族,寡人觉得,還不至于向成蟜一样造反,毕竟寡人的身世已经真相大白了。”嬴政沉声說道。 夏夫人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說道:“王上這样想,恐怕就片面了。远的不提,单說王上在即位时,就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這個王位,你父亲在即位时,就有多少人不甘心,否则,祖母又岂会住到离宫去。” 嬴政沉默了一下,說道:“祖母說的在理,寡人的亲王弟在他人的挑唆之下都能反,更何况其他人,看来对于王公贵族也不可轻视。” “還不只王公贵族。”夏夫人补充道,“只要是封了地,赐了爵的,你都要提防。” “祖母的意思是,寡人要借助成蟜的這件事,来警告大秦境内所有有权有势的人么?”嬴政问道。 “依老身看,這才是成蟜的真正用意。”夏夫人說道,“也只有這样,他的死对王上、对大秦来讲才更有意义。” 嬴政点点头,說道:“政儿明白了,想必成蟜的在天之灵,也希望看到杀一儆百的效果吧。” “你要让成蟜,再助你一臂之力。”夏夫人說道。 “那寡人便命人多抄写些书简,然后送到每一处封地,每一個官爵的手中。”嬴政說道。 夏夫人点了点头,說道:“既然這样的话,王上莫不如将大婚之期定下,然后一同把請柬递過去,两個事情一起办。” “祖母的這個主意好。”嬴政嘴角微扬着說道。 南苏公主和胡羽公主听着祖孙俩的谈话,一直沒有插嘴,可听到要定大婚之日,便齐齐地将目光投向嬴政。 “不過。”嬴政转而說道,“這件事最好還是让太王太后与吕相邦一起商议,至于母后那边……” “這件事啊,你母后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夏夫人顿了一顿說道,“老身觉得,你大婚的时候,你母后都未必会到场。” “怎么会?”嬴政着实吃了一惊,“祖母为何這样說,寡人的大婚可不是小事,她可是寡人的亲娘,当今的太后啊。” 看着嬴政难得显露出的激动之情,夏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也许是老身多虑了,不過老身建议王上,還是做好這样的心理准备。” 嬴政沉默了下去,夏夫人和两個公主都沒有說话,似乎很有默契地在给嬴政一個缓冲的時間。 其实道理很简单,太后赵姬是在嬴政选妃之前离开的王宫,所以在那一刻,赵姬肯定知道嬴政的大婚之日已经不远了,连這段時間都不愿意等的话,那么嬴政在大婚的时候,赵姬能否回来,真的是未知数。 嬴政其实也意识到了這一点,只是不愿去想,也不愿去相信而已。 缓和了片刻,嬴政笑了笑說道:“母后近来身体欠佳,并且路途遥远,若是在寡人大婚之日不 能赶回来的话,寡人也不会强求。但是,礼数却不能少,寡人要用最高的规格去迎接母后回宫,至于回来与否,那便看母后的了。” 夏夫人欣慰地笑了笑,說道:“王上能想通了,那就再好不過了。” “嗯,政儿想通了。”嬴政点头說道,“若是母后不回来,寡人带着各国的公主,去看望母后便是了。” “這样也好。”夏夫人說道,“不過老身建议王上,這次去請你母后,也要带着抄录成蟜遗言的书简,以便一视同仁。” “哦?祖母的意思是,竟连母后都要警告一下?”嬴政不解地问道,若是之前,防备着赵姬是应该的,可是如今赵姬已经不在宫中了。 “王上难道忘了,你母后身边還有一個长信侯,還是你亲自册封的。”夏夫人低声說道。 “這件事,寡人倒是沒忘,不過有母后在,他岂敢造次。”嬴政說道。 “政儿,也许等你学会了要防备所有人的时候,你才会真正地成为一個合格的君主。”夏夫人声音低沉道,“心怀叵测之人,往往会利用与你的关系,来放松你的警惕,這样才有机可乘。包括你的母后,也包括老身。” 說完,夏夫人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想些什么,也似乎是在给嬴政時間来思考。 要說這普天之下,最在乎嬴政的,而且沒有什么利益关系的,非夏夫人莫属了。而眼前,夏夫人正用自己几十年来积累的阅历与经验,帮助嬴政,提醒嬴政。 为的,就是让嬴政真正的成长起来。 嬴政的心中已不再纠结自己的母后为何如此狠心,反而是因夏夫人的一番话语生出的一片感动。 “祖母說的,胡羽虽然并不能都听的懂。”胡羽公主說道,“不過好像很有道理。” 嬴政的眉头舒展开来,笑了笑說道:“祖母的道理多着呢,你才看到了几個啊。” “王上怎么跟姐姐轮着班的欺负胡羽。”胡羽公主嘟起嘴,一点沒有了女豪杰的架势。 夏夫人睁开眼睛,笑呵呵地說道:“时候也不早了,老身准备休息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嬴政刚要起身问安,却又听夏夫人說道:“王上,两位公主老身甚为喜爱,而王上毕竟還沒有大婚,不如王上選擇一個公主服侍王上,另一個就留在這裡陪陪老身。” 嬴政知道這是夏夫人在为自己找台阶下,免得三個人回去了尴尬,特别是对胡羽公主而言。 不過嬴政却也沒法开口,留下一個是上策,但不管带回去哪個,另一個都会有些想法。 “胡羽留下来陪祖母吧,要不胡羽回去了,自己在屋子裡也闷得慌。”胡羽公主也给自己找了個台阶。 虽然嘴上說要帮嬴政“還债”,可到了关键时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不如,你们两個轮着陪祖母吧。”嬴政有些坏笑道。 胡羽公主脸一红,侧過头去,不再看嬴政了。 “就让胡羽陪老身吧,你们回去早点休息,明早来這裡吃早膳吧。”夏夫人又来圆场。 嬴政与南苏公主分别施礼,问了安,向自己的寝宫走去。 已为您缓存好所有章節,下载APP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