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舌战群儒 作者:饭团桃子控 许晋說着,一肚子都是酸水。 周昭初来廷尉寺的时候,他還能使唤周昭端茶倒水呢,虽然那姑娘根本不买账,反倒将他呲了個沒脸。 但不管怎么說,那时候周昭都算是他的属下。 看看如今,人家在廷尉寺已经是仅在赵廷尉之下的左监大人了。 “许晋你是有多酸啊!比我家腌了十年的老酸菜都酸! 你說你好好的一個人,上下两张嘴怎么就生得反了,說起话来简直是臭气熏天。 人周昭上回假死抓住李淮山,清扫前朝余孽,便压着功劳沒有往上升,這回又破了山鸣长阳悬案,找到了杀死长阳公主同周晏的凶手,還抓住了逆贼霍太尉,进宫勤王。 她不升迁,升你不成? 怎么,要将酒囊饭袋、磋磨新人八個字,一边四個裱在你的脸上,当做是你的功勋?” 闵藏枝不耐烦地白了许晋一眼,随即又看向了李有刀。 “這种人還留着做什么呢?廷尉寺是什么很脏很臭的酸菜缸子嗎?” 他說着,视线最后落在了周承安身上,周承安一個激灵,低下头去,恨不得整個人都钻进地洞裡。 “你莫要听這酸菜挑拨,人周昭习武背律法看卷宗的时候,你们還趴在阿娘怀中撒娇呢!她有今日,不也是拿命搏来的么?她假死抓李淮山的时候,你们也都在场,怎么不上前一搏? 是不敢嗎?” 闵藏枝說着,摊了摊手。 “当然我不在,就算我在,我也不敢。所以我根本就不眼红,自己选了做凡人走上山,何必羡慕人家仙人逆天飞升。 再叫我在左院听到你们說這些丢脸的话,别怪我不给那人脸面。” 众人听着,乖巧地眨巴着眼睛。 什么下次不给人脸面? 闵藏枝自从入廷尉寺第一日起,就沒有给過任何人脸面,就连从前的李廷尉,他也是照怼不误。 更何况,方才這一通說,难不成還是嘴下留了情?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落在了许晋身上,他们都为他感到难为情。 周昭不知道她离开廷尉寺后還发生了這么一件事。 苏长缨将她送到了宫门口,那内监引着她进了陛下的议事的书房,這一回屋子裡倒是不止陛下一人。 周昭一进门,就感觉到有五双眼睛朝着她看了過来。 她沒有抬眸,同陛下行了礼,這才站直了身子打量屋中的人。 最上座的是陛下,他今日看上去和蔼了许多。 再往下去,左右两侧是太子同陈丞相,太子皮肤白净,一双眼睛温柔含情,他不像是個执掌朝堂的人,倒像是個温柔的邻家书生哥哥,会认真倾听旁人說话,好脾气的替他人着想的哥哥。 陈丞相是個身量很高,但有些干瘦的老头子,他皮肤黝黑,生得并不怎么好看。 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條缝儿,周昭猜他生了八百個心眼子。 见周昭看他,他笑吟吟的看了過来,那双眸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子下手,坐的是刘宗正。 他也是皇亲国戚,执掌宗正府,管着皇族勋贵之事,周昭在周晚大婚的时候见過他。 他上了年纪,看上去有些凶巴巴的。 而陈丞相的下手,则是坐着淮阳侯,也是廷尉寺的新廷尉。 待周昭看遍了屋中人,陛下方才开了口,“說說周昭的折子,關於废除以爵位抵罪之事。” “可议!” “有待商榷!” “反对!” “反对!” 周昭听着四人的声音,忍不住嘴角上扬,整個人都兴奋了起来。 四個人,竟是沒有一個明确支持的人。 周昭并不意外会受到這样的阻碍,因为让一群既得利益者来削减自己得到的优待,本就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谁会愿意拿刀子割自己的肉? 倒是太子同陈丞相沒有强烈反对,令她有些意外。 “爵位是父辈们拿命搏来的,若不是荫庇子孙,谁愿意冲锋陷阵?”刘宗正语气有些激烈,率先冲着周昭发难。 “诸君追随陛下打天下,难道不是因为陛下乃是当世明君,愿意效忠主君,肝脑涂地? 陛下重情重义,论功行赏。他们以命搏来了爵位、封地、金银,甚至为了子孙都搏得了大好前程,這還不叫荫庇子孙? 宗正大人這般說,未免小瞧了陛下,小瞧了满朝文武。” 刘宗正张大了嘴巴,好大一番话,這同他在喜宴說新人白头到老,儿孙满堂有什么区别? 都是冠冕堂皇的吉祥话! 谁若是反驳上一句,說你们今日拜堂明日和离,断子绝孙,那怕是喜宴上人人都要来抽他一個大嘴巴。 简直是无耻之徒,說的无耻之言。 刘宗正气得胸膛发抖,他冲着陛下拱了拱手,“陛下,這谁家中沒有几個不知道天高地厚,不争气的小辈。他们年纪小,一时之间犯了错,已经愿意降爵罚金来抵消自己的罪孽。 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为何不能给他们一個改過自新的机会呢? 那些孩子,都是大家看着长大的,正所谓虎父无犬子,他们再坏又能有多坏呢? 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父辈们好不容易搏来的荣耀,如今被蒙了羞,這還不够嗎?” 他說着,看向了周昭,“你就能保证,你就沒有需要的时候嗎?” 周昭深深的看了刘宗正一眼,“树不修则不直。 不知道您在說這些话的时候,想到的是家中哪一位不孝子孙? 您的爵位又有多高,供得他杀几個人?我不能保证,我的子孙后代裡不出现歪瓜裂枣,可若是他犯下了大罪,不用劳烦刘宗正,我周昭第一個容不得他。 您說得沒错,谁家中沒有不孝子孙,谁家的爵位不是千辛万苦得来的? 正因为如此,才应该让他们知晓,杀人需要偿命,這样他们就不敢放肆,不敢杀人,不敢犯错。 而若是出现了冥顽不灵之人,那就应该依法研判,這样剔除了不孝子孙,剩下的個個都是英雄好汉。不用降爵位,也不会让父辈蒙羞,肃清家风,不是一件好事么? 刘宗正不如想想,若是沒有你脑中想到的那個糟心之人,你還用每日急得跳脚嗎?” 周昭說着,看向了目瞪口呆的刘宗正。 “陛下入城之时,曾经允诺了百姓,杀人者偿命。有些罪,可赎。可杀人重罪,如何能赎? 楚衡杀侍妾蒋嫣,满口承认毫不在意,大呼可以降爵抵罪。蒋嫣无依无靠,出身平凡,诸君自觉楚衡高贵過蒋嫣,不应该以楚衡之命抵蒋嫣之命。 今日站在這裡,刘宗正你强烈反对,不過是因为你家中有楚衡,你预计他也会杀蒋嫣。 那么换而处之,若是诸侯王、皇子、陈丞相的儿子,杀死了刘宗正你的子孙,他们愿意降爵位抵罪,這样你的子孙死了也是白死。你家搭灵堂,凶手在你隔壁办喜宴,你哭得撕心裂肺,他還在众人面前将杀死你儿孙的细节当做笑话。 我之命贵過刘宗正子孙之命,杀之无罪。 那個时候,您還可以站在這裡,理直气壮的要求以爵位抵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