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战赵廷尉 作者:饭团桃子控 →、、、、、、、、、、、、、、、、、、、、、、、、、 刘宗正心头一颤。 他不敢去想周昭說的那個画面,光是动了一個念头,都只觉得头皮发麻。 若那样的事情发生,他還說個屁的反对。 他会操起自己从前用過的钉耙,砸碎那個畜生的脑袋!這样的仇恨不报,這样的羞辱不還,枉为人父! 刘宗正這般想着,哑口无言。 他這般强烈反对,正是因为他是宗正,管的便是老刘家的子子孙孙。 陛下会被那些擅长溜须拍马的小人糊弄,会被血脉亲情牵绊住,他不会啊!任谁今日擦完刘大强抢民女的屁股,明日又要擦刘二霸占田地的屁股…… 好不容易擦烂了手回到家,放眼一看,自家的兔崽子他也撅起了屁股。 這么多不孝子孙,如今闯下塌天大祸還能用爵位相抵。 可若是日后杀人偿命,他這個当宗正的,倒是不用擦屁股了,他怕是要日日轮流办白事。 刘宗正這般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微妙。 他突然懂了,周昭方才那番话的歹毒用意。 法严,若能修直了那群兔崽子,他不用擦屁股;法严,若是修不直那些兔崽子,那么他们死了,一场丧事之后一了百了,剩下還活着的都不用他擦屁股。 淮阳侯见周昭不言语,不由得开了口。 “律法岂可随意修改?周左监前不久方才修改過一次律法,修改了肉刑,且不允许用宫刑来替代死罪。這才时隔几日,又再来一回,這样岂不是朝令夕改,法之威严何在?” 淮阳侯說着,冲着陛下拱了拱手。 “陛下請慎重思量,周左监乃是我廷尉寺难得一见的少年天才,老夫对她无比欣赏。只是少年人行事难免過于激进,在老夫看来,此事還是先应该在廷尉寺内先行商议。 常左平、关右平還有何廷史都是廷尉寺老人了,他们同律法打了一辈子交道。 不說有多天赋异禀,但是有脚踏实地一個案子一個案子积累出来的经验。” 淮阳侯說着,看着周昭叹了一口气,“周左监可還记得,前朝因何而亡?苛政严法。 陛下宽仁,在前朝基础之上制定九章律,比从前宽仁许多。周左监的提议不能說有错,但是若是這两次修改下来,那么死刑再无可以回旋的余地,秋后的法场之上,头颅堆积成山,流淌的鲜血可以染红整個长安城的石板砖。 委实是有伤天和。” 周昭听着,心中燃起了一股战意。 這淮阳侯倒是老谋深算,比起刘宗正這种暴躁直肠子要高出一筹。 早就听闻淮阳侯爱重妻子,昨夜她突袭楚家,抓了楚家的金疙瘩楚衡不說,還让赵易舟丢了大脸。 這家伙之所以反对,明显就是为了保住楚衡一條小命,可他只字不提楚衡,說得冠冕堂皇也就罢了。 竟是還暗戳戳的点她,想要让她在陛下面前留下一個急功近利,办事不牢的印象。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周昭想着,亦是冲着陛下拱手,“城东楚家新修宅院,匠人上梁之时发现其中有两根大柱倾斜。此时若是矫正替换,主家难免认为其办事不力,要落下责难不說,日后在城中也不敢有人寻他们做活; 可若是不矫正替换,又担心一年半载之后,房屋倒塌。 若换做廷尉大人是那工匠,那是說還是不說?” 周昭說着,抬起头来,“战国魏人定法经六篇,秦国商鞅改法为律,我大启在前朝律法上修改新添后,共为九章,为盗律、贼律、囚律、捕律、杂律、具律、户律、兴律、厩律,再有律例作为添补。 且无相关條律,则廷尉寺依据从前相近的判例为依据,给出判决,再由陛下复议定夺。 若有上谕添补,则以上意为主。 法至如今,并非一成不变;這不是朝令夕改,而是不断的完善。 践踏法之威严的,不正是逍遥法外的凶手么? 他们哪裡是在受害人的尸体上跳舞,他们是在廷尉寺的脸上,在律法的脸上跳舞。” 周昭說到這裡,看向淮阳侯轻叹了一声,将他先前的样子学了個十成十。 “昭虽然年轻,但自幼便同案子打交道,不敢說熟读律法,在廷尉寺這段时日的所做所为,也是有目共睹。 此事之所以不在廷尉寺先议,乃是因为避亲。” 周昭說到避亲两個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三分。 赵廷尉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周昭虽然沒有明說,但是她的折子裡写得一清二楚,此案事关楚衡杀死蒋嫣的判决,谁不知道楚衡同他的关系。 周昭瞧着他的模样,并不在意。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赵廷尉都在圣上面前這般损她了,還不兴她暗戳戳的說上两個字? 她简直就是大启第一温柔的好下属。 “废除肉刑改为徒刑劳役,正是陛下的宽仁;而废除削爵来代替死罪……” 周昭顿了顿,“陛下进城之时,允诺百姓杀人者偿命,百姓高呼万岁,以为陛下乃是公正严明的君主。如此這般說来,杀人者偿命,在百姓眼中乃是明法; 那么,同样的杀人偿命,对象换成了有爵位的贵族,怎么就成了严刑酷法? 而且,我也不认为,秋日的法场之上,从此头颅堆积如山。大启朝是百姓多,還是勋贵多?百姓杀人者偿命,法场都沒有遍地头颅的时候。加几個贵族裡的不孝子,就如同在河水中增添几滴水一般,根本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大启朝的勋贵子弟,虽然不是人人都如赵易舟小赵大人那般优秀,人品端方大义灭亲,乃是君子楷模。 那多数也都是读過圣贤书的良善人,杀人者,只是少数败类而已。” 赵廷尉深深地看了周昭一眼,心中叫苦不迭。 周昭這是存了心要摁死楚衡,他只有赵易舟一個儿子,根本不担心他做出那等需要降爵抵罪的事情来,這條律法改与不改都同他沒有任何干系,他是真心想要将周昭娶回家中来做儿媳,也从沒有想過要同她作对。 可是,楚衡是他妻子唯一的嫡出侄儿。 楚衡如是死在廷尉寺,他如何好交代! 赵廷尉嘴巴张了张,他能說的都說了,周昭一條條反驳,他還要如何說? 他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就听到坐在上位的陈丞相說道,“周昭,若直接杀了了事,引起叛乱,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