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回光返照 作者:未知 第314章內容提要:刘支书都瘦成了一把骨头了 第314章內容标题:回光返照 罗科长现在既然是又升了职位了, 那就不能继续呆在采购科那间办公室裡头了, 只能是换了新的办公室了, 新办公室既宽敞又明亮, 裡面的配置也是非常地典雅大气的。 看到叶有华应声推门进来, 罗科长就笑着站了起来, “叶队长, 我就知道,今年怕是得你過来送节礼了。”他也知道,成智得高考了。 “是得我来了, 我家裡,成智正准备着要参加高考的,這是重要的事情, 不能叫成智放着学习的事情不管, 来送节礼的。底下两個,素玥和成信的年纪又還太小了, 不好叫他们出来送节礼的, 不放心他们呢。”叶有华把手裡的节礼放到桌上, “今年在深山裡捡了好东西, 你拿回去给老爷子用。” 罗科长打开一看, “哟, 這可真的是好东西呀。”他笑意融融地把东西收下放起来,又给了叶有华一個袋子,“這是家裡收到的一点东西, 你拿回家裡去, 我就不专门跑一趟老门山送节礼了。” “您客气了。”叶有华把东西接下来,问了问煤机厂的一些事情,“你们厂裡,今年的效益是不是挺不错的?” 罗科长点头,“是還不错的,去年听了你们的一些提议,我們觉得挺好的,就跟兄弟单位买了一個图纸回来,就用来制作东西了,這個东西的销路很不错的,但是制作起来的工序并不怎么地复杂。厂裡的效益确实是越来越好的。倒是你们老门山,我听說了,跟穗城那边介绍来的港商搭上了?” 罗科长消息是挺灵通,但是這個消息,也确实是不怎么能瞒得住人的,因为,穗城那边的机器都已经是发過来了,這么大的一件事情,瞒不住的。 “确实是有這么一回事,现在我們已经有收到了机器了,房子也正在加建,不過,我們队裡做建筑的活也算是做熟练了的,建這些個房子,很快的,秋天就能用得上了。”叶有华跟罗科长說话那是基本上都不会藏着掖着的。 罗科长有些感慨,“我也听說了,好像,這伙人,最看重的是高端的饮料,他们要不是相中了你们老门山可以制作高端饮料,恐怕不一定会选我們楚南开果饮厂呢。” “嗯?有這么一回事?”叶有华只知道耿秋和他们一群人是比较重视老门山,但是他不知道会是這样的重视的。 罗科长也是打听来的消息,“其实,他们之前是先去了桂西看過的,那边的水果也不少的,虽然沒有你们老门山那么多品种的果饮,但是,他们自己也有果饮的方子呢,不過,跟那边谈合作谈得不怎么愉快。” 叶有华是知道的,老门山并不是他们的第一選擇对象,這個有些不愉快,他也是有听靳组长說過的。只是具体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罗科长只把当时的那点不愉快的事情给說了,无非是看着人家是港商,有一些人就狮子大开口了,但是,跟着一起的就有一個耿秋和呢,他是跟港城那边合作比较多的,自然不会看着港商就這样吃亏的。 总之就是這样的不愉快了。叶有华听得有些了悟了,难怪妻子說的合约他们都是同意的,原来是有着這样的事情啊。相比较,合约反倒是不過分了。 跟罗科长這边說了会话,叶有华就告辞了,端午的节礼也就送完了,看着時間他就回老门山了。 端午节队裡放假一天,大家痛快地玩了好些游戏,队裡再是孙工他们走了,孩子们好些去上大学了,加上游客们一起也有一千多個人的,大家一起围观看热闹呢。 虽然不比楚南的划龙舟更有趣,但是,大家也玩儿得挺高兴的。 倒是叶有华有些担心的,自从刘支书知道老门山又有了新的合约之后,欢喜過就有些不大好的,然后,机器来了之后,又是欢喜了一场,伤了精神。 紧等着過端午的时候,刘兴国都差点上门来报丧了,虽然不是报丧,到底這也是上门求助来了的,“我爹只剩下一丝气儿了。” “我去看看他,陪他說說话。”叶有华听到這样的消息,自然是不能忽视不管的,他跟着刘兴国去了刘支书家裡,果然刘支书躺在床上,看了许久,那胸口才能有一丝起伏的。 叶有华陪着刘支书說了好一会的话,刘支书才略微睁了睁眼睛,慢吞吞地說到,“是有华来了啊,你别担心,我沒事呢,我就是有些累了,想睡一睡。”难为還能說话清楚。 “那也不能天天睡啊,总得出门晒晒太阳,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呢。”叶有华看着刘支书瘦骨崚峋的模样,眼睛有些酸痛。 刘支书轻轻“嗯”了一声,“改明儿,就去看。”說完這话,他又睡着不醒了。 “好好陪着他說說话。”叶有华說了好一会的话,也不见刘支书醒的,只能是出了门了,他也问了刘兴国,“张大夫那边,是怎么說的?” 刘兴国听了叶有华這话,都有些忍不住眼泪,“张大夫說了,我爹现在就是干熬着,都瘦得成了一把骨头了,還是舍不得闭眼,他還是放心不下老门山哪。” “你就天天在他耳边告诉他,老门山啊,有我叶有华呢,用不着记挂的。”叶有华也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只能說了這些话了。刘支书现在這样活着,确实是受罪,可是,生死又哪裡是睁眼闭眼那样简单的事情呢? 刘兴国微微点了点头,他抹了一把眼泪,“我也想過了,我爹這么痛苦地干熬着,我真的是宁愿他不要這样熬着了。可我又舍不下這個心。”断了药大概就不会受苦了,可是刘兴国怎么忍心呢? “多跟他說說我們老门山的好消息,别让刘支书遗憾。”叶有华心情有些沉重地离开了刘支书家裡,自打刘支书一病不起之后,他每次来去,都是心情沉重。 朱娇娇听丈夫說了這件事情,也只能是叹了一口气,“這是老人家的心思,确实是放心不下许多事情的。” “原本,是哪一年?”叶有华问妻子這件事情。 朱娇娇一愣,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是早十来年前了吧。也不比爹多了多少年的。” “唉。”叶有华叹了一口气,說起来,這样倒是赚了不少年的,可是,心裡总是接受不了。 朱娇娇拍了拍丈夫的手,其实,這感情,也就是這些年培养出来的,在她梦中,哪裡有這样的感情呢?那会也来不及培养感情的。 叶有华握了握妻子的手,沉默了好一会,终于才缓過神来了。 端午节過完之后,家裡就清净起来了,不過,叶有华跟朱娇娇沒有表现得如何如何的,就怕引发了成智的情绪。 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叶有华也跟妻子說起来這一回的事情来,“家裡這么多孩子参加高考,我們也就只有成智,這么紧张了。” “何止是成智啊,以后素玥成信考大学的时候,我們肯定也是会這么紧张的。”朱娇娇数一数家裡的孩子参加高考的事情,“素珊当时是有孙工他们辅导功课,家裡哪個也不担心的。成忠算是推薦式入学,也不用担心的。素璎素瑶和成义三個高考,那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当时为了那個考前辅导班,家裡多少的事情?哪裡還顾得上紧张呢?” 叶有华這么一听,也有些恍然,“這還是我們太闲了的缘故了?那看来,我們還得继续把好些事情给忙起来的。” “现在還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忙的?沒有什么需要我們来忙了呀。”朱娇娇摇头,“你看队裡的事情,都有队裡的干部给接下来了。” 叶有华就不信了,“难道我還找不着一件能办的事情么?”他想起县府那边坚持要取消公社制的事情,“大家未必就能够接受的,看来,還是有得事情要忙的。” “不接受就不接受吧。”朱娇娇觉得這件事情,“只說是取消公社制,又沒有說不给大家集体合作的,我們队裡,只要告诉大家,一定会征求大家的意见,不会不考虑大家的意见就把事情给决定好的。” 叶有华怕是沒有這么简单的,“队裡還是有不少的社员,有些不大想跟队裡合作的吧?” “就算是他们不想跟队裡一起合作,在大家的意见都是一致的情况下,肯定不会說出来的,就算是說出来吧,也不要紧,队裡的田地也不少的,也有一些沒有跟大田聚合在一处的,估计是可以挑出来分给他们的田地的。”朱娇娇不怕他们不同意這种农田,“其他人都想合作,总得要考虑其他人的想法吧?” 叶有华不知道這其中的事情,“還是等着看看吧,先看县府那边是什么时候下放通知的。” 這些事情,暂且還沒有一個影子,队裡却是有事情了。 几天之后,刘兴国又上门来告诉了叶有华一声,“我爹又醒不過来了。” 叶有华跟着刘兴国又去了刘支书家裡,這一回,无论他怎么跟支书說话,刘支书就是沒有睁眼回应他了。說得他嗓子都哑了之后,也沒有醒過来。 刘兴国看着這個情形,哭得哇哇大叫,可叶有华连說话嗓子都痛,他也宽慰不了刘兴国,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回了家裡。 此后很多天,刘支书都沒有醒過来。倒是取消公社制的通知是有下来了。 通知是在公历的一九八零年的七月一号发出来的,直接传送到公社,然后,再由公社通知各生产大队去公社开会领取资料的。 要說开会的事情,今年开会還是有一些的,先是开工之后,妇女主任去公社统一开会了,說的是晚婚晚育的事情,那会吧,该结婚的都已经结了,不该结婚的,大家都是知事的。 然后又是各生产队的干部们,要去公社开一下开年的会议,說一說今年的工作安排,接下来又有县府那边出了一些新的规章制度之后,也是需要去开会的。 叶有华今年這开会可是开了有七八次了,這一回去公社开会,就听說了公社改成乡镇,生产大队或者是生产队设立村民委|员|会,生产大队旗下的小队或者别的是什么的,改成组。 然后,叶有华担心的還是沒有来呢,照样是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所以,老门山,還是一個集体经济组织嘛。 开完会,周主任就特意喊了叶有华過来办公室說說话,“现在你是你们老门山的大队长,接下来就得换一换了,我的建议呢,是建议你接任刘建军的位子,做老门山村的村支书,村长的這個职位,你或者是推薦一個,或者是让你们队裡的社员们,不,是村民们,让他们一起选一個出来也行。” “這话,是怎么說的?”叶有华虽然自己是有這個想法的,反正大队长也做得差不多了,但是,他沒有料到,周主任也会這么建议的。 顾至臻推开门走了进来,“周主任,你跟叶队长說的话,我也有听到了。叶叔叔,咱们這就当是私底下說的话,我觉得,周叔說得对,你现在不应该直接去接任村长,而是应该接任村裡支书一职,老门山的老支书,不管是按年龄還是身体,也应该是要退休了,你也应该换一换位置了。” “這是我岳父老友家的孩子。”叶有华就冲周主任解释了一句。 周主任点头,“小顾跟我說過的,說是,他打小就看着你的各种能耐长大的。” “周叔知道我的。”顾至臻看来跟周主任相处還得挺好的,“就是当着周叔的面,我也跟叶叔叔說一說实话的,现在不同于以往了,以往,哪裡都是以大队长或者是队长为先的,现在,不是這样了,叶叔叔,你为老门山,呕心沥血這么多年,该你的,谁也别想抢走。” 叶有华听得有些哭笑不得,“你說到哪裡去了?我虽然将手裡的很多事情分派给了队裡的干部们,但那也是我想要轻松轻松而已,队裡的大局還是我在掌控的。当然,大概也有不服气的人,可是看在這钱财的份上,更多的還是選擇闭嘴的。” “原来是這样。”周主任就笑着說到,“我就是看,你们队裡,现在你都是很少出来了,很多的事情,你都交给你们那些年青的干部们来做了,還以为,你這是怎么了呢。” 叶有华摇头,“真的是沒有什么的,我們队裡新签的合约,還是我按的指印呢。是我想着,我這不也是要六十岁了?辛苦了那么多年了,這個年纪,也差不多了,该要好好休息了。” “哟,我這個倒是忘记了。”周主任一拍额头,“你是二十一年出生的吧?” 叶有华点头,“对,二十一年秋天出生的。” “這么一算,那我该得要喊叶伯父才对呢,我就是看着,您這挺年轻的,也不像是快六十岁的人啊,要不是我打小就见着您了,就是說您四十年岁,我還得想着是不是猜多了呢。”顾至臻打量了叶有华好一会,“叶叔叔,我還是喊习惯這個了,您這是怎么保养的啊?” 周主任是有听着了一些的,“听說,老门山有养生功夫,他们這是天天都练着的呢,上回老门山過来的邓州程你也是见過的吧?今年也是四十岁的年纪了呢。” “那我看着,說是二三十岁,也不出奇的。”顾至臻好奇地问叶有华,“叶叔叔,你们队裡還真的是有养生功夫啊?练了還真的是养生的啊?” 叶有华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了,“传闻中的养生功夫,你们现在听說的,也就是道家的一点养生拳法而已,要說我的养生嘛,我是跟着张大夫一直有在练五禽戏跟健身拳的。” 周主任跟顾至臻不免就多问了几句的,說起来,他们一個五十多岁的年纪,一個三十岁不到的年纪,都是比叶有华更年轻的年纪,但是看起来却是有一些老過了本身年纪的。 “哈哈,你们這是說起养生来了?”有人就打着哈哈从外头走了进来,這是新上任的副镇长,這会哈哈大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主任站了起来,为叶有华介绍了一下,“這是桥湾镇新上任的李祚文李镇长。” “不敢当,不敢当,我虽然說是新上任的副镇长,但我過来桥湾也就只是来学习的,桥湾這些发展得很是成功,我是過来取经的,以后也好发展其他的地方。”李祚文說话是笑哈哈的,言语间无不是在表示,自己只是一個過客而已。 叶有华起身跟他打了一声招呼,“李镇长你好。”他知道周主任是不会介意自己喊李祚文镇长的,但是這一位李祚文副镇长是不是不介意自己被喊作副镇长,就不好說了。 “我记得你,你是老门山的大队长,叶有华。”李祚文笑着打量了叶有华一下,“能把老门山发展得這么好,可不简单,全国上下,头一份的旅游村,你可真的是年轻有为哪!” 周主任就笑着告诉了李祚文,“這一位,可不是年轻有为哪,他可比我們都年长。”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叶有华,大抵就是,這边不是很方便說话了。 叶有华就陪着說笑了一阵闲话,也就起身要告辞了,李祚文就看向顾至臻,他原以为,顾至臻大概会跟他一边的,结果,顾至臻笑眯眯地跟叶叔叔道别,還說下回去他家裡玩。 “周镇长,這是顾支书的亲故哪?”看着顾至臻亲自送叶有华出门,李祚文就问了還在办公室裡的周主任一句。 周主任笑着点头,“小顾的祖父,跟叶队长的岳父,是相交多年的老友,老门山能发展到至今這個规模,也是离不开叶队长岳父那些老友们的相助的。” “這位叶队长,倒是挺有能耐的?”李祚文是新来的嘛,想要了解多一些。 周主任跟他对笑,“可不就是有能耐么?不然,怎么别处就都是比不上老门山呢?” “我听說啊,老门山有好些建筑,看着,好像是多年以前就开始建了的?”李祚文就笑着這么說了一句。 周主任收敛了笑容,“是啊,谁叫哪個队裡都沒有叶队长的先见之明呢?”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跟李祚文道了声对不住,“還有事情得忙哪。” “您忙,您忙。”李祚文连忙出了办公室,一出来,就在走廊上碰上了送人回来的顾至臻,他只是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顾支书,您這是送人回来了?” 顾至臻冲他笑了笑,“您客气了,喊我一声小顾就成了。”他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這是我家阿爷最最亲近的晚辈,也是我的长辈来着,這不得恭敬几分么?” “应该的应该的。”李祚文笑着回了一句,“我也去忙去了。” 顾至臻点头,“你慢忙,我這边還得找周主任說說话,瞧我,這還改不嘴,不是周主任。” “新规定才下来,不适应也正常嘛。”李祚文一副很很理解的模样,看着顾至臻进了周主任的办公室,他想了想,挪了一下脚,结果走廊上又来了几個人,這便换了個方向,跟大家說话去了。 顾至臻把朝着门口的镜子挪开了一下,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哪裡来的蠢东西,跑我們這裡勾心斗角来了。” “嘴巴把着点。”周主任喝了他一句,“行了,他就是来学习的,学会了也就走了,他是什么样的性格,跟我們不相干。” 顾至臻可是见過世面的人,“你還真信他的话啊?真要是学会了就走的,還挂什么名呢?直接就一個学习干部的身份不就好了?你還是小心着一点吧,他未必敢撬我這把椅子,你的就不一定了。” “你放心,我不是那等沒见识的。”周主任把一堆文件丢给了顾至臻,“這才下了取消公社制的通知,這裡边的事情,多着呢,還得我跟你好好理一理。不要叫大家惊慌失措了。” 顾至臻皱着眉头翻了翻,“這條條框框的,得有几百條吧?這裡头,有這么多的事情嗎?” “有吧。”周主任从第一份文件开始理起来,“你既然来了桥湾,就得做出一些成绩,往上升也好,调去其他地方也好,总得有個好看的成绩。你也不是我這种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了,将来還有着大好的前程呢。” 叶有华是绝计不知道,桥湾公社现在是跟以往完全不一样了的,他以为的,也就是一些改制的問題而已,反正,不管是周主任還是顾支书,他都是很相信的。 因此,他领了发下来的通知回了老门山,就把這個通知给大家看了。 大家不管什么村啊组啊的,就看基本核算单位改为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呃,這個,說实话吧,老门山一直就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呀。 大家把通知看了又看,然后就发现了,“咦,好像,我們老门山,可以分成十六個小组呢,這么一算,又要多出来了不少的干部啊。” 像老门山這种大村子,一個小组,得有组长和副组长吧?十六小组,无形中,這就多出了十六個职位啊,哪怕是只能捞個副组长什么的,也是队裡,不对,是村裡的干部了呢。 “自觉有本事的,可以自荐,也可以推薦大家觉得有本事的人,我把话說在前头了,大家是知道的,队裡的事情多得很,将来,干部们需要费更多的心力的。”叶有华告诉大家,“這個干部,可不是随意地当一当就得了的,大家一定要想明白了,在其位谋其政,当了干部,就得尽干部的责任,可不要想当然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回答了叶有华,“叶队长,我們知道呢,老门山都发展這么多年了,還有什么事情是大家不明白的啊?放心放心,我們要是当选了,那就指定会做好的。” “好,那我就相信你们的能力了,大家就自己报名吧,叫队裡,不对,现在是村裡,叫村裡的村民们也一起,好好选一选。”叶有华把這边的事情說完了,就去队裡安排其他的事情了。 首先,队裡的挂牌得换成新的,新的那就是老门山脚村委|员|会了,這個得新刻的,其他還有别的东西,诸如公章之类的,也要准备好新的,就算是现在去外头的话,這個村委的名义可能還是不大好用的,那也得准备好放在這裡的,应付一下說不得什么时候就会有的检查了。 其次,叶有华也得說一說,村裡新任干部们选举的事情,這件事情,可比什么村长村支书的事情還要更紧急一些,因为紧等着,队裡就要分成十六個小组的了,得有人管着事情的。 叶有华這边正开着会呢,也沒有說上多久的事情,刘兴国突然间就闯了进来,“叶队长,我爹醒了,說是想要见见你和朱场长。” “刘支书醒了?”叶有华心裡咯噔了一声,說起来,刘支书這一回昏迷了好些天了,现在醒過来了,总叫叶有华想到了‘回光返照’這几個字。 会议是进行不下去了,就是在场的干部们,也都很关心刘支书的身体的,他们都說要一起去刘支书家裡看一看。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看一看吧。 一行人一起去了刘支书家裡,這会已经是半下午,太阳都不怎么烈的时候了。 刘支书精神挺好的半躺在床上,看到叶有华进来就笑着說话,“有华来了?”又看到了其他人,他也一起打了招呼,“還劳烦你们一起過来看我了。” “刘支书,你這是养好身体了啊?”有不怎么知事的年青小伙子就有些惊喜地问了一句。 刘支书笑嘻嘻地說到,“我這身体,多健旺哪?哪裡有养不好的?” 大家也就一起笑嘻嘻地陪着刘支书說话。 叶有华的心裡却是有些发沉,久病之人,這么好的精神,实在是沒法不叫他多想的。他跟妻子对视了一眼,就看向了刘兴国,声音有些发涩地问了他一句,“张大夫怎么說?” “今天吧。”刘兴国的神色有些麻木,尽管他心裡早就已经有了准备了的,可是,這会他還是伤心得有些木然了,他本来也不想有這样的心理准备的。 叶有华听着房间裡,刘支书精神不错地說着话,他略退了退,就看到了尘恩道长进了院子裡,叶有华有些惊讶,“张叔父,你怎么下山来了?”尘恩道长一般都是在山上的,并不怎么下山的。 “我来,送他一程。”尘恩道长看了看那间屋子,那是刘支书躺着的那间屋子。 叶有华听了這一句,就盯着尘恩道长,“叔父這话是怎么說?”朱娇娇也惊讶地看向了尘恩道长。 “钦佩他的为人吧。”尘恩道长虽然今年都是在碧桃山上的,不怎么下山,但是,当初他刚来老门山的时候,那也是在山下有住了一段時間的,還帮着队裡一起收割呢。 所以,老门山這些年的事情,是瞒不過他的。叶有华一家,是助了老门山良多,可是最开始的时候,那是刘支书做出来了前头的成绩的。 這样的人,是值得尘恩道长钦佩的,因此,他觉察到這边的死气之后,就下山来,准备送刘支书一程,虽然,他也沒有什么本事,可是,帮忙求個過路神,也是可以的。 叶有华听到這裡,都已经不想再說话了,他在外边等着,跟妻子一起等着,就是想等着看,刘支书是要跟他和妻子說什么。 也沒有等多久,刘支书就喊了叶有华跟朱娇娇进去了。 他指了指床边的两张椅子,“你们坐,咱们坐着說话,抬头看你们,我有些累呢。” “那是我們的不是了,应该自己就知道要坐下来的。”叶有华拉着妻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刘支书打量着這夫妻两個,点了点头,“你们好,很好,晓得未雨绸缪,身体保养得很不错,這是好事情,我啊,实在是太不知事了。” “您也有好好保养的呀。”朱娇娇打量着刘支书只剩下了骨架的身形,简直是逼着自己說出来這句话的,刘支书现在的状况真的不叫好。 刘支书摇了摇头,“我是晚了。罢了,這些事情不說了。”他看着這一对夫妻,“我喊你们過来,是想要跟你们說一声谢谢。”他真心诚意地感谢了叶有华夫妻,“老门山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是你们夫妻两個,做出来的。” “刘支书,這可不是我跟娇娇的功劳,也有大家的功劳呢。”叶有华反正是要這么說的。 刘支书费力摆了摆手,“是不是這样,我心裡是知道的,你们两個,应该也是知道的。”他转头看着窗外,因为他家裡住得還算是高,围墙虽然高,可他也能看到一些山脉的,“我這些天,不是不想醒過来,我是在做梦,我啊,梦见了另一個老门山,穷得最后都沒有了自己村裡名字的老门山。” “我梦见啊,我們老门山,不存在了,它不叫老门山了。”刘支书咳嗽了几声,這才费力地說到,“我們老门山的水库,它也不叫门山水库,它叫美满水库。” 朱娇娇强力控制住自己,才沒让自己的神色有变动的,叶有华握了握妻子的手,“刘支书,您這是做了梦。我們老门山的水库,就是叫作门山水库呢。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嗯,是门山水库。”刘支书也沒想要争论這個的,他就只是說了這些。 然后,就跟叶有华夫妻两個委托起老门山来了,他的面色有些愧疚,“本来也不应该我来托付你们這些事情的,也不应该把责任担在你们身上的。可老门山现在還只是個小孩儿,還得你们费力,再照顾几年,等它长成了。。” 叶有华肯定地回答刘支书,“我們本来也是老门山的一员,为老门山出力费力,原也是应该的事情,哪裡還需要刘支书您特意叮嘱的?” “对,你们也是老门山的一员。”刘支书点头,“你们也是老门山的一员呢。”他就自己摇了摇头,“那我就沒有其他想跟你们說的啦。” 叶有华沒敢耽搁刘支书太多的時間的,因为,尘恩道长的到来,让他以为,就是這几天的時間了。他认为,還是需要给刘兴国他们留着說话的時間呢。 虽然心裡想着這些事情,但是,跟以往一样,叶有华如常地跟刘支书道了别,然后這才跟妻子一起走出了刘支书的房间,又跟刘兴国兄弟几個說了几句话,這才要告辞归家的。 夫妻两個都有一些沉默,大家听着叶有华夫妻两個要回家了,其他人也陆续长告辞归家,一边离开一边還讨论着听到了刘支书說的那些话,“怎么会是美满水库啊?咱们老门山的水库,就叫门山水库,不是挺好的么?” “是啊,门山水库挺好的。现在我們老门山這么厉害,又是全国头一份的旅游村呢,怎么可能连村名都不存在了呢?” “刘支书既然是病了之后梦见的,大概,這是刘支书最担心的事情,這才梦见了這样的事吧。” “這個倒是真的,刘支书,确实是比较担心老门山的发展,但是,這個真的是不用担心的呀,我們老门山发展得這么好,哪裡需要抹名的?” 叶有华夫妻两個面色如常了回到了家裡,队裡的会议,自然也是不准备再去开了,要开,那也等明天再开吧。 孩子们都在上学,家裡也只有夫妻两個的,朱娇娇坐在堂裡发了一会呆,耳听着下工铃声响了,這才有了心情跟丈夫說话,“你說,会不会刘支书梦见的那些,跟我梦见的其实是同样一個世界呢?” “那個穷得很的?”叶有华点头,“這事也是有可能的。”很有可能,刘支书跟妻子一样,大概也是梦见了這样的一個世界。 只是妻子梦见得更早一些,所以,家裡一起努力,为老门山的发展做出来了最重要的几步。 那個世界,沒有妻子的這個梦,也沒有他们做出来的這些改变,更沒有更好的老门山。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现在的样子,所以,刘支书如果梦见的是那样的一個老门山的话,恐怕,還真的是会被吓醒来呢。 朱娇娇摇头,哪裡是吓醒来呢?恐怕是大限到了,這就醒過来了。明明,尘恩道长也說了的,他今天下山来,就是要送刘支书一程的,也就是說,恐怕刘支书就是今天晚上了的事情了吧。 张叔父沒可能還提前一天就下山来了吧? 叶有华叹了口气,“刘兴国也說了,他說,要是他爹得一直這么熬着,他還宁愿啊,刘支书過了的。你看,刘支书都瘦成了一把骨头了,看着太叫人难受了。” “张大夫說了,刘支书是在熬着嗎?”朱娇娇想着,這也就是张大夫敢說的话了。 叶有华点头,“张大夫是敢跟大家說实话的。”叶有华又有一些不明白,“都說老人家最难熬過冬天,可這会也不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了,怎么就会撑不住呢?” “夏天也很难熬,冬天過冷說不了,夏天過热,受不得。不過,我們老门山,夏天能用冷水降温,冬天能用火墙取暖,也就沒有這些担忧了。”朱娇娇也觉得,“不是天气的問題,是刘支书只能撑到這個时候了。”大限到了,沒办法的。 夕阳西下的时候,成智几個回家来了,素玥和成信急冲冲的往楼上跑,“爹爹,姆妈,我們先去书房赶作业了,一会再下来吃饭。” “今天是七一,他们两個,课间去看活动去了,沒有完成作业呢。”成智把自行车推进堂屋,“爹爹,姆妈,我也上楼去了啊。” 看着孩子们活力无限的模样,叶有华跟朱娇娇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了,朱娇娇冲成智挥手,“快去吧,一会吃饭我喊你们下楼。” “好,辛苦爹爹姆妈啦。”成智也蹬蹬蹬的往楼上跑,恐怕他也看了热闹吧。 叶有华笑着摇头,“這几個孩子,太活泼了。” “小孩子活泼才好啊,這么小就稳重起来做什么?家裡又不是困难得需要他们早当家的。”朱娇娇倒是觉得孩子们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