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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就是三声

作者:未知
第315章內容提要:這在老门山的意义是不同一般的 第315章內容标题:就是三声 夫妻俩闲聊了一会, 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他们一起去厨房裡做饭, 一边做饭, 一边還說了一会今天叶有华去队裡开会的事情。 叶有华之前担心挺多的, 不過开了会, 看了通知, 就知道,這两年是不用担心了,“還是可以跟以前一样, 以我們老门山为一個经济组织来进行核算的。但是,仔细想一想,這個也正常, 這改的, 也只是基层的一些单位名称吧?其他的,严格地說起来, 都還是沒有变动的。” “嗯, 這些是不用担心的。”朱娇娇搅拌了一下大锅裡的猪食, 盛进木桶裡, 這是准备要喂猪的猪食。家裡养的两头猪, 不怎么用秘制饲料来养了, 因为家裡也不需要吃太多的肥肉了。 叶有华又說起来桥湾新来了一個副镇长的事情,“說是過来学习的,但是, 听小顾說起来, 好像不大安分。” “桥湾镇裡新来的么?”朱娇娇有些皱眉,“咱们桥湾這边,好容易之前的時間裡都是安生得很,要是真的来了一個不安生的话,這么一来,恐怕桥湾沒得清净了。” 叶有华也是有這個担心的,“小顾也說,他可受不了在桥湾這一個镇子裡跟人勾心斗角的,会想办法把人弄走的。” “弄走?怎么個弄走法?這能過来桥湾,想必也是有人支持的吧?”朱娇娇担心小顾,“可别叫他自己陷进去了。” 叶有华沒跟小顾說多久的话的,“小顾原本是想,给弄到桥南来,桥南要复乡了,那就缺一個班子的。但是,他想到我們老门山到时候怕是得归桥南来管,不敢给我們招麻烦,就又改了主意。” “桥南要复乡?”朱娇娇只摘這個来說,“之前有设后来又撤了,现在又要设,以后好像也是再要撤了的,這個可搞得真是够麻烦的。” 叶有华知道這大概也是沒办法的事情,“桥湾整個都很大,复一個乡,也是为了好管理吧。” “我們老门山,要是能做個特例就好了。”朱娇娇感觉,還是受县府直管最好,“红箭公社,现在都很不一样了。”红箭公社因为有個火车站,就受了县府的直接管辖了,這個就很不一样了。 叶有华想一想老门山的地形,就摇头,“怕是难搞,我們老门山,就在這山窝窝裡,算是桥湾的边角处了,也是楚南的边角处,县府怎么好越過桥湾来直管咱们的?”這又不是因着什么地势之类的,因此才好管的事情。 “那就最好桥湾别闹多弯弯角角的事情,不然,這样就不大好呢。”朱娇娇就想桥湾清清净净的,“只看歷史就知道了,但凡争斗,最先伤着的或者是倒霉的,都是底下的升斗小民。” 叶有华明白妻子說得有道理,“看小顾是怎么做的吧。”他们在老门山,也管不到桥湾去的,“有個时候想一想,好像只守在老门山這一個山窝窝裡,又有些憋屈的,好多事情,我們都沒有话语权。” “那你可想错了,乡镇之上归县府管着,县府之上归市府管着,市府之上還有省府,省府之上。還有国府,国府行事又受天下人的监督呢。哪裡都有管着的呢,又何止是老门山上头压了管着的?”朱娇娇看了看猪圈裡吃得欢快的猪,“大抵做猪的日子比较好過吧?整日裡吃了睡睡了吃,也不用愁明日的,待到养肥了,那就是使命到了。” 叶有华简直要笑出声来了,看着几头猪,也能有道理可讲的? 把猪圈的猪喂好了,家裡的饭菜也好了,朱娇娇上楼去喊了孩子们下楼吃饭,一個個地正在伏案奋笔疾书呢,也不知道,今天是去看什么热闹了。 成智看到姆妈,连忙喊了一声,“姆妈,你在楼下喊一声就得了。” “我上来看看你们。”朱娇娇瞄了一眼孩子们的作业,“今天這是搞的什么活动啊?素玥你和成信两個都把作业带回来家来做了?” 成智把试卷收拾好,一边替两個妹妹弟弟回答,“今天是七一呀,到处都在歌功颂德呢。” “对,确实是,哎呀,今天队裡的事情忙得很,差点忘掉這事了。”朱娇娇也想起来了。 說起来,她跟丈夫,都是正正经经宣了誓的,今天竟然忘掉這事了。 不過,已经是事已至此了,也不好再提了,朱娇娇领着孩子们一起下楼吃饭。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說些祝福的话,今天是朱娇娇的生日呢,虽然不想大办的,但是,也得家裡庆祝一下呀,成智几個取了果饮敬了自家姆妈几杯。 叶有华也特意敬了妻子一杯,“辛苦你了!” “你们搞什么怪呀?”朱娇娇就不乐意再過生日的,過一岁就老了一岁了,她觉得,過生日就是在提醒自己,又老了一岁了。不想她不准备過生日了,丈夫跟孩子们還记挂着呢。 成智就笑着替姆妈夹了菜,“本来,我跟小妹小弟有商量好了的,要给姆妈表演节目的,但是看姆妈不想過生,那就不表演了,反正,姆妈你记着啊,我們都是有心的。” “可别表演了,這不是在提醒你们姆妈我,又老了一岁么?大家吃些好饭好菜就得了。”朱娇娇也替大家夹了菜,“咱们一起吃好喝好就成了。” 這餐饭,欢欢喜喜地才吃到一半,就听到队裡放了三声大炮仗的声音,叶有华一听到這三声大炮仗的声音,手裡的筷子都掉下来了,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妻子,“這是三声吧?” “爹爹,是三声大炮仗声音。”成信认真地告诉父亲,“我数了呢,就是三声呢。”他被三哥扯了一下衣袖,成信有些疑惑地看向三哥,怎么啦? 成智心裡叹了一口气,无缘无故地,队裡不知道哪户人家就放了三声大炮仗,毫无缘由的三声大炮仗,這在老门山的意义是不同一般的,這是告诉大家,家裡有人過世了。他看爹爹姆妈的神色,恐怕過世的不一般的人。 素玥在脑海裡想了想,差点惊呼出声的,她记得的,老支书爷爷,从去年冬天开始,就一病到了现在的,不会是,過世的是老支书爷爷吧? 成智也想到了這件事情,队裡,病重的老人家不是沒有,只是,跟家裡的关系不算是很亲近了,唯有一個刘支书,跟家裡的关系,一向是亲近的,恐怕,過世的,就是刘支书了。 朱娇娇也估计,這怕就是刘支书過世了。她看了看手裡的半碗饭,已经是沒有了胃口了。 這個时候,就是叶有华也沒有继续吃饭的胃口了,他又扒了两口饭,实在是吃不下了,只得把碗筷给放下了,“成智,你過几天就要高考了,队裡的事情,你先别管,只管认真应付高考就成了。” “爹爹,”成智喊了父亲一声,他想說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了,他终于還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去拜過之后,就专心学习应付高考。” 拜一拜刘支书,這個叶有华是不拦着的,“嗯,等报丧的人上门来了,你就跟着一起去拜一拜吧,拜了你就带着你小弟小妹回家来。”至于他和妻子,恐怕是要一起留着帮忙的。 成信也听到了‘报丧’两個字了,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沒有问出来了,這会,也不是很适合他问這個的,一是大家看起来都明白,二也是父母不怎么欢喜的模样叫他有些犯怯。 叶有华定了定神,這才看了看桌面,将妻子剩下的半碗饭倒进碗裡,一起给吃了。 看得朱娇娇有些心疼,“你吃不下就别吃了,也不必在意這一碗半碗饭的。” “吃了就好了。”叶有华几大口扒进嘴裡,胡乱灌了半碗汤和着咽了下去,他把碗筷丢下去,就站了起来,“我不等报丧的過来了,先去刘支书家裡看看吧。” 朱娇娇跟着站了起来,“我也一起去看看吧。”刘支书那样的时候,還记着要见他们夫妻一面的,她愿意帮把手的。 “你别去了,你今天過生呢。”叶有华有些心疼妻子,连一個生日都沒有過好的。 朱娇娇哪裡在意這個呢,“又不是新生跟死忌相冲,我去了,也能帮帮忙。” “成,你也一起去吧。”叶有华叮嘱三個孩子,“你们就留在家裡,慢慢吃饭,吃完了把碗筷收下锅裡就好了,等我和你姆妈回来收拾。” 成智冲父母挥了挥手,“這点事情,不用爹爹姆妈你们叮嘱的。” 朱娇娇取下围衣,跟着丈夫正要出门,身着孝衣的刘立本就上门来了,他一见叶有华就要跪下来,“叶叔叔,我爷爷,刚刚,去了。” “我听着大炮仗声了。”叶有华一把托住刘立本给扶了起来,“正想着去你家裡看看的。” 刘立本知道叶有华能這么不忌讳,是因为跟家裡亲近,這才能不犯忌讳說出来,听到這提示的大炮仗声音,就想去家裡看看的,“谢谢叶叔叔。” “你去忙去吧,我跟朱场长去你家裡看看,有什么需要帮手的,你只管說一声。”叶有华也是有心想为刘支书出些力的。 刘立本点头,“好,我不跟你和朱场长客气。”他走了叶有华家裡,還得去别家报丧的,虽然听着大炮仗声,村裡就能知道了有人過世了,但是,亲近人家都是要上门报一声的。 叶有华目送刘立本出了院子,他跟妻子也得去刘家了,不過,他看了看正在收拾着碗筷的孩子们,“你们把這边搁下吧,一起去你们刘爷爷家裡去拜一拜,你们刘爷爷,刚刚過世了。” “刘爷爷?”成信大吃一惊,“怎么会是刘爷爷啊?之前不是听着還很好的?都說是已经有了很好的精神了。”他放学回来,就有听說了呢。 朱娇娇收拾好了丧仪,就招呼孩子们,“一起走吧。” 她听到成信的话也不奇怪的,刘支书精神好了,小年轻们不知道缘由,但是其他经過事的人是知道缘由的,只是他们都不好說刘支书是回光返照罢了。 成智三個便把碗筷放下,乖乖跟着父母出了门。 到了刘家的时候,已经是来了不少的人了,队裡的几套当大事的班子都已经齐聚了,尘恩道长领着两個小徒弟,正在诵经,叶有华略听了几句,‘万灵当信礼 ,八苦不能随 ,积行持科戒 ,提携证玉京。’這好像是《太乙救苦护身妙经》中的经文。 叶有华只听了這几句,就领着成智几個上前给棺木见礼。刘兴国则是领着在家裡的一群兄弟儿女侄儿女们上前回礼,“谢谢叶队长!” “請节哀!”叶有华劝慰了眼睛都是红肿得睁不开的刘兴国几句,“走之前,他還好嗎?” 刘兴国微微点头,“挺好的,爹的心情不错,他跟我們大家都說了一会话,還吃了一碗豌豆肉汤饭,只是入睡之前,還有些遗憾,立雨在外头读书,回不来见不上面了。”最后一面這几個字,被刘兴国說少了几個字,刘兴国的情绪一直很差,哪怕他现在,六十多岁快七十岁了,他也想上头有個爹呢。 “那刘支书看着你们,心情也是好的。”叶有华想着老支书跟家裡大家都說過话,吃了饭安危入睡,然后,就沒有再醒過来了。 刘兴国点头,“還有一桩,我爹跟你家叔父,当初交情不错,也有些记挂的,不過,也就问问了一句,多的沒有的。” “是嗎?”叶有华沒料到,刘支书瞒得這般的紧,连家裡的长子都沒有透過信的,罢了,這是刘支书的心意,他也不好阻拦,“我想办法联络上,說一声。” 刘兴国摇头,“不必這样麻烦了,老人家从外并沒有回来,也不方便,我爹沒有說要請叶叔父回来的,就是提過一句。” “嗯。”叶有华沒有多說,不管怎么說,刘支书逝世的消息,是得跟叔父說一声的。他又问刘兴国,“有定下来了安葬的黄道吉日了嗎?” 刘兴国摇头,“我爹說不能打扰了队裡的孩子高考,可是我也不想让他老人家走得太寂寞,這黄道吉日,尘恩道长帮忙看過了,要么就是大后天,要么就得等到五月二十九。” “五月二十九?”叶有华算了算,不算是二十九早上出殡,那也差不多還有十天時間呢。大夏天的,這可怎么放呢? 因此,刘兴国就跟叶有华說了,“我之前听小菊說一回,說是硝石能制冰的,我想請叶队长你帮忙,想個办法,看看能不能买到硝石?不管是选二十九的日子還是二十二的日子,都是需要用冰呢。” “好,這個东西,我来想办法。”叶有华沒有推托,他隐约记得吧,中医药铺裡好像是有硝石的,不過,還得跟张大夫问一声。 刘兴国又认真地谢過了叶有华,“实在是劳烦叶队长了。” “家裡跟你爹一向亲厚,你客套什么?”叶有华摇头,去帮忙做了些杂事。 朱娇娇则是领着村裡的妇人们,帮忙剪裁原色麻布,這個是要发给前来拜祭的人的,麻布這样的东西,现在這個时期,在外头是买不到的,這些是队裡种的麻草,收割了之后制成的麻布,一般也就是队裡有丧事的人家用一用,平时不怎么能用得上的。 因着這东西不是常用的,队裡种得不多,也不是高产量的,剪裁的时候,大家的手是卡得很紧的,只略给剪了一條布而已。 一群人,做事就快得很,很快就将几匹麻布给剪裁好了,朱娇娇其他的事情也插不去手,就只得退出来,刚好叶有华這边也领了事情出来了,夫妻两個就一起出了刘家,孩子们是早在拜祭结束之后,就已经回家了的。 叶有华送妻子进了院子,就沒有回家裡,先去张大夫家裡走了一趟,說了硝石的事情。 “硝石制冰啊,是有這么一回事情,以前的有一些大户人家,就用這個来制冰的。硝石也能入药,因此,中医堂也是有這個硝石的。可這個硝石制冰,量不好掌控啊,给了刘兴国,他打理得住嗎?”张大夫怕此起祸患。 叶有华沒料到這么麻烦,“那我得问一声成义,看看他知道不知道這個事情。”這件事情既然跟中药有关,成义又是学了西医的,怕是会知道的。 “问成义也行,他学化学的,怕是会知道的。”张大夫东西還是愿意给的,“哪天你去县城,就跟京墨說一声,叫他开了方子就好了。” 叶有华感激不尽,“太感谢了。” “你谢什么呢?”张大夫摇头,“這也不是你家裡的事情,是老支书的儿子,刘兴国家裡的事情。”說到刘支书,张大夫也叹了一声,“打从去年冬天开始,他這就是一身病痛了,难为老支书忍住了。” 叶有华也叹气,“舍不下老门山哪。走之前,還把我和娇娇喊了過去,叮嘱我們两個要照顾好老门山。” “他這也是,一辈子,先为国,再为集体,就沒有为過自己。”张大夫是知道的,刘支书先前是抗战,后来呢因伤痛回了队裡之后,就一心为了老门山了。 叶有华不然为什么会這么佩服刘支书呢?正是因为,他做不到似刘支书這般地大公无私,他行事,原本是带有了一些私心的,他带着老门山发展,不過是不想家裡過于出众罢了,那样容易招眼。 从张大夫家裡出来,叶有华就回了家裡了,他還得问一问成义,才能去回复刘兴国的。 到家裡,叶有华就开始打电话了,先给京都成忠家裡打电话,成忠不在家裡,只有朱立勤跟于敏乔在家裡,叶有华把刘支书的事情给說了,朱立勤也听得呆住了,“真的?這么快?” “张大夫說,刘支书這是撑了大半年呢。走的时候,都瘦成了一把骨头了。”叶有华叹了一声,“就连刘兴国,都說宁愿不要看着刘支书這么痛苦了。” 朱立勤叹气,“早些年,叫他跟着一起养生,他偏偏觉得自己身体健旺,用不着养生,不然,他哪裡能這么早走的?队裡多少老人家都已经是挨着九十岁的边了?” “刘支书今天也后悔沒有早些养生,說自己知事太晚了。”叶有华看着就为刘支书难過的,“以后,我和娇娇一定要一直好好养生,不然,孩子们也太难受了。還有,爹,你和娘,你们也要好好的。” 朱立勤叫女婿放心,“我跟你娘,天天都不忘记练五禽戏、健身拳、养生功夫的,我們身体好着呢,成义也时常夸我們的身体养得好呢。”朱立勤是知道女儿失了父亲的伤痛的,他哪裡忍心早早過世,让女儿又伤心的呢? “嗯,那就好,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叶有华就怕长辈们离开得太早的。 朱立勤就问起女儿来,“今天是娇娇過生日的,有刘支书這事,她怕是心情不怎么好吧?” “唉,哪裡能好呢?吃饭到一半,就听到队裡放铳了,三声大炮仗,一听就知道是刘支书過世了。”叶有华自己都沒有好心情的,更何况妻子一向情绪敏感? 朱立勤也知道女儿這個多愁善感的性子的,“你好好宽慰她几句。”說着,电话裡动静大了起来,“是成忠他们都回来了,這是想着今天是娇娇過生日,要回来给家裡打电话的呢。” 叶有华听了就连忙跟妻子說了這件事情。 “又不是周末,怎么就记挂着這件事情了?”朱娇娇接過电话听筒,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忧,“成忠,你们可别把学业给放下了。” 成忠笑着跟姆妈說话,“姆妈,你放心,真沒有放下学业呢。今天過七一,学校搞了活动,我們能早些回来的。姆妈,生辰快乐啊。”他又拉了妻子和三妹二弟在身边,“姆妈,大家要跟你說生辰快乐呢。” 大家果然一齐祝朱娇娇生辰快乐。 “好好好,快乐,快乐。”朱娇娇挺乐意听孩子们說祝福话的,虽然她已经不在喜歡過生日了。 然后叶有华看妻子說得差不多了,這才把电话接了過来,问了成义有關於硝石的事情,“是你刘爷爷過世了,需要用到這個的。” “刘爷爷過世了?”成义听得好生惊讶,“刘爷爷,今年也才八十二還是八十三吧?” 叶有华叹气,“你也知道的,你刘爷爷,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在外打仗,后来還是因伤退下来的,退下来了之后,就接了老门山在手裡,偏偏他又费心费力地,還不保养身体。” “過年的时候,我看着就是不大好了。”成义也跟父亲說了实话,“撑到现在,也是刘爷爷能撑呢。”他也說了硝石的事情,“硝石制冰,這個是可以的,需要的用水量跟硝石量,我报给你,你先按着這個来制冰。” 叶有华拿笔把成义报出来的数据给记录了下来,又复述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了,這才放心了。 還有一件事情,叶有华就让孩子们去办了,“你们刘爷爷,過世之前,還念叨了一句你们叔爷爷的,我想着,這個消息,還是报给你们叔爷爷一声吧。” “好,不過,這么晚了還是别說這個消息了,怕叔爷爷今天晚上都睡不好的。正好我明天早上要去给叔爷爷检查身体,就顺便把事情告诉他吧。”成义就领了這個任务了,他经常会在早上给叶清检查身体,因此,他传消息是最好的。 叶有华自然是同意了,“你们只要把消息带到就行了,别的就不必管了。” 挂了电话之后,叶有华才想起来,好像忘记问孩子们是什么时候放假的了。 “怎么也得他们放暑假了,這会问也白问了。”朱娇娇看了看硝石制冰的方子,“我看你得亲自跑一趟的,這东西,有些危险,怕是不好给其他人办事的。” 叶有华也不嫌弃麻烦,“正好就跟着队裡明天进城的卡车一起去,咱们队裡的菜肉铺子,跟中医堂离得也不远,挺方便办事情的。” “嗯,這個倒是不算太远的。”因为家裡在护城河边,离着好多处小饭馆都挺近的,因此叶有华就把自家的铺面给让了一间出来,他也不收什么租金的,就给队裡用。 至于给刘兴国回消息,叶有华就直接打了個分机电话過去說了一声,刘兴国自然是感激不尽的,倒也沒說自己去取东西的,他也知道這东西,不大好买,因此只道谢的。 這么一通忙碌之后,此时的天色也不早了,朱娇娇去楼上书房看了看孩子们的情况,知道他们会看着時間休息之后,也就下楼洗漱准备睡觉了。 大概是晚上沒有吃好饭,半夜的时候,朱娇娇竟然饿醒了,叶有华起来给她煮了锅鸡蛋青菜面,他听了听队裡的动静,“刘支书家裡,沒奏哀乐呢。” “刘支书临走之前還记挂着不要吵了队裡的孩子上大学的。”朱娇娇知道刘兴国兄弟几個,一向都是很孝顺的,“肯定不敢不听从亡父的意思呢。” 叶有华顺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面,“今天他问起来硝石制冰的事情,我就猜着了,恐怕刘兴国他们是不想放在后天出殡的。” “要不就对着三天出殡的,要么就要過了头七的,二十二的日子再好,那也不是对着三天。這事,也不奇怪。”朱娇娇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叶有华一想也对,农村裡嘛,确实就是比较讲究這些個事情的,就怕老人家走得不顺,“倒是我沒有你想得明白了。”他吃了一碗面,感觉竟然還想再吃一碗的,“开了胃了。” “一碗就够了,再吃,你就要积食了。”朱娇娇要不是半夜饿了,也不会半夜還吃东西的。 叶有华想一想自己晚上才跟岳父說了养生的事情,到底還是沒有再吃了,“再吃就過了。” “我想着刘支书,他還沒有看到老门山最繁荣的景象呢。”朱娇娇漱了口又睡不着了,就說起来了刘支书的事情来。 叶有华倒是沒有觉得太遗憾的,“按你說的,旅游业在国内真的时兴起来,那也得二三十年以后的事情了,刘支书,那得活一百一十岁左右,才能看得到了。” “我觉得,现在不会一样的。”朱娇娇想一想,“楚南都改变了那么多,关键還是斜塔,這個东西,吸引力才最大的。” 叶有华拍了拍妻子,“那也不是现在就能看得到的光景,睡吧,明天队裡得继续开会,說一說這個公社改为乡镇的事情,還有队裡,得选新的干部出来,還有刘支书家裡,也得照看一下的,事情很不少呢,得打起精神来。” “嗯。”朱娇娇酝酿了一下睡意,到底是睡着了。 第二天,大清早的,天還沒亮,叶有华就跟着队裡的卡车进城,去中医堂找张京墨把硝石给提了回来。 他也怕用不好,就先在家裡,让成智三個盯着,配制了一份冰块出来了之后,才又送到了刘兴国家裡,手把手地教会了刘立本几個,让他们自己来调制,又特别地叮嘱了他们,“這是容易引燃引爆的东西,你们千万要小心再小心。” “好,我們都记下来了,一定会小心放好的。”刘立本也是三四十来岁的人了,他此时在叶有华面前,也跟個孩子似的,连连点头应下了這件事情。 有了冰块之后,队裡倒是更安静了,刘兴国還真的是沒有准备再奏乐扰人的。 叶有华趁着月初几天時間,就把新通知一一跟村民们說明白了,又很民主地让大家选了新的组长出来了,有新上任的干部,原来的那些干部,也照样還是有职在身的,老门山大大小小的事情那么多,光靠正经名份的干部,那是忙不過来的。 到了农历五月二十二,刘家照样還是沒有任何的动静,叶有华這說明白了,這是至少也得到了五月二十九那天,才准备有动静的。 既然這边沒有准备立马就当大事的,叶有华除了每天過问一两句,平时并不怎么去照管,先把队裡的事情理清才好。 队裡现在有几件事情正等着的,一是险道漂流,大致的险道已经是有出来了,于小前跟刘有生已经跟村裡提交了請求验收的报告了,大家得仔细地检查一下,然后還得通了水流,试用一下,確認沒有問題之后,才能正式地验收完工的。 二是队裡改村改组之后,又有了很多新的规定,干部们還有很有多事情,得重新学习,這個還不敢不好好学习的,毕竟,事关将来的发展啊。 三是果园那边,零星的水果处理加工中心已经是盖瓦了,也得仔细地检查的,毕竟這是靓果公司需要检收的,肯定是要做到尽善尽美的。 除了這些事情,寺庙修建的进度是缓慢得很,邓州程還申請了要加人的,再加上队裡卖菜肉的事情,各处果园的事情,农田裡的事情,菜地裡的事情,零零碎碎的,多得很。 叶有华這几年原本是不大管事的,现在改村改组之后,他還得仔细過问一番,朱娇娇的养殖场那从来就是重中之重,夫妻两個忙得不可开交。 好歹還记得,不要叫成智跟着受情绪感染的。 五号吧,夫妻两個结束了一天的工,从村委会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晒谷坪停了卡车,今天他们两個加了点班,倒是出来得晚了,队裡去火车站接人的卡车都回来了。 结果,从车上跳下来了一個人,直接就喊,“爹爹,姆妈!” “成忠?”朱娇娇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回来了?” 婠婠也从车子裡跳了出来,“爹爹,姆妈,還有我呢。” “爷爷奶奶,還有我們呢,還有我們呢。”小永衡几個也从车厢裡的探出了头的。 朱娇娇欢喜得不得了,說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们怎么回来了?学校放暑假了嗎?怎么回来的這么早啊?怎么也不提前說一声啊?” “奶奶!”小永衡小永律拖着两個弟弟妹妹,一起扑到了朱娇娇面前。 朱娇娇连忙接住几個孩子,“可别扑,别扑,不然奶奶要接不住你们了。” “嘻嘻,嘻嘻。”几個孩子,两個人合伙抱了朱娇娇一條腿,“奶奶,你看到我們突然间回来了,高兴嗎?” 朱娇娇合不拢嘴,“高兴,高兴。”成忠跟婠婠相视一笑,但凡這种到时候,出动家裡的孩子们就沒有错了。 朱娇娇一边陪着孩子们說话,一边看了一眼车厢,看到一個出来的人,不由得就哎呀了一声,“若璃,你也回来了?” “十九姑,還有我呢。”荣军也自车子裡探出了脑袋。 叶有华因为有過来车厢前面帮忙收拾东西,因此,他是早就看到荣军了,這会看到妻子惊喜不已,他也觉得挺高兴的,妻子這几天的心情不怎么好,還得在成智几個面前装一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已经是很有些累了。 朱娇娇打量了一下荣军,小伙子,可真的挺有精神的,“荣军,你怎么回来了?回来怎么也不說一声,家裡也好提前收拾好呀。” “那我不管啊,十九姑,我跟若璃還有显秦他们,就是要住你家裡的。”荣亮可不管自己家裡的事情呢,他是要住在十九姑家裡的。至于他家裡的屋子,等将来他老了,回来养老了,再住吧。 若璃笑眯眯地看着丈夫說完,也就跟朱娇娇也說了,“婶婶,我也是要住你家裡的。” “都住都住。”朱娇娇帮忙接過了若璃怀裡的一個小小孩子,“怎么這么小?” 若璃点头,“這一对孩子都是上個月月底才出生的。”她又指了指丈夫怀裡的那個,“具体的,我待会细說。” “对,先回家。”朱娇娇看着行李都收拾好,就连父母都已经下了车了,她就說要回家去。 路上有人看到了,就有些惊讶,“哎呀,叶队长,朱场长,你们家的孩子都回来了?”看到荣军,還有一些不怎么认识的,“這個小伙子,我看着怎么有些眼熟?也是我們队裡?” “八伯娘,我是荣军啊。”荣军倒是還记得她们的,他的记忆本来也是不错的。 八伯娘可就吓了一大跳,“哎哟,原来是荣军啊?你怎么回来了?你這個,都已经有十几年沒有回来了吧?這是你的孩子?长得挺好啊。” “這几個,都是我的。”荣军用手一指,圈了几個孩子进来,“這是你们八太婆,你们打一声招呼。” 朱显晋就领着一群弟弟妹妹们,给八太婆见礼,“太婆好。” “哎,好,好,你们长得可真俊啊。”老太太看着這么多孩子一齐给她见礼,一時間都有些手忙脚乱了,“你们长得可真的很俊哪,荣军,你太爷能放心了。” 荣军笑着說了一句,“八伯娘,我太爷早就能放心啦。”早在有华叔带着他在身边教养的时候,太爷就已经是放心了。 “也对,你小小年纪,就跟着你有华叔学人情世故,你太爷啊,是早就放心了的,是早就放心了的。”八伯娘絮絮叨叨地說着走远了。 荣军目送了一眼,就示意孩子们跟上,赶紧地回家去,“连小长生小永安都走那么快了,你们還是大的呢,還不走快一些?” “马上就跟上来。”显晋背上背着一個小的,跟着一起往前走,一边還跟弟弟妹妹们介绍老门山,他们小的时候是来過的。 等他们到家裡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了家裡了,都已经是一起坐在堂屋裡,吃着瓜果,說着话聊着天了。 朱娇娇把一盘切好的西瓜递到他们這一张小几上,“快来,吃些西瓜解解暑。這就是是家裡种的几棵西瓜结出来的,你有华叔费心照料過的,正正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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