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二子成义 作者:未知 于敏乔說话的声音不小, 楼上的也听得清楚, 朱娇娇听着楼下母亲說话的声音, 心裡安定了一些, 肚子裡的下坠感越发清晰, 她感觉了一下, 离真正要生還有一点時間。 朱娇娇也沒有往床上躺, 干脆還是扶着墙慢慢的一点点的挪动,以她的经验是临产前這样走动的话生产起来就会快很多。 于敏乔叮嘱孙女儿烧水,自己却跑上来了楼, 看着女儿扶着墙在挪动赶紧一把扶住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躺着嗎?” “沒事,還能走一走。”朱娇娇摇了摇头, 脸上的汗水滴個不停。 于敏乔摸了摸她的肚子, 感觉孩子還沒有到产道附近,再走一走也不碍事, 她松了松手, “行, 你扶着墙再走一走, 我把东西翻出来。” 朱娇娇从牙缝裡嗯了一声, 看着母亲从衣柜裡拿出东西, 有褥子,有衣服,有剪刀, 還有灯具, 又摆好椅子,床头一個床尾两個大缸摆好,又把床头那個大缸盖在上面遮尘的布给掀开,床上也先铺了一层油布,再垫上褥子。 朱娇娇也不知道自己挪了多久,很快叶素珊端着一脸盆的热水跑了上来,也沒等于敏乔說话,直接把热水倒进了大缸裡面。 這是之前生产前六已经說好的安排,烧第一锅热水也是用的水灶裡的热水,這样烧水就开的更快一些。 叶素珊上上下下的跑,端了好几盆热水上来,大缸裡差不多就有半缸水了,于敏乔又摸摸朱娇娇的肚子,肚子裡的孩子越发的下坠了,“差不多了,躺床上去吧。” 朱娇娇忍着痛在母亲的帮助下爬上了床去,再慢慢的在床上躺好。 等朱娇娇叫出声来,楼下也传来了叶有华的声音了,“姆妈,娇娇怎么样了?” “正生着呢,你帮忙打热水上来。”于敏乔一边给朱娇娇摸着肚子一边大声回着话。 這一次生产家裡就沒样准备去請队裡的产婆了,因着朱娇娇几個孩子生下来于敏乔也把接生這個活学的差不多了,不說能应付最差的状况,普通的接生是沒有問題的。 朱娇娇痛的已经顾不上外头的声音了,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终于把肚子裡的货给卸了下来。 晕晕沉沉的听到母亲說,“娇娇,這是你的二儿。” “有华,娇娇母子平安!”于敏乔抱着手裡的孩子,剪了脐带用称称了称就交给了等在一边的叶有华,自己去替朱娇娇收拾。 叶有华看了孩子一眼又去看妻子,“妈,娇娇沒事吧?” “沒事,顺着呢。”于敏乔摸了摸新换的褥子,上头沒有一下就被浇透了,沒有大出血的状况,其他的消毒問題她也注意得好好的。 “娇娇這是脱力了,让她先睡着吧。”于敏乔将门窗检查了一遍,又把床头裡的水缸挪了挪。 原本听說妻子安稳无事正在看孩子的叶有华连忙把孩子报给岳母,“妈,你抱着,我来。” 于敏乔想着自己确实沒這份力气,也就沒有退让,直接把孩子接了過。 朱娇娇這一胎养的還算好,孩子长得也算结实,足有六斤八两重,這多快七斤重了,在现在老门山的新生儿裡头還是很难得一见的。 于敏乔抱着孩子检查了一下屋裡的门窗,確認都关好了,拉上了窗帘,又把挂了油布的木架子推到床前挡着,就听着下头又有喊声了,“敏乔,娇娇生了?” 這是从农场下工的朱立勤回来了。 于敏乔应了一声,朱立勤已经跑上了楼,轻手轻脚的进了门,一看到老妻怀裡的小娃娃眼睛就亮了,“哎哟,咱家孙子长得可真好!” 于敏乔干脆放到他怀裡,“這個生的也快,称了称有六斤八两重,你看着胳膊手脚,一点都不瘦。” 朱立勤听了笑眯眯的直点头,他在心裡又算了算,還有三個,两個孙子一個孙女。 “娇娇的身体怎么样?沒事吧。”朱立勤冲着拦在床前的油布架子看了看。 于敏乔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沒事,這胎顺着呢。” “還是得委屈一下二孙子了,今年可不能摆酒。”朱立勤有点遗憾,可是他今天听說了,外头有消息說,饿死了很多人。 老门山靠着山,還有点水,收成還有,其他靠着山的生产队也還不错,但是听說县城裡从夏季开始就已经是限制供水了。 于敏乔虽然沒有听說過饿死人的事情,但是最近风气很不好還是有点感觉的,家裡又不怎么敢吃肉了,又是偷偷的埋在碗底了。 “沒事,以后有机会就补上。”于敏乔想着再怎么旱也不可能旱上四五年,所以觉得机会肯定有的。 朱立勤也沒有多說什么,以后要补上這一遭還指不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朱娇娇又生了個儿子的消息传的還是很快的,虽然不准备摆酒席,但是水煮鸡蛋染的红鸡蛋還是要送出去的,這是提前几天跟大队买的鸡蛋,也不给太多,一家只能给两個鸡蛋。 朱立勤同父同母的两個弟弟,同父异母的一個弟弟,這几個弟弟也有成家的小辈,還有一些堂兄弟,再加上族裡的老人,又有左邻右舍,叶有华队裡的社员们,還有关系好的几户。 哪怕一家才两個红鸡蛋,這一通送出去也有两三百個鸡蛋了。 每送一户人家還得說一声,條件不好就不摆三朝满月酒了。 一般說了不摆酒各家收了红鸡蛋就不必回礼了,当然也有关系亲近的愿意上门送礼的,這也是随意了。 别的不說,受了朱立勤诸多照顾的两個同母弟弟還是回了礼,各送了二十個鸡蛋以及两只母鸡。 对于两個同母兄弟送来的鸡蛋跟母鸡朱立勤也沒有拒绝,刚好可以给女儿坐月子吃。 现在各家都帮队裡养着鸡,队裡规定的数量也就是一年上交二十只鸡酒行了,也沒有人专门跑上门来查数,家家户户都会养多一些自家吃,但也不敢太過分,至多多养十只左右。 大队长得了红鸡蛋送過来的喜讯也沒有耽搁,直接让大队长媳妇送了两只鸡過来。 朱娇娇坐月子想一天吃一只鸡肯定不行,但又這六只只鸡填上,一天好歹能吃半只鸡。 又有孙工那边得了消息,虽然沒有收到红鸡蛋,但還是上门来道了恭喜,合伙送了两斤红糖過来了,這已经是很难得的礼了,买红糖不光费钱還要票。 再加上其他的社员们多多少少的送来的鸡蛋,反正朱娇娇的月子裡能吃得不错了。 朱立勤把收到的东西一一记账,收到的鸡蛋少的有两颗鸡蛋,普遍是六颗鸡蛋,也有八颗十颗呢。 “咱们村裡的差不多都送礼了。”朱立勤记完账翻看了一下礼金薄,這一看很是惊讶。 朱娇娇一听也有些惊讶,连忙接了礼金薄過去看。 自从产房布置到了二楼,朱娇娇的月子也是在楼上的這個产房裡坐的,有事情大家就来楼上說比较多了,房间宽敞,摆桌子凳子也不拥挤。 “還真是啊。”朱娇娇看了看,家裡送了红鸡蛋的不到老门山一半,但是送贺礼的几乎一家沒漏,就连今年才新婚沒多久的那几对夫妻也送了礼节過来。 朱娇娇看完了這会還挺高兴,“爹爹,這是他们记着恩情呢。” 以前大家可能也就觉得因着朱娇娇家裡過上了好日子,可這两年沒下雨,大家就感觉到了,大家更是因着朱娇娇家救得了性命。 朱立勤也高兴呢,“所以你别想着自己带来什么不好的,你看咱们老门山,自从五五年开始,除了太老了老故的老人,有沒有意外故去的?外地都有饿死了人的传闻了,咱们老门山這附近可沒有听說哪家有人沒饭吃饿死了吧?” “嗯。”朱娇娇也知道父亲說的是现实,现在老门山真的沒有饿死的,可是她的梦中,老门山真的有饿死的。 虽然高兴自己大约有什么功德,但朱娇娇更高兴的是老门山几乎是家家户户都给送了贺礼,梦裡那一场清算,虽說是公社来人进了老门山要抓什么典型,可是,最终父亲被举报,那也是老门山的人举报了。 当初家裡可是木屋子,在老门山来讲也是平凡的,虽然平时家裡條件看起来不错,大旱之前家裡经常是吃得起肉菜,大旱期间再怎么难過,過得也比别家好,可這也是老门山的人才能說出来的情况。 因着這一份礼金薄,朱娇娇的心情极好,开开心心的坐着月子。 叶有华之前就提過给家裡的第二個儿子姓朱,朱立勤听了倒是高兴了一阵,最终還是拒绝了,最后给第二個孙子取名为叶成义。 自从女儿說起那個梦,他就有了不详的感觉,女儿虽然在有關於他的事情上有些遮遮掩掩,但他也能感觉得出来,那段不好的时光中,自己恐怕也沒有得着好,不然女儿不会那样担心。 再加上女儿时不时露出来的焦虑来看,恐怕是在那段开始特别的讲究成分的时候他的成分有些堪忧,虽然避居乡下,可是在老门山按他家以前情况,土豪劣绅中,他可能占了一個土豪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