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似水流年 作者:风中一一 :18恢复默认 作者:风中一一 毗邻A市考古研究所的一处小区是個闹中取静的所在,新是不新了,再有两年這裡的房子也得有十年的房龄了,但它胜在环境清幽,绿植遍地,一栋栋六七层的小楼隐在左一片树右一片灌木裡,即便是在骄阳似火的盛夏看着也是秀气的,特别是位于小区最裡面的一栋更加人少而宁静,所以当這楼裡一扇敞开的窗子裡传来的电话铃声时难免会让人感觉有点心惊。 老张年龄大,還保留着不少老一辈的习惯,都到了這個年代了找人的第一反应仍是拨固定电话,经常是听着电话裡连响了几声才想起来应该打对方的手机。 就像這会儿,他从小餐厅裡出来,又是先拨了夏瑶家裡的座机,可巧夏瑶今天中午和宋轶在沈魏风那裡,家中空无一人。 几年前,沈魏风为了去所裡上班方便又添了個住处,和夏瑶住的小区就隔了一條主干道,宋轶虽然這几年总在外面跑项目很少在A市,可他也干脆把家挪到了沈魏风现在所住的這個小区,如此一来,他们三人一有時間便常凑在一起吃饭,而這天恰巧宋轶从南边回来,沈魏风又找他有工作要谈,于是夏瑶和宋轶就约好了一起来了沈魏风家。 時間正是中午,夏瑶在厨房裡收拾一條鱼,台面上放着已经洗干净的菜蔬,青翠欲滴,宋轶从外面走进来,二话不說就去接夏瑶手裡的活儿,顺便告诉她: “好像有你电话。” 夏瑶一听有事便把鱼交给了宋轶,洗了洗手去了客厅。 果然,手提包裡正嗡嗡作响,夏瑶拿出手机来按下接听键,却下意识先往裡面的书房看了一眼,看到房间门虚掩着這才放下心来把听筒放到耳边。 老张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說着石棺的事,前因后果,具体情况,基本无一处遗漏,该汇报的都差不多說了個清楚,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夏瑶: “夏主任,你看這事怎么办?是你跟沈所长說,還是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這通电话夏瑶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起先還是在沙发坐着,听着听着就坐不住了,走到客厅的大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风景听老张說明,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些什么,满脑子都是老张话裡的石棺、纵火和暴雨,心裡一阵紧一阵难受,脸色也随着心情变得愈发凝重,猛然间听老张要打电话给沈魏风便赶忙截住: “還是我說吧,你在那边辛苦了,先和那边的老师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责任在谁哪儿,然后再考虑处理办法,就這两天吧,如果有进展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我等你消息。” 老张答应着挂断了电话,夏瑶收了手机准备回厨房继续做饭,可稍一琢磨又有点不放心,轻手轻脚来到书房门口,推开房门一看,发现沈魏风正在看书,十分专注,不像刚被打扰過的样子,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厨房,一通电话的功夫,鱼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宋轶看见夏瑶拧着眉头回来,還顺手带上了门,自然要问: “怎么了?谁的电话?” “实习基地的老张。”夏瑶重新从挂钩上取下围裙,却因为想着石棺的事迟迟沒把围裙穿起来。 “他呀,什么事?不是下周要去一趟嗎?去了再說也不迟嘛。” 宋轶的话让夏瑶恍惚了一下,她想了想才开口道: “說是昨晚那边暴雨,石棺被烧了,挺严重的。” 宋轶一听立刻把洗净的鱼放进盆裡,沉默了一下问道: “怎么搞得?怎么会发生這种事?” 夏瑶就把老张的话捡紧要的转述了一遍,宋轶边听边洗了手,然后拿起毛巾擦干,转過身来问道: “他沒跟魏风說吧?” “沒有,老张這人挺妥当的,還知道先给我打电话,我刚给拦住了。”說着夏瑶拿出砧板打算切菜,可刀刚从刀架上抽出来,宋轶就伸手接了過去。 “我来吧,你就别沾手了。” 不知何故,夏瑶瞬间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但又不好去和宋轶拉扯,便立刻放弃把刀递给了宋轶,站到一边,沉了口气边看宋轶切菜,边跟他說沈魏风和石棺的事。 “那石棺可是魏风的半條命啊!不過,你也别太担心,他也沒有那么脆弱,咱们可以先去看一看情况,或者让老张发些现场的照片過来,然后再研究下一步怎么办。”宋轶永远是個稳当的,他的话一出,夏瑶的心立刻就不那么慌了,只不過安慰是安慰,她還是有她的顾虑。 “我听老张那意思好像烧得蛮厉害的,幸好他后天要出差去开会,本来也沒打算下周去实习基地,要是他临时改了主意或改了行程,那這事就瞒不住了。” “瞒不住就跟他实话实說,你想,正因为這棺对他来讲意义重大,咱们才应该以实相告,就算拉回来修复,那也是個漫长的過程,很难瞒他到最后。”宋轶說得句句在理,可夏瑶還是愁眉不展,引得宋轶不禁扭头看她。 “怎么?還有别的事?” 夏瑶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說起来:“說得沒错,我当然明白不瞒着他最好,可是……,唉!你可能不知道,自打那次在冯村他从岩洞被救以后,他的睡眠一直不好,而且后来是变得越来越差。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只需要吃半片安定就能睡一整晚,可很快不到一年他就得吃整片,然后就慢慢地又变成了两片,到了现在……,前阵子我陪他去医院,大夫明令禁止不准他再吃安定了,虽然看起来他這次仿佛很遵医嘱,可实际上他又开始整晚不眠不休地看书和看材料,几乎天天都是到天快亮了才合一会儿眼,起来再去上班……” 說到這裡夏瑶声音就有些不对了,宋轶沒說话但完全听得出来,只是仍低头切着菜,心裡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知道說些什么,而夏瑶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开口道:“我记得我去美国读书那几年,他還沒当所长,干着研究员的辛苦活儿,出书、写论文、出差参加各种中外学术研讨会,還有一年几個月的发掘现场,他那时几乎整年沒有休息,可就是這样的生活状态,他就自己那么一個人,跟他家裡也不联系,我走前他阿妈也去世了,骨灰還是他回苏南给安葬的,你忙完了冯村二期发掘后又去了南边,一走就是大半年,那蒋组长……,唉!說实在的,我都不知道那段日子他是怎么熬過来的!有时候我从美国跟他联系,但他常常忙得接不到电话,我实在放心不下,让他从行政裡找一個利索的当秘书,至少在工作上能给他搭把手,毕竟后来他当所长了,完全有這個條件,可他就是不同意,而当时那個办公室主任佛爷似的一個人,除了会顺着他的意思說话办事,什么忙也帮不上,他那身体就在那几年给拖出問題来了,所以我觉得要是现在再让他知道這事……” “什么事?說来听听。” 夏瑶一听瞬间止住了话头,回身一看,是沈魏风正在厨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