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定风波 作者:风中一一 :18恢复默认 作者:风中一一 商量的過程不复杂也不费时,慢條斯理的宋轶目标很明确,石棺還需要一段日子才能运回A市,如果中间换保管的地儿既麻烦也不现实,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時間和地方,只要村裡能满足這两点要求,有关石棺的连带责任完全可以再议。 当然了,村主任也在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盘,村裡人的口声,至少看得過去的账面,還有明年的村委会换届,這些都在他脑子裡转了多少天了,那村口的实习基地和发掘现场,以及考古所的兴师问罪到底能发挥到哪一步,他也大概知道,這些事攒在一起顶天什么样他清楚,最差不能越了哪道线他更不糊涂。 所以,不管周围的几個人怎么打算,這两個人谈得是异常地痛快和顺利。 和来的时候一样,這位村主任仍然热情洋溢地送走了宋轶他们,然后拉下脸来让那俩电工走人,自己点了颗烟,蹲在他家大门口,边抽边看着小路上慢慢走远的四個人,脸上浮出一层浅笑,然后不慌不忙从口袋裡掏出他那屏幕已经磨花了的老旧手机,半眯着眼睛拨通了报警电话…… 回到实习基地時間就不早了,路上张老师和老张聊了聊都還对村裡的态度颇为不满,只有宋轶比较平静,又听了听张老师的意见: “宋研究员,我和刘老师分析過,鉴于那晚有個学生闯进库房是有监控的,所以我們觉得电工看到的极有可能确实是我們的学生,但村委会這么一推干净就很說不過去了,你们去那院也看到了,院墙是倒的,石棺上面就加了個破木棚子,還随意乱拉电线,這样不出事才叫奇怪。而且即便学生是那晚去過,估计着火也和电线短路脱不开关系,不然他们今天那么积极又是扫院子又是剪电线的,很反常。” 宋轶当然也理解学校方面的隐忧,马上安抚张老师道:“沒有证据就不谈追责這件事了,现在就算警察来了,估计也立不了案。不過,听說涉及的学生是留学生?难不成就是今天下午见過的那孩子?” “严格来說,应该是那仨留学生,我觉得chris不可能参与這种事,估计他就是在场,只是他過后不肯出卖朋友,其实我找他谈過话,這都几天了,他還是一個字也不肯說,挺能扛的!至于另外两個,库房和石棺大概跟他们都脱不开关系,就是他俩比较滑头,沒什么实打实的证据這俩学生根本不可能承认。” “這种事情最能看出人的品质了,小小年纪鬼心眼儿這么多对以后可沒有什么好处。”宋轶听了感叹道。 “确实,所以chris一直不松口我也替他可惜,毕竟不說的话,他们仨就都得担這责任,至少是撒谎无疑了,要是這样的事再传出去,他以后想在中国继续学考古,我估计都不太可能了,你說哪個导师敢收這样的学生?”张老师的话是有所指的,宋轶听得明白,但還不到开口的时候,他還需要再考虑和跟夏瑶商量。 “這种厉害关系您跟他谈過嗎?他一個留学生,年龄又小,怕是想不到這层。”宋轶也忍不住有些担心。 “谈了,可沒什么用。” 宋轶听出来這個叫chris的学生是個颇有主见的,心裡有自己的一套是非观,一般利益上的诱惑可能对他效果并不好,所以张老师也不好做太多评价,自然他们之间交流的细节也就不好再继续追问。 晚上,宋轶和夏瑶单独去了宿舍楼的后院,那边树下有几只小木凳,两人坐下来把關於石棺和学生以及村裡的情况又商量了半天,說得差不多了夏瑶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提了個让宋轶颇感惊讶的建议,尽管這想法听起来并不是很合理,但宋轶觉得现在這些事情和沈魏风的情况比起来都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又是夏瑶特意提出来的,他自然也就能办的就尽量答应了下来。 不過說完起身正准备回去,夏瑶又想起一件事要问: “你今晚說石棺暂存在這村子裡是魏风特意选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宋轶一听皱眉道:“那年……,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在美国呢。” “是啊,我一走好几年,好多事都是回来以后才听說的。” “這事說起来话就长了。我记得那一年我們是在离這儿十几公裡外的发掘点工作,那两年其实我們的攻坚期已经過去了,属于平稳阶段,发掘任务的压力沒有那么大,一般出来一部分做一部分的求证,结论基本都在假设范围内,工作還算顺利,所以队裡的休息就多一点,可那会儿魏风很怪,一到休息日就会拉上我开车出去,說想透透气,我就笑他,一年有半年在野外,還透什么气啊!他也不理。后来我发现他其实每次出来都特别喜歡往這個村跑,经常开着车绕着這個村外面的那一大片盐碱地转悠,但是盐碱地有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白花花的盐渍,草基本沒有,一大片都是光秃秃的,所以我就问他老来這儿干嗎?远一点的地方有很不错的草甸,不比這儿强?可他也沒說什么,我這时候才注意到当时那附近其实有一個省监,我們转悠的地方就在這所监狱附近,而且距离已经很近了,只是我一直沒在意。可這個也解释不了他一休息就往這跑的原因,我就又问他来這儿是因为那监狱嗎,這次他开口了,說這有一熟人,所以有時間就過来看看。我說你那熟人是在這儿工作吧?那就打电话联系一下约出来见见,你老在這儿转什么,结果你知道他說什么?” 夏瑶听得眼睛都瞪圆了,问道:“难道不是?” 宋轶摇了摇头,很无奈道:“他說那熟人是犯人。” “我当时反应和你现在差不多,但再问他就又什么都不說了,后来他就自己出门,我也不跟着了,好像是過了有半年吧,也就是那年考古季快结束的时候,他突然不往外跑了,而且看起来那情绪啊心情啊,都有了些变化,我也說不好是什么变化,就是觉得他浑身透着一种痛快了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开心,就是痛快!要知道那年考古季结束的时候我們年初做的整体假设也就勉强完成了一半吧,可就那样他也一点不着急,跟大家吃饭的时候喝酒醉得一塌糊涂。到了第二年,他就联系了這個村,找到了這個地方。” 夏瑶不可思议道:“他怎么可能有熟人坐牢?” 宋轶叹了口气道:“魏风的好多事都沒法猜,除非他自己愿意說,這可能和他的家庭有关吧。” 夏瑶听了這话倒沉默了一下,然后有问了個眼前挺现实的問題: “明天要不要报警?不报的话回来怎么跟魏风交代?” “主要是现在报已经晚了,說起来這事学校這边和村委会都有责任,可已然這样也沒有退路了,唉,那就报吧,這個流程還得走一下,就是别把事儿說得那么大,尽量减少麻烦,比如說失窃這类的。” “我就是担心,你不报别给那村主任钻了空子,万一他心术不正恶人先告状,可能麻烦会更大,要是他再坏水再多点儿,把這事捅到網上去,那就更完了,希望這老头儿能积点儿德,给他家子孙后代留点福报。” 宋轶听了笑了笑,宽慰夏瑶道:“放心,他哪有那么大胆子!和考古研究所作对,他還沒那分量。” 說着,两人一起回了宿舍楼,夏瑶這晚和刘老师一间,两人又一聊到了半夜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