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棒喝! 作者:风中一一 :18恢复默认 作者:风中一一 众人闻言都停了下来,夏瑶拿出手机,刚拨出去,宋轶走了過来拦道:“算了,都這個点儿了,這個村位置远,出警不可能那么快,警察来也得是明天了。” “我就是觉得天晚,怕……” 话沒說完,宋轶马上暗中轻轻握了握夏瑶的手,夏瑶也是個灵透的人,再一看他的目光,马上明白了意思,便立刻收起手机,和他们一起往村裡去了。 极好的月色,极复杂的心情,夏瑶觉得她每次重返西北总是会被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情绪包裹着,可這裡却是她事业起步的地方,也是她毕业后真正走向社会的开始,但這些意义都抵消不了西北一直以来带给她的动荡之感,每当這個时候她会莫名地想起周楚凝,莫名地同理当年她在這片土地上的那些小苦痛,琐碎而磨人,就如今晚,虽然她特意穿了一双便利的运动鞋,但仍然觉得进村的這條土路坎坷又波折。 好在土路的尽头就是硬水泥路了,而村主任的家就在离路口不远的第三個院子。 那年不少行政村统一给村民挪了新的宅基地,重新盖的房子也是一個设计,远远看去,一排排的水泥墙沒什么分别,能区别各家各户的标志只有款式各异的院门和墙上钉的门牌号,這個老张记得清楚,所以借着好月色一下就找到了村主任的家,巧的是,他家院门此时正开着,院子裡摆了张小桌,切了一桌子的西瓜,几個人正坐在一起乘凉吃瓜闲聊天中。 這個村主任年纪在五十岁上下,长相很有本地特点,說话性格也有着典型的西北人的爽快,一看见外面来人,略认了认就立马起身迎了出来。 “這不是张澍兄弟嘛,呦,這么多人哪,来来来,院裡坐。” 村裡人平日节省,晚上在外面纳凉院裡是不开灯的,屋子裡此时也是一片黑,村主任一看来人了,這才把屋檐下的灯打开,可那两只40瓦的灯泡加起来還赶不上天上的月亮。 四人一起进了院子,接過递来的小木凳都坐了下来,村主任看了看夏瑶咧嘴笑了: “呦,這不是夏主任嗎?你看,天黑我都沒认出来!” 村主任实在老于世故,夏瑶前两年来和這村签合同的时候就见识過這老滑头的厉害,对于他這种不阴不阳地寒暄只是笑了笑,倒是旁边的老张一路走来火气下去了点,把事情在心裡转了一圈,抢先介绍道: “這位是我們的宋研究员,考古所的副所长。” 猛然间多了個职务宋轶平静的表面下只在心裡冷笑了一下,知道老张担心的是什么,既不反驳也不惊讶,很正常地向村主任伸出手: “老主任,您好!” 村主任赶忙伸手過去,热情地握了握,有点皮笑肉不笑,虚情假意道: “呦,宋所长啊!幸会,幸会!来得這么晚,早說,我們也好准备准备!這……,您看,让您见笑了不是!”說着村主任仿佛颇为尴尬地望了望一桌子的西瓜和西瓜皮。 “您客气了!我們這么晚来打扰了!” “哪裡,哪裡!对了,给您介绍一下,他们也是我們村委会的,张老师见過,电工。” 张老师点了点头算和那俩打了個招呼,但宋轶并不看向他们,只和村主任說话。 “老主任,我和夏主任這次来实习基地主要就是为了石棺的事,想必您也清楚,我們刚刚去看了一下……” 宋轶讲话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他的话刚說到這儿,老张這個急脾气就绷不住了,接過话嚷嚷起来: “老主任,那院你们收拾的?什么时候收拾的?去了我們差点儿沒认出来,還有那石棺……” 老张一开口說這事火气自然往外冒,任谁都听得出来,村主任赶忙一脸堆笑摆摆手道: “对,正好我也要为這事找你们呢。這個院呢得收拾,因为過几天有检查,再有這房子恐怕也留不了了,你看我家這一片,都是挪過来的,那一片就他家院子還沒动,你看看远近哪還有住户了,是吧?” 說完,村主任瞟了眼旁边的一個电工,這人心领神会马上应和: “是,我家就算挪得晚的,但原来那老房子也早拆了。” “可你们打扫案发现场,還挪动石棺,警察来了怎么取证?” 村主任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笑道:“警察又沒来,怎么還案发现场了!我們也是按上级要求办事,沒办法不是。” “那好,那咱们就說說按要求办事,我們所和你们村委会签的合同您那裡有存档吧,您去打开看仔细了,你们村有保护好這件文物的责任,并且也按年收取了保管的费用,我們支付给你们村的不仅有租金,现在石棺出现了损毁,不管警方是否立案,你们是不是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 夏瑶对她签過的合同记得很清楚,直接用裡面的內容回敬這位恨不得长了八百個心眼子的老主任。 果然,這事让村主任和他身边两位电工一時間說不出话来,但一圈人只沉默了那么一会儿,其中一個电工就问张老师: “你们实习基地是不是该把肇事的学生交出来?我們两人可是见過的,要說担责任实习基地也该有份儿吧?” 村主任心裡暗暗为這电工点赞,只不過嘴上不好說,就咧嘴笑了笑,很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哎,话可不能這么說,我們前几天该问的都问了,学生說了沒去過那边,你们既具体无法指明到底是哪個学生,又拿不出相应的证据,怎么能把责任推给我們校方呢?” 张老师才不惯着這仨,话都放明面上說。 “那么一年轻小伙子,你们在村裡找找,看有嗎?”那电工也不客气。 “沒有也沒用,你们只是人证,而且還证据不足,那院墙倒了一边,监控也沒有,這么多年沒出事那只能說是你们运气好,要按我們的规章看,你们看管文物的方法問題大了去了!不服气明天可以报警,看看警察怎么說。”张老师原本不了解考古所和村委会所订合同的细则,這会儿知道了,更不怵這村委会,立刻把他们的毛病都揭了出来。 “而且你们擅自挪动石棺,致使棺体和底座分离,你们知不知道這属于二次损毁,警察過来勘察完现场,我們再出具一份报告,你们就得担全责。”老张也凑過来,把狠话說足。 “什么?二次损毁?”村主任一听立马急了,扭過头冲着其中一個电工吼了起来“你俩带人去扫扫院子得了,勤快什么!看看,你替人家着想,担心那棺再被雨淋,人家怎么想你,破坏文物!” 這俩电工到底只是村民,一听也紧张起来,忍不住大声道:“老主任,這不是您吩咐的嗎?說给挪开,把那底下扫干净,不能有卫生死角,我們也是听了您的才去干的,怎么倒成了我們的罪了!” 宋轶听到這裡也觉得差不多了,赶忙制止道: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吵了!還是我們平时在村裡做的宣讲不够,村民对文物的保护意识不强,希望你们引以为戒吧。” 村主任一听又觉得這话說得有点松快,立马阴阳怪气道:“宋所长,不是我說,你们這個棺邪性得很!村裡面都传遍了,說一有雨雪那边就有动静,什么女人哭啦,白影子啦,棺裡长了夺命草啊,冤死的鬼啦,嗐,說什么的都有,咱实话实說,你们這棺不嫌麻烦的从百十公裡外的粮台村拉過来,为的什么?您当我們一点儿不知道嗎?我們這可有那個村嫁過来的,年纪也跟您差不多,那婆姨說了,這棺原来在他们冯村,就是粮台村,闹鬼得厉害,而且越到冬天闹得越凶,說是裡面死了好几個人都沒把棺填满,拉走前几年村子附近一直有特警的流动岗,他们村裡的人都吓死了,镇上都不敢去,后来這棺一拉走,這些事就都沒了。您說,這样的东西,我們也都咬牙收了!就为這個,我這個当主任的得被多少人戳脊梁骨?不知道的還以为我吃了你们考古所多少好处呢!” “老主任,村民们迷信這些您得解释啊!您可是咱们村党支部书记,党和国家的基层干部,觉悟肯定要比普通群众高,他们乱传你们就应该請我們過来多做宣讲,而不是让我們的学生每次做回访都要吃闭门羹!而且据我所知,你们這边几十公裡外的盐碱地附近就有原来的省监,你们省的监狱咱们就不在這多說了,我以前也在西北工作了不少年,若說是闹些不干净的,你们這边條件可比那冯村‘好’多了!所以,我們這石棺相比那些可是太普通了!当然,咱们平时也不提這個,免得平白给大家心裡添堵。” 宋轶這话明裡暗裡把意思讲了個透,老主任只好尴尬地笑了笑,琢磨了一番只好开口问了句: “那你们考古所当初找地方的时候怎么就看中了我們村?其实稍微远一点儿還有别的村子,实习基地不好换地方,可這石棺放哪儿不都一样?” 宋轶想了想,解释道:“這個地方是我們沈所长选的,他选這裡必然有他的原因,這您就不要多问了。” 村主任一听這话也只好点点头,再一琢磨确实也沒什么转圜的余地了,只好叹了口气问道: “好,既然這样,那你们考古所說這事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