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血红色的斜阳 作者:风中一一 :18恢复默认 作者:风中一一 是的,沈魏风那個随意放在车裡的东西已经超出了chris对他的认知,可他们已经又一次上路,沿途开始人迹罕至,风景裡人工的成分也越来越少,荒滩和戈壁不时在目光所及之处闪现,贴地生长的荒原草丛都是苍灰色裡带点深绿,沙砾地面的面积越跑越广,chris觉得眼前的一切和从洛杉矶去赌城的那條公路简直如出一辙……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意识到后悔已迟,但這個时候我反倒平静了下来,我沒有声张,也沒问任何關於那個东西的問題,只是打算把现在的位置发给Steven,他对中国很熟,我真的非常需要他的意见。 “前面有城市嗎?” “沒有,只有县城,今晚大概能到贵和县。” “它属于哪個省?我有种要迷路的感觉。” 沈所长看了我一眼:“你不是很乐意跟着我嗎?跟着我就要相信我,我們现在在青藏高原的东北边,一個盆地的中心位置。” “你为什么不用导航?”来中国的這段日子我已经完全习惯了看司机开着导航开车,那东西的播报很精准,但沈所长一路根本沒用過。 “地圖和路线都在我脑子裡,现在還不需要。”他拒绝地很干脆。 我无话可反驳,但想下车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我,我想上厕所。” “忍忍吧,這條路双向单行,沒有停车区,再跑一段会有一個给自驾游车辆休息的地方,那裡有厕所。” “還有多远?” “半個小时左右吧。”他根本不重视我的請求,而且似乎目标异常明确。 “這么久,我等不了……”我想我這时有点哭腔的话会显得更真实,但可惜我装不出来。 這條路是修在高筑起来的路基上的,路的两边就像有两條小沟,那個高度不是什么车都能开下去的,但我认为沈所长這辆价值不菲的越野车应该沒有問題,只要他肯。 然后,也许是我的语调变了让他改变了心意,也许是他自己想停下来,在一個看起来沒有任何特殊之处的位置他突然向右打了把方向,于是车子在一阵跳跃后从公路上下来,最后平稳地停在了沙砾地上。 我沒跟他多說一句话,马上拉开车门跳下了车,接着转到车尾去,背对着后车窗,眼睛看着這條寂寞的公路,多么希望能有辆车经過,而且最好是对向的。 我沒在中国搭過车,美国肯定是不行的,可Steven說過這裡的治安很好,像這样的事情应该沒有問題。 但我在车尾等了半天,除了我們的车就只有呼啸的野风和头顶惨白的太阳。 我下了车才发现這儿的风是這样得疾,简直像带着怒火一样从远处黑色的岩石山间穿過,尽管天色這时看起来是晴朗的,但阳光照不到寸草不生的山的巨大阴影裡…… 而且狂扫過来的山风很冷,让人瞬间忘了昨天還热得跟夏天一样,但我這时对温度不敏感,早已忽略了身上的感受。 沒有路過的车辆,当然也更不可能有人经過,我转身看车裡,发现沈所长也下了车,正背对着风抽烟,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我转念一想掏出了手机,把刚才的发现和问来的位置用邮件告诉了Steven。 可這裡的信号很糟,我看着那不停旋转的小圆标,有种深刻地无力感,而且电话肯定也打不出去,即便我放弃离我遥远的Steven转而去向离這儿更近的夏主任求救,只怕也不過是徒劳,我們离A市已经有五天的路程。 左思右想,在這個荒原上我根本沒有办法,于是决定去跟沈所长摊牌,要求他停止這危险的旅程,我們一起返回,哪怕是去实习基地。 然而当我从车尾转出来时,我看见他在打开的车门前收拾着什么,走近一看原来他打开了那块绒布,裡面是一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勃朗宁,他正动作很利索地在拆开它,座椅上還放了瓶专门擦枪的清洁剂和一小块绒布。 他知道我走了過来,头都沒回开口就问:“信息发出去了嗎?你有沒有告诉对方枪的型号?位置呢?說清楚了嗎?是贵和县,昂贵的贵,和平的和。” 我觉得我在他面前沒办法有任何心思,可他手裡的勃朗宁更让我震惊:“你怎么会有這东西?” 对枪我一点不陌生,Steven有好几把枪,他外出科考枪是必备的,中学时他就教過我射击,我還和他去過几次售卖枪支的商店,也因此认识了不少种类的枪。 “它可以說是一件‘礼物’,一個来自美国的朋友无意间留给我的。” “你管枪叫‘礼物’?那人为什么会把自己的枪留给别人?”原来勃朗宁是這样留在了中国,我既好奇又害怕。 “我說了,无意间!她走得匆忙,沒能带走它。”沈所长說着,但手上沒停,枪管裡面也擦得差不多了,他正在组装這支枪。 我记得Steven說他在国外丢過一支勃朗宁,其实他那個人丢枪是件挺不可思议的事,当然這個时候我想起這事也有点奇怪。 “好吧,我明白了,但是,你出门旅行为什么带枪?中国不是很安全嗎?” “防身,像這样的地方就难保沒有攻击性的野兽。”說着他已经把枪弄好,我條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觉得他這次的借口漏洞百出,因为他只要不下车,离开荒原,野兽和枪都不是必要的。 “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此行的目的了嗎?看来你并不是被劝說后才有了出门的想法。”我說话的时候眼睛一点不离开那枪,太阳正在快速西落,吹来的山风简直能把人冻僵。 “当然,你来的时候我正在休息,毕竟出门需要体力,只是你的建议提得正是时候。”他說着躬身进了驾驶室,从车上拔下了车钥匙。 “你打算干什么?”我看他拿着车钥匙更加紧张。 “拿着,chris,”他把车钥匙递了過来,“我要去前面那座山上走走,往返需要点時間,如果一個小时内我沒有回来,你就开车回去,离开這片荒原按七十迈的速度算的话大概需要一個小时左右,只要出去了就会有稳定的信号,切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那边就是无人区。”說着他看了眼表,表情很平静。 “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听不懂汉语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你不是不同意我开车?你不能把我一個人丢在這個地方。” “我知道你会开车,可能還开得不错,所以條件允许的话我不会阻止你摸方向盘,现在就是個绝好的机会。” 他說完就把车钥匙塞到了我手裡,然后一個人向远处那黑色的岩石山走去,而斜阳恰如一只血红的眼睛,正凶残地从天边滑向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