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山间惊魂 作者:风中一一 :18恢复默认 作者:风中一一 chris和他母亲断断续续的通话后的事情当然也是他后来补记的,只不過這部分补的時間更加晚,很难說他会不会有遗漏,而且也不能保证完全不受补记时周遭变化的影响,但他毕竟才是当事人,就让我們姑且相信他的记录吧。 我在杬角山时宋研究员曾经奉劝過我:遇事不要急,因为越急越慢,他說得不错,很有道理,可那天晚上我的不焦急根本不受控制,上帝让我叫回了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沈所长,却沒帮忙把后来山路上麻烦清理干净。 挂断电话后,我一時間不再感到困倦,因为接下来路上的弯道角度变大,且连续不断,人在车裡根本无法安坐,沈所长单手拉着扶手,很沉得住气,我心想所幸我們谁都沒有晕车的毛病,不然這样的路况寸步难行。 等好容易熬完了這段路平稳了些,我却发现沈所长的脸色明显变差了起来,我本来专注开车沒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可妈妈电话裡的那句“照顾好他”实在威力巨大! 我觉得自己只是條件反射地扭头看了他一眼,就发现他原本舒展的眉头正拧成一股,虽然他看起来坐姿正常,但扶住车门的一只手在默默用力,似乎在抵抗一种难言的痛苦。 他默不作声却沒躲過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半路上出事,而我們距离实习基地所在的县至少還有几個小时的路程,想到這裡我马上把中控台上的那包药拿過来放在中间扶手处: “這是夏主任临走时帮你准备的药……” 我就說這么多,然后看了他一眼,可他看也不看,摇摇头道: “我沒事,不需要這個!” 天知道为什么,我马上就火了,猛地把他面前的遮阳板翻了下来,提高嗓门道: “打开它,看清楚,看看你的脸色……” 我這么說让他意识到是自己扶在车门边的手出卖了真相,便立刻把手收了回来,双手交握在身前,轻描淡写道: “好好开车,不要大惊小怪!我什么事也沒有,你放心好了,至少坚持到回去是沒有問題的。” “怎么?你以为我是怕你死在车裡我回去說不清楚嗎?” 我那时大概是疲劳加紧张,脑子已经不转了,說话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跟疯子一般。 但他根本不为我的话所动,還是很平静道: “我死在哪裡你都不用担心,你与我的生死无关,我早就說過了。” 我不知道他哪来的這样的自信,但他這样說让我更加恼火: “我拼了命把你救回来,就为了让你对我說這個……” 然后他似乎也要动怒,可不等我們俩继续争执下去,车子已经开到了一個角度大到夸张的弯道前,倾斜的山体就像树冠似的压在道路上方,把原本敞开的路口变成了一小段穿山的隧道,然后我在车灯的照射区看到了正从山上纷纷落下的小石块儿。 很难想象,我們遇到了山体塌方!而我完全沒有停下来的意思,沈所长也根本来不及阻止,因为沒人知道這塌方是多大规模,如果只是落点碎石,那是可以冲過去的,可如果滚下来的是巨石,那我們要么被砸死在這儿,要么被堵在這條路上,我反应很快,马上就想到了這些结果,但我的本能反应却是赌一把。 可我赌的是两條人命,我觉得在那晚之前我从沒赌性如此之大,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都是一身冷汗。 当然也许是那时我和他之间的矛盾突然升级,我沒有時間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接着我就失去了理智,但不管怎么說我是视自己和别人的生命如儿戏,這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好在上帝可能懒得管我的闲事,但生死這件事他還是搭了把手。 我闯了過去,天知道我是怎么一通操作把這辆车开离了落石区,然后就听见车后方响起巨大的滚石声,连公路的地面都被震得在颤抖,让人心生一种劫后胆寒之感。 不過因为是闯,车速自然是快的,转過弯道又是下坡,减速需要一個過程,好在我的心跳在放缓,所以刹车很理智,但就在這個时候我看到对向车道上停了一辆很不起眼的警车,由于来不及只好继续下行,可刚与它错過就听见警笛响,再然后就是横在路中间的警车和交警,我马上扭头看向沈所长,他的脸色之难看已经說不清是因为病重還是恼怒了。 因为這個意外我們的山区之行最后是在山下的交警队结束的,当然处理后面這一切的是沈所长,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一般,连普通的问话都沒有,我仅仅是提交了签证和护照,原本我以为我大概是要去坐牢了,拿着手机给Steven发邮件,請他转告妈妈,我很抱歉,但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代了清楚,反正就是希望多争取一些他们对我的原谅,毕竟我是第一次出這种事,而且還是在国外,然后我又拍了几张交警队的照片,裡面包括沈所长和他们交涉的场面,一股脑都发了出去,心情真是极度低落。 然后我看他和交警谈得差不多了(他们說什么我真是一句也听不懂)就上前准备表达一下歉意,可只收到了令人郁闷的沉默,但好在他的眼睛似乎是及时地恢复了,连填写单据都是他自己完成,我想帮忙他都不许。 但我看到他写字的右手在抖,额头上有一层根本不该有的汗水,天刚泛起鱼肚白,這裡的清晨其实冷得让人直哆嗦,我看着他這個样子只觉得难過,很后悔在山路上与他争执。 等一切处理结束,他叫上我来到车前,把我的签证和护照交给我,我還在懵懂中问: “可以走了?” 他长呼了口气,勉强集中精力反问我: “难道你還想留下来在交警队吃早饭嗎?” 這让我听了一愣,但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很自然地伸手去拉驾驶室的车门,结果被他用手挡住,有气无力道: “我来开,你去那边。” 可他现在這种样子怎么能开车?但转念一想到身后就是交警队,我只好把到了嘴边的這些话又咽了回去。 车子缓慢驶离了這個县,沿着一條省道往实习基地奔去,我坐在副驾上不停向上帝祷告着:請让我們安全到达目的地吧,再不要出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