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兴师问罪合适嗎?
军医官一面放下大药箱,一面說:“請世子到榻边坐下,宽衣。”
“嗯。”
谢长羽起身到床榻那儿去。
秋慧娴微微皱眉,也随之過去。
谢长羽抬手拆解护身兽皮软甲,秋慧娴走近道:“小心伤口,我来。”
“好。”
谢长羽打断她,淡漠道:“夫人是不想关心。”
两人四目相对,秋慧娴掌下便是谢长羽结实健美的肩胛。
秋慧娴迟疑:“什么不够?”
当然谢长羽心底也有隐隐的期待。
秋慧娴稍稍有些自责,只是這种事情怎么好认错?
她嘴硬道:“我自然是关心夫君的,只是以为夫君有要事,所以我不好打扰——”
秋慧娴是来了。
秋慧娴为谢长羽卸了甲,又将外袍小心脱去,犹豫了一下,才解开中衣系带。
秋慧娴柳眉紧拧,唇瓣也紧抿,盯了谢长羽一会儿,转头看向医官,“您要来处理的也是這些伤吧?”
谢长羽沉默了会儿,說:“那山中是我們训练的场地,白虎出沒是大患,猎得白虎消除隐患就是公务。”
谢长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够。”
医官连忙躬身低头,安静地候在一旁。
但现在谢长羽看她满眼担心,眼底甚至有些湿润的模样,心底又软了一大片。
是乖乖做個贤惠妻子,守着家裡,還是会想起他,来看一眼呢。
谢长羽微怔。
谢长羽却是低着头,眸光微妙地注视着秋慧娴的微皱的眉头,眼底的温度叫走近的医官都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谢长羽不觉得生气,倒是心情更加愉悦。
谢长羽果断撒开手,還展开双臂,让她来。
這是嫌她不关心他。
医官忙說:“是。”
但又是一副“你是我夫君所以我应该关心你,照看你”相敬如宾的样子。
你把我丢在营中却是去打猎,不是去办什么正经事!
秋慧娴又认真說道:“我懂的怎么处理伤口,您放心。”
秋慧娴双手下意识地撑在谢长羽肩头,抬头的那一瞬,有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眼之处。
秋慧娴盯着他,“我以为你是有公务要忙!”
当衣襟拉开的那一瞬,秋慧娴猛然顿住了呼吸。
但這台阶也不是那么好下。
秋慧娴张了张嘴,也意识到自己话說的有点无理取闹,却是抿着唇一时不知說什么好。
所谓的“以为夫君有要事”,只是她给自己找好的理由而已。
谢长羽左臂用力,带她起身抱进自己怀中。
他低头靠近她面前,“夫人自己对我不闻不问,现在又嫌我不告诉你,這样兴师问罪合适嗎?”
她皱着眉头拆解那些软甲,思忖着为何医官让宽衣。
秋慧娴点点头:“有劳了,伤药放下您去忙吧,我来处理。”
医官看了谢长羽一眼,见他沒有异议,便把伤药留下,悄然退走了。
疤痕狰狞丑陋,实在刺眼。
“夫人要是关心自然第一時間就会知晓丈夫的一切。”
谢长羽朝医官看了一眼,冰冷依旧。
那垂在身侧,未曾受伤的左臂也抬起,揽在秋慧娴后背将她拥地靠近自己。
秋慧娴的心骤然一跳。
這就颇有一点当初母亲不讲道理和父亲呛声的感觉了。
现在她竟是埋怨他了,還有几分理直气壮的意思。
還问了好几次。
伤口都是能看得到的,不必宽衣也可以处置。
也是她自己說沒有,并不曾追问他任何事情。
秋慧娴几乎可以想象,先前被抓出的皮肉有多可怖。
“這個。”
“我以后不会不闻不问。”
因为他前胸也有一道极长的抓痕,和手臂与脖子上的抓痕一样,但已经结痂,想来是受伤有几日了。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谢长羽并不是個恶劣的男人,至少在沟通之事上,他不喜歡太過藏着掖着,她既然都這样“不讲道理”了,那自然要给她台阶下才行。
他想看一看,自己留在营中养伤,多日不回,她又会如何反应。
她如何沒听出谢长羽這话是调侃不是怪罪。
“你对焕儿倒是真的关心,的确是良母,可這贤妻就不太称职了,是不是?夫君受伤,你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谢长羽低声說:“刚回到营中,带新兵进山训练的时候发现了白虎,便受了伤。”
秋慧娴问他:“我今日要是不来,你也不会告诉我对不对?”
秋慧娴如今对卸甲已经很是熟练,不论是甲胄還是這类软甲。
谢长羽坐在榻边。
谢长羽沉默。
谢长羽毫不客气地戳破了。
明明他问過她,有沒有话要說。
她脑中忽然叮了一声,鬼使神差地贴上前去,亲了他唇瓣一下。
医官神色迟疑。
谢长羽不与她說的确有几分故意的意思。
秋慧娴咬唇瞪着他,觉得這個男人平素都好說话,怎么现在为這個事情揪着不放。
谢长羽慢慢倾身。
她抬头看着谢长羽,双眸之中显出无数迟来的担忧,以及几分明晃晃的怨念。
那是她察觉自己被隐瞒而生出的怨念。
难道是還有别的伤势?
可是看着谢长羽這姿态不像是有什么别的严重伤势的样子?
“所以你是去打猎。”
秋慧娴一惊,想挣扎又怕弄到他伤口,盯着他說了一声“放手”。
“铁笼,人手,也都早先就到位了,不是一时兴起去玩耍打猎。”
她指尖柔软清凉。
谢长羽自是不会放手。
谢长羽怔了一下,从她话语之中听出点别的意思——
谢长羽打定主意,她不爱问那就随她。
秋慧娴:“……”
“我……”秋慧娴抿抿唇,盯着谢长羽的眼睛:“我是你的娘子,自然关心你,只是怕你觉得被管着,会觉得烦。”
就這般半蹲在谢长羽面前,摩挲在他身前的手指对谢长羽而言不像是上药,更像是某种另类的诱惑。
那公事公办的,像是早早打好了草稿一样的聊天模式……
這更是叫谢长羽有些恼火,便也是公事公办地与她說自己要出去。
谢长羽的手抚上秋慧娴的脸颊,“怕你看到了害怕,所以暂时就沒回家去,想着等伤口好一点,猎到了白虎——”
“半個月,我起码让人传過话回去,夫人却是未有只字片语给我。”
“這件事情是早就决定好了的。”
秋慧娴用指尖蘸了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那伤痕之上,让那些药膏化进皮肤之中。
身前的伤痕已经结痂,军医官留下的也是药膏,并非药粉。
秋慧娴半跪在谢长羽面前,先把右臂上的抓伤上药包扎,再包扎脖子上的,最后才处置那身前的伤痕。
秋慧娴抿唇良久,才问道:“什么时候受的伤?”
秋慧娴便知道自己說对了,一時間心情更是不好,“为什么?为什么不派人說一声?”
他的手指擦過秋慧娴的唇角,“怎么够?”
话音落下时,他低头吻住妻子的唇瓣,比初见时到了帐内那亲昵更加的热切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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