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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揍他

作者:未知
钱氏把泪流得差不多了,也喘過气来了,就打开箱子,从底下掏出一個盒子来,打开给小儿子和小女儿看裡面的钱。 裡面是串成一串一串的钱,還挺重,只有两块小碎银子,還是起這栋房子剩下的。 自家存的只有铜钱,看到這些钱,钱氏又忍不住抹眼泪。 她把钱算了一遍,算来算去,還是只有九吊钱,那两块碎银子加起来也就一两半。 钱氏又把床头柜裡的钱盒也给掏了出来,裡面是留着日常用的钱,這段時間正赶上秋收,老三和老四去白地主家帮工,领了工钱回来,上交上来的钱她還沒数好放到柜子裡存起来。 但這部分钱也不多,裡面也是数好串成一串一串的,一百文一串,十串做一吊。 他们运气实在不好,裡面成串的钱只有六串,盒子底部還剩有二三十文的散钱。 钱氏看了看闺女,又看看小儿子,听到外面越来越大声的惨叫声,起身把這些钱都交给小儿子抱出去,自己扶了小闺女的手出去。 看到娘抱着钱盒子出来,周四郎大松一口气,差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满宝看得清楚,对四哥很气恼。 村裡也有赌徒,他们家過去第三户的周三叔家,他儿子半年前赌输了,带着赌场的人回来把老婆孩子都被卖了抵账。 他们家的大妞侄女比她大两岁,跟她是好朋友,所以她记住了,赌钱是要命的东西,会不会要自己的命她不知道,但一定会要亲人的命。 当时老爹和老娘就教過哥哥们,严令他们不许沾赌,沒想到现在就轮到了他们家。 满宝气不過,冲上前去伸脚狠踩了周四郎一脚,就踩在他脸上。 周四郎“哎哎”的叫着,喊道:“幺妹,幺妹,你别踩我,我,我知道错了!” 钱氏沒阻止,而是和丈夫道:“钱不够,還差四两半。” 周老头愁苦的皱着眉,钱氏则看向三個儿媳,道:“你们各家裡有多少,都拿出来吧,算是你们四弟借你们的,以后让他還。” 小钱氏,冯氏和何氏去看各自的丈夫,见他们脸色难看的颔首,便拉着各自的孩子回屋去拿钱。 周家沒有分家,赚的钱都要交公,吃的喝的都是公中的,小钱氏和周老头很久以前就說過了,要分家,除非他们死,不然就得等所有孩子都成家才可以。 但钱氏也知道成家的儿子和不成家的是不一样的,手上得有些钱才行。 所以手上一直很松,地裡的收成全是她收着,但各家其他途径赚的钱,她只收六成,剩下的四成给各家收着。 比如大房,小钱氏有学堂帮厨的活儿,一個月最少也赚一百文,除了六十文上交,剩下的钱都是她自個儿的。 又比如二房,老二早年去白地主家帮工的时候偷学了一点儿木工的手艺,還会编滕竹,闲暇时编了东西能拿到集市上换点儿小钱。 又比如三房,老三干活儿不惜力气,白地主家的管事最喜歡用他,凡是有活儿都叫他,所以他也能赚一些。 至于剩下的三個小儿子,老四不用指望了,正趴在地上呢,老五和老六年纪都不大,有点钱不是被娘哄去,就是被妹妹哄去,要不然就是求二哥去集市上买糖,就是把衣服都搜遍,估计也搜不出两文钱来。 钱氏就不去搜他们了。 三家的媳妇很快拿了自家的私房钱出来,凑了凑,沒够,還差两串钱。 钱氏就看向当家的和几個儿子。 小钱氏最先承受不住,直接坐倒在地,拍着腿道:“娘啊,真的沒有了,我們把给娘家预备的中秋买糕点的钱都给拿出来了,這是要破家啊!” 钱氏气得拍她,“你哭什么,老娘還沒死呢,灾年都挺過来了,還怕這两百文?” 满宝想了想,蹬蹬的跑回主屋,从自己的宝贝盒子裡找出一块银锁,拿出来给钱氏,“娘,用我的這個。” 钱氏面色大变,立即把银锁抢過去放怀裡收好,怒道:“這东西不能给,這是……這是爹和娘给你打的,道士說你命贵,得有东西压着,這是压你的命用的。” 周老头也道:“不能给。” 打手一气笑了,“合着一长命锁比你儿子的命還重啊,我說,你们到底给不给,眼看着都下半响了,我們還得回县城呢,赶不回去你们负责一晚上的食宿啊?” 他身后的打手们瞬间动了起来,开始在院子裡四处翻动和踢踏,“赶紧给钱,欠债還钱天经地义。” 赌场的人上门从来都是片草不生的,周大郎怎么可能允许他们去翻找家裡,连忙去阻拦。 周二郎和周三郎也不押着周四郎了,连忙去帮大哥。 周五郎和周六郎也热血沸腾的跟着哥哥们上前,七裡村的村民当然见不得村裡人被欺负,也纷纷上前拉扯。 還别說,打手们也是第一次见赌徒家裡這么多兄弟,见村民们围住他们,也不敢太過分,只是意思意思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但火气還是忍不住腾腾的往上冒。 村长见状叹了一口气,拦住大家道:“行了,不就還差两百文嗎,金叔,我先借给你们,以后记得還我就行。” 說罢让儿子回家取钱。 這样东凑西凑下来的钱堆满了盒子,除了那两块小碎银块外全是铜板,打手们也不嫌弃,直接清点后将铜钱塞袋子裡背着。 只是最后抛了抛碎银块道:“這银子兑换成铜板可不止這個数,你们应该也知道,在钱庄裡头,這一两银现在都能换十二串钱了,所以……” 周大郎直接上前踢了一脚周四郎,问道:“你赌钱赌的是铜板還是银子?” “铜板,是铜板。” 周大郎直接捏着拳头揍他,怒问,“是铜板嗎,是铜板嗎?” 周四郎鼻青脸肿,挂着鼻血连连哀嚎,“是铜板,就是铜板。” 周大郎不停,拳头一拳一拳的落在他的脸上,铁青着脸问,“是不是铜板,是不是铜板。” 周四郎哭爹喊娘,“是铜板啊大哥,就是铜板,他们骗你们的,他们就是骗你们的。” 打手们见周大郎一点儿不惜力,周四郎被打成了這样,不由讪讪,收起碎银块,点头道:“行吧,铜板就铜板吧。” 說罢转身就要走。 周二郎挡在他们面前,问道:“借据呢?” 打手一撇撇嘴,把借据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们這样的人家,堵不起的,最好看紧了自家兄弟,不然下次运气可能就不那么好了。這世上,因为赌钱家破人亡的人家可不少。” 周家兄弟几個都不善的看向周四郎。 周四郎蜷缩在地上,看到哥哥们的目光,埋下头连哭都不敢哭太大声。 打手们终于走了。 周老头和大儿子扯着笑把村民们送走,感谢他们的帮忙,尤其是村长,连连表示找時間要請他吃一顿饭。 等把人送走了,周老头就让周小六关了门,转身拿起扁担继续抽儿子。 钱氏怕小闺女吓着,提前把她带回屋,只是成效不太大,因为這孩子蹬掉鞋子就爬上自己的床,趴在窗口上往外看,看她爹揍她四哥,看得津津有味。 钱氏身体不好,這一番折腾下来,又伤心又累,也不拦着闺女,让三個儿媳妇去厨房裡做点吃的,从上午到现在,他们一粒米都沒吃,大人受得了,几個孩子却受不了。 等安排好,就把小闺女叫過来,把那块银锁给她带上,道:“不是让你不要摘下来嗎?這是爹娘给你压命势用的,以后不许摘下,知道嗎?” 满宝别扭的道:“戴着不舒服。” 钱氏想了想道:“晚上可以不戴,但白天必须戴。” 满宝无奈的应下,见她娘一脸愁苦,就问,“娘,四哥怎么办?” “不管他,让你爹揍他,日子才好過几年,他就学会去赌了,破家的玩意儿,打死活该。” 满宝道:“要是打死,還不如给赌场的人打死呢,我們還省了钱了。” 钱氏噎了一下,道:“你這孩子,這嘴巴就跟你爹似的,一点儿也不饶人。” “咦,我爹這么伶俐嗎?” 钱氏沒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道:“那也得打,不打不长记性,以后再犯,家裡多少钱能给他败?” “四哥记吃不记打,打残了都沒用,除非把他腿打坏了让他走不了路。” “那不行,以后還得我們养他啊,”钱氏也怕老周头把儿子打坏,叹了一口气,冲窗外喊道:“行了,打残了還得要医药费,家裡可是一文钱都沒有了。” 外面的啪啪声就慢慢消失了,周老头恨铁不成钢的瞪着這個儿子,踹了他一脚后让老大和老二把人拖回房间裡去。 满宝则在屋裡和她娘道:“娘,我有個好主意,既能罚他,又不费家裡的钱。” “什么主意?” “让四哥去开荒吧,然后让他在荒地上种东西,赚的钱拿来還家裡和哥哥嫂子们,他可是欠家裡和哥哥嫂子们十五两银子呢。” 钱氏很疑惑,“开荒?你怎么想到开荒去啊。” 满宝道:“不是村长大哥說的嗎,衙门让我們开荒,开出来的地都是我們的,头三年還不收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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