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营救行动(中) 作者:未知 古勇的枪仍旧顶在叶欢的眉心。 他的眼睛像蛇,警惕的盯着眼前的猎物,目光在叶欢身上游移,似乎想在他脸上找出一丝丝可疑的表情细节。 也幸亏叶欢当兵才一個多月,身上基本沒有军人的味道,古勇一直认为他是警方的谈判专家。 警与匪永远是对立的,古勇很清楚现在的处境,警方已将他们重重包围,而他们手裡,却捏着四十多個人质的姓命,双方各有依恃,却都不敢轻举妄动,僵局也是一种无奈的平衡,双方都想利用手中的筹码打破這個平衡,使情势倾向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谈判专家无疑便是双方打破這個平衡的润滑剂。所以尽管匪徒对警察深恶痛绝,但对谈判专家倒是沒有太深的敌意,他们的生机有很大一部分系在谈判专家身上,谈判专家是一座通往生存的桥梁,若非完全失去理智,完全沒有生存欲望的匪徒,一般来說是不会为难谈判专家的,古代的老祖宗便给人们留下了一句俗话,“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很多事情可以通過谈判解决,這是一种用和平的手段获得生机的方法,以和平的方法换得生存,无疑是被逼进绝境的匪徒们最希望达成的方式。 只不過古勇感觉這個谈判专家不怎么靠谱儿。 从来沒见過如此年轻的谈判专家,這人长得贼眉鼠眼,一双眼珠子骨碌乱转,仿佛时刻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似的,脸上那种讨好谄媚的笑容怎么也不能让人兴起一丝好感,古勇這一刻有点疑惑了,警方干嘛要派這么一号货色来当谈判专家?难道警察根本沒打算跟他们谈判,随便派一個人出来敷衍应付,实际上警方已经准备布置强攻了? 大江南北作案无数,手下积累了十几條命债,警方耗时数年全国范围搜捕竟未能将他抓住,匪徒头子古勇自然有他的一套生存本事。 想到這裡,古勇不由浑身一凛,道:“老七,楼道口再過去两個人,把保险拉开,條子若敢强攻,你们就开火。” 匪徒老七领着两個人過去了。 叶欢冷汗如雨下,瞧這形势,匪徒头子似乎对警方的防备心更强了,那自己這個谈判专家怎么办?可以预料,他们绝对不会客客气气依依不舍的送自己出去……古勇盯着叶欢看了很久,那种阴沉的目光令叶欢感到头皮发麻,就像蛇的信子在脸上舔来舔去一般,有一种冰凉的恐惧。 “天气很热嗎?”沉默很久,古勇忽然冷不丁道。 “不……不热。”叶欢使劲擦了把汗。 “不热還流這么多汗?” 叶欢语气充满了无奈:“大哥,求求你了,讲点道理好嗎?被人用枪指着脑门,谁他妈不流汗?我沒当场尿出来,已然称得上临危不惧了。” 古勇哈哈一笑,顺势便收起了枪,潇洒而熟练的把枪转了几個漂亮的圈儿,接着插入腰后。 “說得也是,這位小兄弟,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我对你们條子从来沒好感,不過呢,对你们谈判专家嘛,呵呵,倒是不怎么抗拒,只要你不在我面前玩花样,不论我們和警方的谈判结果如何,我都会把你囫囵着送出去的。”古勇笑着露出一嘴森然的白牙。 叶欢嘿嘿干笑,這家伙话說得漂亮,但基本都属于忽悠,他很清楚,如果真跟警方谈不拢,第一個死在他们枪下的,就是自己這個倒霉的谈判专家。 啪的一声,古勇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透過缭绕的烟雾,古勇懒洋洋的看着叶欢。 “既然你是谈判专家,說說吧,條子怎么個章程。” 叶欢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涩然笑道:“古哥,還是你先說說你们的條件吧,只要保证人质无恙,一切都好商量,能和平解决就尽量和平,和平才是当今這個世界的主旋律呀,你瞧瞧现在阿富汗,伊拉克,利比亚,打得那叫一個热火朝天,可是打得热闹有用嗎?沒有!美国佬不但在沒完沒了的烧钱,而且還白搭了那么多條人命,所以說能不打尽量别打,打起来不但伤和气,也伤姓命……” 古勇叼着烟,两眼有些发直,看着叶欢的嘴皮子不停上下翻动,他严重怀疑警方用心险恶,特意派出這么個货色的目的就是把他侃晕,然后狠狠收拾他……“……說起烧钱,就不得不說說前几年的金融危机了,這是一個无法逃避的沉重话题,一切都是因为伊拉克战争而起……”叶欢犹自卖弄着他自以为渊博的学识。 古勇有些受不了了,他发现自己的手下有摇摇欲坠的迹象……“……說起伊拉克战争,就必须說一說小布什和[***]之间不得不說的故事,在那遥远而神秘的阿富汗,一位白胡子老大爷有一天吃完了饭很无聊,出门遛弯儿时突发奇想,闲着也是闲着,给美国那帮孙子添点儿堵吧,怎么添堵呢?弄两架飞机撞撞他们大楼,听听多大的声响儿……古哥,瞧瞧,人家這才叫大气魄,玩炮仗都玩得惊天动地……” “停!”古勇果断阻止。 “等等,就快說到主题了……飞机不撞大楼,咱们全球的金融危机可能就会避免,金融危机避免了,古哥你们各位也许就不会沦落到靠抢劫越货为生,所以一切都是[***]的错……” “给老子闭嘴!”眨眼间,古勇的枪又顶上了叶欢的脑门。 叶欢立马闭嘴,乖巧而无辜的看着古勇。 “老子要你說說條子的章程,你他妈跟老子扯什么[***],金融危机,你個王八蛋想玩什么花样?难道故意拖延時間?” 叶欢嘿嘿干笑,拖延時間倒不至于,他只是满嘴胡說八道时顺势紧张的记住了匪徒手裡的武器型号和数量,以及分别把守的地点,這是何平交给他的任务。 当然,何平也說過,如果有机会把這帮匪徒一锅端了更好,不過叶欢很理智的无视了這句话。 “我只是试图跟古哥找一找共同话题……”叶欢委屈的低着头,玩弄着小指头。 闲扯了半天不着调儿的话题,古勇警惕之心顿生,扭头道:“老五,你盯着這小子,我去窗户边看看,條子该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說着古勇便走向大厅的窗户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外面警方的举动,老五手裡的56式冲锋枪一抬,指住了叶欢。 叶欢朝老五讨好的笑了笑,匪徒老五神情一凛,手指不自觉的扣住了扳机……沉默……“五哥……”叶欢笑得像对皇军邀媚逢迎的汉歼翻译。 “怎样?”老五神色不善的盯着他。 “……金融都他妈危机了,炒股赔了不少吧?别买中石化,太坑爹了。” 老五:“…………” ……………………古勇从窗户边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怪异。 “你真是谈判专家?” “当然,如假包换。” “不大像……”尽管古勇沒跟警方的谈判专家打過交道,不過直觉告诉他,這個谈判专家很不专业,至少他从来不觉得這种离主题十万八千裡的闲扯对打破目前警匪双方的僵局有任何帮助。 “我姐姐的公公的叔伯兄弟是公安局治安科的副科长,所以给我在局裡安排了這样一個职位,算是端了公家的铁饭碗。”叶欢又开始胡說八道。 “难怪……”古勇恍然,原来又是個关系户,怪不得這家伙总给他一种无法信任的油滑印象。 接着古勇恨恨在桌上捶了一拳,怒道:“好好一個国家,就是被那些贪官污吏和人情关系搞坏了!连他妈谈判专家這么严肃的职业都掺假,這世道還有真东西嗎?” “古哥,话也不能這么說,严格的說我也不算掺假,公安局至今還沒给我解决正式编制呢,我连公务员都算不上,就是一临时合同工……”叶欢小心翼翼的辩解道。 “你闭嘴!”古勇眼中又浮上几分凶戾之气。 通過這番交道,他渐渐放下了对叶欢的防心,眼前這個谈判专家的表现如此乖巧顺从,骨子裡透出一股贪生怕死的软弱姓格,這种表现实在太明显,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古勇很自然的便松懈了戒备。 “你也别跟我谈判了,回去跟條子說,我的要求是,第一,给老子弄一辆大巴车,第二,所有條子都给我退开,距离我們至少1000米,谁敢追上来,老子就杀人质,更不准在前方設置任何路卡路障,否则老子也杀人质,反正有四十几條人命,老子杀几個也无所谓,第三,我要一千万现金,半個小时内给我送来,超過半個小时,我每隔五分钟枪杀一名人质……” 古勇露出残酷的笑容,一嘴白牙在灯光下森然发光:“沒有压力哪来的动力?我這是给你们條子增加点压力,让你们的办事效率快一点。” 叶欢心一沉,今天這個僵局看来是解不了了,警方绝不会答应這些离谱的條件,而匪徒……這帮亡命之徒手裡已积攒了那么多條人命,想必也不可能乖乖举手投降。 “行嘞,古哥您就放心吧,您的條件我一准儿给條子们带到,剩下要和要打,就是你们的事了,我绝不掺和。” 叶欢沒管那么多,立马点头答应,只要能活着走出這栋楼,把楼裡匪徒的武器型号和把守位置告诉何平,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至于怎样解救人质……叶欢从来沒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世上有些事情可为,有些事情无论怎样拼了命也沒有结果,眼下這种情况属于后者。 一個赤手空拳的人对付八個持枪挟弹,全副武装的悍匪,想都不用想就可以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会比偶像剧裡得了绝症的男主角還悲惨……不是我不想救,实在是救不了啊……叶欢堆着笑容缓缓往后退,准备下楼,眼睛不由自主的扫了一眼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瞧着他的四十多名人质。 看着叶欢慢慢往楼下走,人质们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绝望。 叶欢走得很慢,脸上笑容不变,可心裡好象有某個东西在反复噬咬着他,有种莫名的疼痛,那個东西的名字,似乎叫“良心”……四十多條人命啊! 叶欢眼皮不住的跳动。 外面那么多警察和军人,但唯一进入了匪徒的窝点,最接近成功可能的人,只有他一個,难道就這样放弃机会,回去只把任务交差就行了嗎?唯一的一次机会浪费了,接下来何平无奈之下只能命令强攻,双方枪林弹雨之下,人质有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大哥哥,救救我們……” 沉默中,一道奶声奶气的呜咽声令叶欢停住了脚步。 被挟持的人群中,一個五六岁大的小女孩站了起来,胖乎乎的小手不停抹着眼泪,嫩嫩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站在人群中无助的大声哭着。 “大哥哥,打坏人,打坏人……”小女孩一边哭一边希冀的看着他。 啪! 毫无怜悯之心的古勇狞笑数声,一巴掌狠狠甩在小女孩嫩嫩的小脸蛋上,重重的力道打得小女孩飞了起来,落地后连哭喊呻吟都沒有,便沒了声息,闭過气去了。 “小贱种說老子是坏人,老子就坏给你看看。”古勇的嘴角咧得很大,狰狞的笑容令所有人质都噤若寒蝉。 “孩子,我的孩子!”一名中年妇人疯了似的扑過去,将小女孩紧紧搂在怀裡泣不成声。 這一幕令叶欢的心仿佛被尖刀刺穿了一般,痛得刻骨。 怎么也不该這样对一個才五六岁的孩子啊! 這一刹,叶欢仿佛看到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到外面捡酒瓶被饭馆老板欺负的情景,那些已经渐渐淡忘的记忆這一刻如潮水般涌进了脑海。 叶欢脸上的笑容仍沒变,可拳头却不知不觉攥紧,眼中已然升起两团炽烈的怒火。 有些事情或许不可为,但是,一种名叫良心的东西逼着他不得不为! “你怎么還不走?等我留你吃晚饭?”古勇懒洋洋略带几分讥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欢转過身时,眼中的怒火已消失不见,脸上的表情仍旧那么的讨好逢迎。 “這就走,這就走,古哥,咱们今天聊過几句,兄弟我看你挺投缘,冒昧說句不该我說的话……您向警方提的這些條件,恐怕警方不会答应,有点苛刻了。” 古勇楞了一下,接着笑了:“看不出你倒是一個挺仗义的人,你說說看,提什么样的條件條子才会答应?” “這裡是京城,可谓天子脚下,警察如果跟你妥协,传出去很多人都会丢了官帽的,所以不客气的說,就算警察答应你的條件,恐怕也只是警察的拖延缓兵之策,据說他们已向卫戍军区求助,军区答应派特种大队来解决此次人质危机,特种兵们现在正在路上,說话就到……” 古勇眼皮跳了跳,接着满不在乎的笑道:“特种兵又怎样?你是不是觉得吓唬我几句我就会举手投降?小子,打错算盘了。” 叶欢笑道:“古哥,我只是個编制外的冒牌谈判专家,沒必要在你面前玩花样,那是我自己找死,說白了,我想交你這個朋友,所以有些话我得跟你实說,我沒說让你投降,只是想告诉你,不论来的是什么人,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有多厉害,你都不必管,因为你手裡有着极为有利的筹码,那就是四十多個人质……” “四十多個人质可不是小事,特种部队也不敢强攻进来的,否则如果因为他们的行动造诚仁质全部死亡,必然轰动全世界,咱们国家的老脸也丢光了,所以我敢肯定,外面的人绝对不敢轻举妄动,但古哥你提的條件如果太苛刻,警察的面子也放不下来,他们绝不会答应,僵局只能仍旧保持着,一拖再拖对你们是很不利的。” 古勇收起笑脸,认真的盯着他,缓缓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叶欢毫无惧色的直视他,道:“你只能保命,大巴车可以有,警察退后1000米也行,但如果還想临走时捞一笔钱,這是很不现实的,警察绝不会给你,反而会刺激他们,逼着他们发起强攻,而且你的第二個條件很粗糙,你必须直接說明白,让警察放开京城哪一條路的管制,让你的大巴车畅通无阻的通過,否则偌大的京城,你开着大巴车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的,警察会给你们制造无数意外,让你们逃不出去。” “别绕弯子,有话直說。”古勇有些不耐烦了,但心中隐隐一动,抛开刚开始的不着调不說,现在這個谈判专家倒是有几分模样了,他的分析确实占理,事关自己的生存,古勇不得不认真对待。 “给我纸笔,我给你们画一张路线图,直通城外高速,上了高速随便找個野外停车,你们潜入附近山林裡各自逃生,有很大机会逃出警察的搜索。” “你是警方的人,却帮我們這些匪徒逃跑,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莫非想给我們下套儿?”古勇眼神锐利如刀锋,不停在叶欢脸上游移。 叶欢叹气道:“古哥,你相信我,我真沒有别的目的,就是想求求您发发慈悲,控制這几十個人质吓唬吓唬警察可以,求您别真的伤害他们,别造杀孽。” 古勇的目光在叶欢脸上扫视很久,這才哂然一笑,道:“如果我們這一次真有机会逃掉,我可以不杀人,毕竟杀人是一件挺沒趣的事儿,不是逼到走投无路,我也犯不着用杀人做筹码,這其实对我沒有任何好处。” 沉吟许久,古勇一扬手,道:“给他纸和笔,让他画路线图。” 一名匪徒倒挂起冲锋枪,在大厅裡四处找纸和笔,嘴裡還嘀嘀咕咕:“這家伙明明是谈判专家,却帮咱们逃跑,他到底算哪头的呀?警察中的败类!” ……………………纸和笔很快找来,叶欢找了张桌子,将纸铺开,拿着笔便准备画图。 古勇凑了過来,饶有兴致的瞧着,两人相距不過一尺,不過古勇毫无戒备,刚刚叶欢一系列的表现告诉他,這是個完全沒有任何威胁的人。 “古哥你過来看,這裡是你们现在所在的段庄,段庄之外便是西站,出了西站便是高速,所以如果要警察放开管制,我建议你最好从這條路……” 叶欢圈圈点点后,在纸上画出一條长长的线……古勇這时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两只眼睛凝神注视着叶欢笔下的地圖……這是人的心理通病,不论再怎么对叶欢的所谓逃生路线图有所怀疑,可人在绝境中能看到一丝生的希望,哪怕這点希望很不靠谱儿,還是会不由自主的看一看……叶欢需要的就是這一刹……全神贯注的古勇见叶欢沒了声音,于是不满的抬起头,然后他便看到了叶欢灿烂的笑容。 心中刚升出不祥的警兆,却還来不及反应,叶欢已出手了! 出手如闪电,叶欢左手突然化掌而出,将近在咫尺的古勇一掌劈在脖子上,古勇猝不及防被劈了個正着,顿时脑部缺氧,有短暂的一秒钟的呆滞。 這宝贵的一秒终于被叶欢等到,叶欢紧接着将手一勾,左手死死勒住古勇的脖子,右手却已握紧了签字笔,锋利的笔尖正对着古勇的颈部静脉血管。 情势突起,四周把守的匪徒们谁也沒想到,他们眼裡懦弱无能甚至卑劣的谈判专家竟敢跟老大动手,一時間全都楞住了。 這……這他妈就是传說中的扮猪吃老虎了吧?條子队伍裡真沒一個好东西啊! “老大!” “老大!” 匪徒们愤然大叫,接着一阵冲锋枪拉开保险的声音,八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叶欢。 “都不要過来!否则老子把他干掉!看你们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玩意儿怎么逃過警察的子弹!”叶欢歇斯底裡的大叫,眼中布满了血丝,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愤怒,现在的他就像一個陷入了疯狂的疯子,而他手中锋利的笔尖仍沉稳有力的对准了古勇的颈部静脉血管。 “放了老大,不然一梭子把你打成蜂窝!”匪徒们咆哮。 叶欢的声音直发抖,就跟穷途末路的反面角色一般,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想让我放开你们老大很简单,第一,给老子送一千万现金来,否否则老子就撕票……” 众匪徒一呆,死一般的沉默,接着群情激愤,如同炸了锅似的嚷嚷开了。 “警察绑土匪的票儿,這世道怎么了?還有沒有王法?狗曰的,這曰子沒法儿過了!” “這畜生该不会是卧底在條子队伍裡的同行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