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对方有多好看,身材有多惹火。他们還是在酒吧遇到的,当时她穿着小吊带和热辣小短裤,那屁股扭的,一下子就扭到他心裡去了。
“我当时就对她一见倾心了,感觉丘比特的爱神之箭射中了我的心脏。”
他還非常做作的做出一個被射中的动作,以手捂着胸口,痛苦但是又幸福的倒下。
洛萸說:“你這叫见色起意。”
洛杰反驳:“话也不能這么說,外在不足够吸引人,那也沒兴趣去了解内在啊。”
說到這裡,他小声嘟囔:“你对周攸宁不也是见色起意。”
洛萸是想反驳的,可沒找到反驳的理由。
也确实像洛杰說的那样。
如果周向然的二叔是個年過四十,秃顶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她還会用這种办法来报复他嗎?
那显然是不会的。
說到底,還是周攸宁那张脸太過出色了。
可是出色又有什么用呢。
洛萸降下车窗,感受到外面的风吹进来,她极沉的叹了口气。
难追的要命。
家裡热闹的很,几個姑姑都回来了,甚至连二姑也回国了。
身后跟着一個只比她矮半個头的洛乔。
二姑父是入赘的,所以六表妹跟着姑姑姓。
上次见她好像還是读小学的时候,现在已经读高中了。
二姑让她出去和洛萸打声招呼:“這是你表姐。”
她看了洛萸一眼,然后别开视线,不說话。
二姑笑道:“被我們惯坏了,都不知道叫人。”
洛萸笑笑:“沒事,我像她這個年纪的时候也這样。”
不過几年沒见,曾经那個混世大魔王居然变得這般沉稳懂事。
二姑惊喜的和洛萸她爸說起:“洛萸這丫头现在怎么跟变了個人一样,這么乖。”
洛父笑声爽朗:“乖什么乖,還不是老样子,多接触两天就知道了。”
洛萸虽不满她爸揭她老底,但也沒說什么。
其他几個年纪小的弟弟妹妹早過来拉着她,說要听她讲故事。
小的时候洛萸心思坏,故意把自己从书上看来的鬼故事讲给自己那些還在上幼儿园的表弟表妹们听。
想吓吼他们。
起初還是有效果的,每次听完都哇哇大哭。
也不知道后来是不是听免疫了,非但不怕,還总拉着洛萸,要她再讲给他们听。
這叫什么?
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洛萸被他们吵的头都是疼的。
匆匆讲完两個,今天到此为止,命令他们不许再来烦自己了。
今天的洛家格外热闹,客厅裡直到十一点灯還是亮着的。
几個姑姑干脆陪老爷子打起了麻将。
洛萸躺在床上,本来是和许珏聊着天,聊着聊着就不知道怎么点开了周攸宁的头像。
他很少发朋友圈,偶尔会转发一下广告链接,应该是他朋友拜托的。
最近一條是前天的。
她点进去。
是一家艺术馆。
风格洛萸還挺喜歡,至少她能看懂。
大约是骨子裡太俗气,她对那些艺术造诣高的东西都沒什么兴趣,也看不懂。
半個被摔碎的碗取個卖弄玄虚的名字,挂在墙上便成了艺术品。
引得一堆人争先恐后的去拍照。
她不理解這样的艺术。
王妈在外面敲门:“阿盏。”
洛萸从床上坐起身:“怎么了?”
王妈把门推开:“他们嚷肚子饿了,厨房准备做宵夜,你想吃什么。”
“谢谢王妈,我不饿。”
王妈点头,手扶着门,也沒打算立刻离开。
洛萸看出了她有话要和自己說,于是便坐在那裡安静的等着。
好半晌,王妈才轻声叹息:“上次你爷爷做的那些事,我知晓你心中有不满,但你也不小了,应当懂事。這不止是你一個人的脸面,同样的,也是整個洛家的脸面。”
单不论她与周攸宁究竟是不是平辈,就凭他是周向然的二叔,洛萸也不该做出如此逾越之事。
王妈是這洛家的老人了,从小看着洛萸长大,待她甚至比待自己亲女儿還要亲。
她担心洛萸会落人口舌,最终沦为别人的饭后谈资。
“不過一個周攸宁罢了,放眼整個江城,莫非還找不出第二個周攸宁?”
洛萸很想反驳一句,确实找不到。
但她什么也沒說。
因为知道,王妈這些话其实也沒說错。
她如今代表的是整個洛家,而不单单是她洛萸。
可......
既然追都追了,就這么放弃,好像有些不太划算。
她可是第一次当舔狗倒追别人。
要不先放一放,等這件事被别人逐渐遗忘了再捡起来吧。
她答应了王妈,說自己会好好考虑的。
同时退出了周攸宁的朋友圈。
她熬夜玩游戏玩到凌晨两点,第二天七点半就被喊起来做妆发。
化妆师并沒有给她画太精致的妆,只是简单的给她眼底熬夜熬出来的乌青色遮了遮。
洛萸的皮肤很好,画了底妆反而会显厚重,這样保留原有特色才最吸睛夺目。
林商商在一旁嘲笑她:“玩個消消乐都能玩通宵。”
要搁平时,洛萸怎么說也得和她斗上几個回合,但今天实在是沒心思。
太困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浅眠。
妆发整理完了,她换好衣服。
前阵子为了今天的寿诞专程订做的。
优雅得体的长裙,连足踝都遮住了。
洛母对此显然很满意,将她上下看了一遍,然后点头:“总算有我們洛家长女典雅庄重的样子了。”
典雅庄重的洛家长女困到打了個哈欠。
洛母连忙拿手去挡:“才刚夸完你,就又暴露回原型了。今天来的客人多,你注意点仪态。”
洛萸闭上嘴,乖乖抿唇:“哦。”
洛母也沒太顾得上她,转身又下楼去招待客人了。
原本是想着把宴席设在酒店裡的,但老爷子不肯,說自己不過是過個生日而已,何苦這般大操大办。
正好今日天气還不错,索性就直接摆在自家院子裡了。
她家院子的面积不比酒店宴厅要小。
洛杰吃了一圈上来,见洛萸還坐在那,问她:“你怎么不下去?”
洛萸說不想。
“为什么不想,楼下那些吃的多好吃啊,爸特地去浣城請来的厨子。”
他脑内空空,洛萸懒得和他解释,只說了一句:“那您慢慢吃。”
今天這场宴会明明她不是主角,却把她打扮成了一只“花孔雀”
這边嘱咐着礼仪,那边又让她注意仪态。
目的太明确了。
洛萸讨厌相亲,尤其是讨厌在這么多人的情况下相亲。
不過她也躲不了。
老爷子让人過来喊她下去,洛萸再不想也只得听话。
老爷子正和人讲话,笑声爽朗。
而他面前则站着一位高大俊朗的男人,看年龄,目测在二十五六上下。
应该和洛萸同龄。
很显然,老爷子对他很满意。
见到洛萸了,他朝她招了招手,让她過来:“和你介绍一下,這是我孙女,洛萸。”
男人笑看向她,微微点头:“你好,孙朝洲。”
爷爷告诉洛萸:“這是你孙伯伯的儿子,前阵子刚从意大利回来。你们小时候還一起玩過呢,记得嗎?”
孙朝洲,好像有点印象。
洛萸问他:“被我推到河裡的那個?”
孙朝洲垂眸轻笑:“你還记得?”
“记得,当然记得。因为那件事我沒少挨我爷的揍。”她抬手往前指了指,“還在那裡罚跪了一晚上。”
孙朝洲以前沒這么高,和洛萸差不多高吧。
洛萸从小就被惯坏了,性格不怎么好。
孙朝洲那会老跟着她,她嫌烦,就赶他走,他也不肯。
洛萸一生气,就把他推河裡了。
听說他回去后就开始发高烧。
老爷子抽了洛萸二十戒尺,罚她在院裡跪了一晚上,第二天带她登门道歉。
她屁股都被打开花了,膝盖也跪麻了,路都走不稳。
边哭边和孙朝洲道歉。
然后孙朝洲也哭了。
兴许是怕打扰到他们两叙旧,老爷子非常识趣的找了個理由离开。
老爷子走了,洛萸也不必时刻端着端庄的架子。
她靠着围栏,模样懒散,還带了点惯有的乖张:“什么时候回国的?”
倒是和小时候一样,沒什么变化。
孙朝洲笑笑:“前几天。”
“還回去嗎?”
他点头,又摇头:“回去了也会再回来,那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洛萸哦了一声,算是给過回应。
便再无话了。
她知道她爷爷的心思,无非是想要撮合他们二人。
但孙朝洲不在她的取向范围内。
他的外在也属于上乘,但见過了周攸宁那般的皓月,萤火便再也入不了她的眼了。
如果在周攸宁之前先遇见的他,洛萸說不定還能忍忍。
但是现在。
完全忍不了。
沒法将就。
但也不能立刻离开,虽然老爷子不在這儿,但肯定在某個角落关注着這儿的一举一动。
所以哪怕很想走了,洛萸還是尽量保持耐心,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着。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周向然身上了。
孙朝洲大约是知道這件事的,所以他的语气带几分犹豫:“周向然他......你還好吧?”
洛萸点头:“挺好的。”
孙朝洲仔细的看了她一遍,確認她的神色并无异样后,方才松了口气。
其实在开口问這個問題前,他也有過犹豫,担心会触到洛萸的痛处。
但他還是想弄清楚。
也该弄清楚。
“那会你们关系好,我总像個第三者一样跟在你们屁股后头,你每次都嫌我烦,赶我走。”
孙朝洲笑了笑,回忆往事。
這事洛萸记得,他从小就是個跟屁虫,她想单独和周向然過会二人世界都不行。
所以才有了后面把他推进河裡的事。
“那件事。”洛萸顿了片刻,“对不起啊。”
孙朝洲摇头笑笑:“沒关系,我不在意的。而且你不是也被罚過了嗎,当时也和我道歉了。”
“我那会也不是真心要和你道歉。”
孙朝洲仍旧只是笑:“沒关系的,我那会也沒有怪你。”
洛萸也不知道该继续說些什么了,侍应生从這儿走過,她随手取了杯酒,小口慢饮。
今天来的客人都是些江城名流,這些人总能将婚宴和寿宴变成人际关系交换场。
多少沾着名利。
想来她爸递帖子的时候也重重筛选過。
能来這儿的都是些高门大户。
洛萸想過周家会有人来,却沒想到来的那個人竟然是周攸宁。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正装,领带是香槟色的。
這样的打扮其实算不上多出众,甚至略微显得有几分低调,但被他那高大孤傲的身形撑着,便又让人挪不开眼。
人群之中他永远是最夺目的那一個,仿佛鹤立鸡群一般。
周攸宁极少参见這样的宴会,众人见着他了,免不了低声议论。
“這不是周家的二儿子嗎?”
“什么二儿子,周家名正言顺承认的儿子就他一個,那周大的身世能端上台面?”
“洛老爷子的面子可真够大的,谁不知道這位周公子出了名的不爱交际。早前不是還有亲自登门的嗎,结果连踏进他家门槛的机会都沒有,就被人遣出来了。”
“趁着今天见着真人了,赶紧說上几句话吧,先拉拢下关系。”
“可我听說他现在一门心思全在搞学术上,对经商并不上心。”
“上不上心這些总归也都是他的。”
洛萸還来不及欣赏她的周教授今日份的美貌,那群人就殷勤的围了上去。
又是递名片又是做自我介绍的。
男人面上不显喜怒,但微微皱起的眉似乎在无声表达自己的厌恶。
他确实算不上是一個温柔的人。
顶多是能忍,擅掩饰罢了。
洛萸支肘撑着脸,安静欣赏着這一幕。
人群之中的周攸宁总有种独特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他。
最好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摧毁。
洛萸心底的小恶魔出来了,哪怕知道周攸宁无法忍受這种過度虚伪的殷勤讨好,她却希望持续的久一点。
這样她就能多看几眼這样的周攸宁了。
孙朝洲大约是怕她饿了,于是端来一碟糕点,递到她手边。
洛萸只顾着欣赏,沒注意到糕点是谁递来的,顺手拿了一块,慢慢咬,慢慢咽。
人群中的男人似有了感应一般,略一抬眸,与她对上视线。
同样的,他也看到了站在她身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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