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身上的围裙還沒摘。
“推销什么的,怎么說了這么久。”
他也不像是好奇,纯粹只是随口一问。
洛萸便也不打算回答,她過去抱他,搂他的腰,感受他身上那点人世间的烟火气。
她是有成就感的。
她当然有成就感,把周攸宁从神坛上拉下来的那個人,是她啊。
不是别人,是她。
别人都沒這個能耐,只有她有。
她有时也会恍惚,她对周攸宁到底是占有欲,還是胜负欲。
和喜歡有关嗎。
应该是有关的。
她一开始的目的就不纯粹,追求他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私欲。但周攸宁好像不是這样。
他是在认真对待這段感情的,甚至于,比对待他的人生,還要认真。
洛萸时常会感到后悔,她好像不该這样。
应该坦白嗎。
算了,再等等吧。
洛萸原本沒打算太早的将這件事告诉她爷爷的,但纸终究包不住火,這事不知怎的,最后還是落到他耳中。
落萸她妈的电话打過来时,她正好和赵嘉凉在楼下买咖啡。
眼睛盯着大屏上的那些新品,手指犹豫不绝。
那通电话解决了她的纠结。
干脆直接不喝了。
“你真是胡闹,那周攸宁是什么身份,你知道這么做的后果嗎?”
洛萸心裡咯噔一声:“您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洛萸這個反应,看来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洛母叹了口气:“昨天向然来了趟家裡,他走以后你爷发了很大的脾气。”
這個长舌妇。
洛萸认命的闭眼,再次睁开时,仿佛多出了几分决心:“爷今天在家嗎。”
“在是在的。”洛母犹豫,“不過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還是缓几日再来。”
“横竖躲不過去,還不如趁热打铁。”
洛母說:“你倒是想得开,平日不是最怕你爷发脾气的嗎?”
這话倒是不假,洛萸从小坏事做尽。不光自己做,還撺掇几個弟弟妹妹们一起做。
所以她每次是被罚的做多,也是最狠的。
后来她学乖了,每次爷爷发脾气,她都会躲的远远的。等爷爷气消了再出现。
可這次,却罕见的迎难而上。
洛萸诚实的点头:“怕。”
怕死了。
可她不想让周娇娇因为她而受委屈。
那么风光霁月的一個人,他本该是受到万人瞩目的存在。
何苦因为她,而去受這种遭人厌弃的对待。
洛萸回了家,听到她的声音,老爷子怒着脸,抓起手裡的茶杯就往地上砸。
洛萸瞧见着那些碎片摔的到处都是。
老爷子厉声:“還不给我出去跪着!”
洛萸低着头,乖乖的出去,跪在院子裡。
打小犯了错,不是站墙根就是跪院角。
老爷子宠她,却不代表溺爱她。
洛萸一声不吭,从上午跪到晚上,膝盖沒了知觉,只觉得肚子饿的狠。
院外传来车子的声音。
婶子過去把门打开。男人只着衬衣,沒系领带,神色匆忙。
想来是接到电话便着急赶来的。
洛萸怕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被瞧见,膝盖蹭着地面,缓慢的往树干后挪。
周攸宁還是一眼就看见了她。
眼眸微垂,深埋的的情绪仿佛只在瞬间便破土而出。
他走過去,缓慢屈膝。
“疼不疼?”
那声音起了些颤意,洛萸抬手去捂他的眼睛。
却只笑:“周老师别用這种眼神看我,我怕我会忍不住。”
他却先她一步忍不住,手臂搂過她的腰背,将她揽入自己怀中。
揽的力气大了些,便似要将她埋入骨血中。
如果是拼图,那他们必当是最契合的那两块。
哪怕不契合,她的周老师也总有办法削去自己多余的棱角,努力融入她。
洛萸突然有了這样的想法。
她的周老师。
是她的周老师啊。
“我不疼。”她惯有的轻浮语调,听着并不正经,带几分调侃的笑,“我从小跪到大,膝盖早跪出茧了。就算再让我跪上一天一夜,我也沒事的。”
周攸宁不语,只是抱着她。
良久,他才松开了手:“是我不好。”
洛萸知他在自责,拼命摇头:“我爷是气我追你這事,又不是其他。你一开始不也是拒绝我了嗎,是扛不住我的百般骚扰才被迫同意的。”
“哪有什么被迫。”他捂热了她被冷风吹凉的手,“我若是不愿,你也沒办法多靠近我半分。”
洛萸眨了眨眼,懵了。
所以說,周攸宁其实早就动了心?
电话是老爷子打的,這事要解决,還得从根源上来。
周攸宁就是這個根源。
洛萸原本是想跟着一起去的,她怕周攸宁会被她爷欺负。
刚要跟過去,便被老爷子的眼神给吓住了。
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周攸宁冲她笑了一下,轻言软语安抚她的情绪。
“别担心。這种事情,我還是应付得来的。”
洛萸点了点头。
也对,周攸宁和她那些毛躁的发小们不同。他成熟内敛,城府深,总归沒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衣服跪脏了,洛萸干脆洗了個澡,换好衣服下楼。
周攸宁已经等在客厅了。
保姆阿姨端了杯茶過来,他客气的道過谢。
浑身上下,只有那点家教使然的礼貌。多余的情绪,便半点也瞧不见。
他好像就是這样一個人,若不是那点教养,恐怕他会比现在還要难以接近。
楼梯是故意做旧的,踩上去会有咯吱咯吱的轻响。
老爷子念旧,喜歡這样的风格。
听到声音了,周攸宁抬眸往上看去。
瞧见洛萸的那一刻,温柔笑意重新落进他眼底。与方才的判若两人,仿佛那只是洛萸的错觉而已。
洛萸跪的膝盖疼,刚刚洗澡的时候看了下,都青了。
沒法跑,只能缓慢的走到周攸宁跟前.
他看出异样了,過来扶她。
虽然沒开口,但洛萸還是从他的眼裡看出了担忧。
于是笑声轻浮道:“這些都是小問題,我以前最高的纪录连续跪了一周祠堂,只有饭点和睡觉的时候才能起来。”
那個时候犯的错误也确实严重了些。
她刚学会骑自行车,带着年幼的洛杰兜风,结果他脚卡车轮了。
她沒察觉,蹬车轮的力气使的更大。
当天洛杰就进了医院。
从家裡离开,洛萸开了车门坐进去,正侧身系安全带。
周攸宁却沒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声音平添几分沙哑:“掀开我看一下。”
洛萸眉头微皱,义正言辞的警告他:“趁人之危可不是君子所为。”
他不和她开玩笑,把她的手拿开。
裙摆往上扯,直到露出膝盖。這会時間,颜色比刚才更深。
周攸宁不說话,就只是看着。
一路上,他沒什么话。洛萸几次开口想要活跃气氛,最后都被他的沉默给挡了回来。
她也沒办法了,只能扭头去看窗外。
夜色的景色算不上多好,到处都是明晃晃的灯光。
洛萸以前去過一次乡下,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的春游。
农家乐,自己下地择菜,自己起锅生火,自己做饭。
那次的体验让洛萸对乡下有了個很不错的印象。
尤其是夜晚,蛙鸣虫叫和头顶的星星,都可以让人的内心平静下来。
所以她和周攸宁說:“周老师,我們下次一起去农家乐吧。”
他终于给了回应:“好。”
洛萸去挽他的胳膊,撒娇說:“周老师真好。”
他动作微顿,神色稍微缓和了些,也不似刚才那般不近人情。
回到家,周攸宁让她先坐着,他走到冰箱旁,从冷冻柜裡拿出冰块,包在纱布裡。
一手压着洛萸的腿,另一只手则动作温柔的用冰块在她腿上冷敷。
凉意好像减退了些许痛意。
洛萸问他:“我爷爷刚才和你說什么了?”
从她這個角度,能看见他的睫毛。
他的睫毛很长,皮肤也好。
男孩子的皮肤怎么能比女生的還要好呢,她可是为了护肤,花了重金在這张脸上的。
這太不公平了。
所以她似泄愤般的在他脸上摸了摸。
他也不阻止,纵容她的任何无礼行为。
面对她的問題,只答了一句:“沒說什么。”
洛萸不信:“你进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什么也沒說。我可不信我爷是這么宽容大度的好人。”
他抬眸,握着她正企图往自己衣领裡探的手:“他只是让我把你护好,說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也该放在心尖上。”
“那你答应了嗎?”
他轻笑:“早就在了。”
他将洛萸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她能感受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
“一直都在。”
洛萸笑他最近嘴真是越来越甜了,果然近朱者赤,多亏她教的好。
他看她得瑟的模样,也只是笑笑。
老爷子担忧的并不只有這些,他担心流言蜚语会中伤洛萸。
她不是什么心理素质强大的人,先前那個網络舆论都快把她给压垮了,要是再传個流言,他怕她承受不住。
其实他无需担心這些的。
周攸宁說:“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她,流言或世俗,都不会。”
這些骂名,他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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