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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灰狼之村

作者:甜甜无花果
李珏看向了神台上那根似乎永远都不会燃烧熄灭的线香,眼睛裡含着一丝执念,“赐我香的高人說過,香還在燃烧就代表我姐姐的鬼魂還在人世,白安,我一定要见她一面。”

  “我不怕影响什么气运,我只求能见她一面,所有關於见面的后果我都能承担。”李珏坚定又紧张的望着云安道。

  云安沒說话,只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解铃還须系铃人,李珏心中的执念都快转化成心魔了,只有见到李玲和那些欺负過李玲的灰狼死后她的执念才会真正消除,才能开始新生活。

  “好。”云安点了点头,他道:“今天下午六点左右,村子裡那個最大的池塘边,我在那裡等你。”

  “好,我一定会去的。”李珏搓着手,整個人既高兴又悲伤,又哭又笑,矛盾的情绪溢于言表,云安望着她,只觉得心中酸涩,勉强跟着笑了笑。

  大堂旁边的裡屋裡忽然传出了一点动静,一個不锈钢杯子掉到了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云安下意识望了過去,李珏已经跑进了房间,扶起了瘫痪在床的母亲。

  李母看着很是虚弱,头发雪白還掉了许多,身子瘦得和皮包骨一样,脸颊凹陷,牙齿也沒了一大半,她应当是下半身瘫痪,上半身還在支着身子想去拿床边柜子上的水杯,但沒拿住,水杯就摔到了地上。

  李珏扶起母亲,将她安置在床上,然后又拿起沾了灰尘的杯子简单的清洗了下,给倒了点温开水出来,喂到了李母的嘴边。

  李母大口吞咽着,像是渴极了,而云安注意到她的身边還躺着一個人,是個男人,瘦瘦小小的,也是憔悴不堪的模样,闭着眼睛在睡觉,脸上身上全是汗水,看年级和李母差不多大。

  這应该就是李玲和李珏姐妹两的父母了,正好也和村长說的话对上了,两個人一個人瘫痪,一個人生重病,都需要人照顾。

  屋子裡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和浓郁的药味,在這烈日炎炎的夏天,李家连個空调都沒有,只有一台落地式的风扇,风扇打开后也沒什么作用,呼呼吹的都是热风,李家父母脸上身上全是汗,李珏也是如此。

  云安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想過去帮把手,却被李珏拒绝了。

  “我沒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云安解释道。

  李珏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也领了你的好意,但是這些事情沒做過的人来做会手忙脚乱,還不如我一次性干完了。”

  “沒关系,你在外面坐一会儿,等会儿我吧。”李珏道。

  在李珏的强烈要求下,云安只好退出了李家父母的房间,在他离开的时候,李母似有所感感应,微微抬起身体,看着前方,她的眼睛半眯着,却怎么也看不清门框处站着的人影,只好用颤唞的手抓住李珏的胳膊,哆嗦着问道:“宝啊,是你姐回来了嗎?”

  “不是。”提到李玲,李珏快速眨了眨眼睛,敛去眼底湿意,故作沒事道:“這又不是放假,我姐還在上班呢,哪能這么快就回来。”

  “哦。”李母有些失望,李珏扶着她躺好。

  李母還是不死心的,抓着李珏的手继续的问道:“那来咱家的這個人是谁?”

  李珏還沒来得及說话,云安便主动开口道:“我是李玲的同事,也是邻村的,我休假,正好回家帮她给您二老拿点东西。”

  听到是李玲的同事,

  又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将风扇对着床上吹,但這点热风也是于事无补,云安看着李家父母热得通红的脸,想了想,和李珏打了声招呼后,便暂时离开李家,找了村子裡离李家最近的一户家裡有冰箱的人家家裡,弄了点冰霜和冰块,拿着脸盆装着回来了。

  虽然冰霜和冰块都会融化,但是放到风扇旁,至少吹出来的风能凉快点。

  带着些许凉意的风吹到身上,李母终于闭上眼睛能安心的睡一会儿了,看着父母睡着后李珏才和云安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大堂裡。

  大堂如同一個大蒸笼,闷得人连呼吸都快喘不上来气。

  云安白皙的脸同样被热得通红,他摇摇头道:“你们這样不行,迟早会中暑。”

  李珏道:“我知道,现在我手上的钱不多,等村子裡的补偿款下来,我会去买個小空调回来。”

  云安询问了补偿款的数额,李珏也沒瞒着他,這笔款不算太多,也只能堪堪改善下李家的环境,更别提李家父母一個瘫痪一個重病在床,李珏自己還在读书。

  “你還在读书吧?”云安问道。

  李珏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沒读了,我爸妈這個样子,沒人照顾他们,他们就只能等死,我得留在家裡照顾他们。”

  但读书是人唯一的出路,可是李珏家现在這個状况,云安也做不到劝她上学,李珏上学了,谁来照顾她的父母?依照两位老人现在的状况,身边离了人,恐怕沒两天就会死。

  “你刚刚和你妈妈說李玲還在外面工作?”云安问道,“他们還不知道李玲出事了?”

  李珏点点头,“我爸妈身体不好,我家又全指望着我姐姐一個人,就等着她毕业后找個好工作,能有出息,要是他们知道我姐死了,我妈估计也会寻了死路。”

  “那你能瞒多久?他们迟早会知道的。”云安道。

  李珏道:“能瞒一天是一天,至少等到村子裡的补偿款下来,這样家裡有了钱也算是有点希望了。”

  云安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塞到了李珏手裡,“别推辞,就当我来探望他们给的红包了。”

  說完怕李珏再因为红包拉扯,云安赶紧离开了李家,在离开前還不忘叮嘱李珏道:“傍晚,池塘边,一定记得来啊。”

  “我不会忘,一定会去的。”李珏向云安招了招手,大声的承诺道。

  云安离开了李家,他打着伞,炙热的阳光烤得人滋滋冒汗,他走在发烫干裂的泥土地上,想着李玲的遭遇。

  如果一切都像是李珏所說那样,李玲遭遇了灰狼的袭击落得這般地步,那村子裡其他的女性呢?会不会也一样?

  這就是为何村子裡的村民们明明遭受了灰狼的袭击却不肯承认的原因嗎?云安突然想起了赵婶,她身上有着青青紫紫的伤痕,却不肯承认是灰狼袭击所致,還是云安通過诈张婶,才确定的。

  李玲死了,但她不是村子裡唯一一個受過灰狼袭击的人,村子裡還有许多人受到過灰狼的袭击,云安心裡一紧,贸贸然的,他脑海裡忽然浮现了村长說的一句话,“不要靠近祠堂”。

  为什么不准他们靠近祠堂?是因为祠堂裡有什么不能被外人看见的东西嗎?李玲会不会不是村子裡第一個被灰狼袭击致死的人?

  谜团如雾气般将云安一层层包裹,隐藏在灰狼這层身份后的畜生有哪些,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云安决定顶着大太阳去祠堂看一眼,就算不能进去,在外面逛一逛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但村子裡的路四通八达,云安有些记不清祠堂的位置,只能凭着记忆和感觉走,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中走偏了方向,竟然走到了村小這裡。

  云安之前听村长夫妻两提起過,很快就暑假了,小孩们都要放假了,如今云安站在小学校门前一看,上体育课的孩子们在太阳下正玩得开心。

  “白安哥哥。”云安還沒看见小鸿,上体育课正自由活动的小鸿先看见了白安,两條小腿跟踩了风火轮一样跑了過来,隔着校门和云安打招呼。

  正巧碰见了小鸿,云安心念一转又改了主意,有些問題村民们不愿意给出答案,李珏不清楚答案,但是像小鸿和佳佳這类的小孩或许知道。

  特别是佳佳還和云安說過李玲是個很好的人,云安猜想或许李玲对村子裡的小孩都不错。

  村子的小学的门卫形同虚设,认识云安是来写生的大学生,就干脆利落的放行了,云安进了学校可以找個偏僻一点的角落和小鸿好好聊聊。

  小学裡有一個很小的小卖部,只卖零食和冰棍儿,云安将整钱都给了李珏,自己還剩一点零钱,干脆给自己和小鸿一人买了一根冰棍儿,又见操场上的其他小孩都眼巴巴的盯着他们吃,干脆给操场上的每個小孩都买了一根儿。

  在炎热的夏天,小孩们吃着冰棍儿,格外开心,云安找了個有树荫的阴凉处坐着,周围围了一圈孩子,他像個孩子王一样坐在中间的位置。

  “冰棍儿好不好吃?”云安问道。

  “好吃!”孩子们异口同声的說道。

  “下次還想不想吃?”

  “想!”

  “好,下次白安哥哥還给你们买冰棍儿,但今天白安哥哥有一件事想问你们。”白安被孩子们众星拱月般围着,利用了這难得的机会,抓紧時間询问道:“你们知道村子裡的李玲姐姐嗎?”

  “知道!我妈說她是村子裡的大学生,可厉害了,我以后也要像她一样,当一個大学生!”

  “知道,李玲姐姐很好,她也给我买過冰棍儿!”

  “李玲姐姐死了。”

  “对!她死了。”

  “呜呜呜呜呜呜……”有年纪小的小孩說着說着就哭了起来,云安赶紧掏纸巾让他擦眼泪。

  看来李玲的小孩缘不错,村子裡的小孩都认识她惦记着她,這和云安猜想的大差不差。

  “那我问你们,村子裡還有沒有和李玲姐姐年纪差不多的姐姐去世的?”云安问道。

  小孩们面面相觑,然后摇了摇头,或者回答道:“沒有。”

  云安微微蹙眉,将范围又扩大了一些,上至六七十岁的婶婶奶奶,下至十来岁的小孩,都问了一次,小孩们也說沒有。

  难道真的沒有?還是小孩们理解不了,或者說了谎?

  云安朝着小鸿招了招手,让小鸿坐在他的身边来,小鸿连忙吃完手裡快要融化的冰棍,将棍子一扔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云安身边坐下,两只小脏手也懂事的沒有往云安身上放。

  “小鸿,我问你,你们村子裡最近,不对,就是在你的记忆裡,死了大概多少個女性?”

  小鸿是大孩子了,能听懂云安的话,听到云安的問題后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了,给云安报了個数。

  云安将死者的信息一個一個问清楚,却发现死了的要不然是刚夭折的小孩,大部分都是岁数大了,或者患了重病的老人,跟李玲年纪差不多大小的還真沒有。

  奇了怪了,难道李玲真的是灰狼们杀的第一個人?

  云安有点不太相信,他让小鸿再好好想想,但小鸿想破了脑袋,也還是坚持這個回答,沒有了。

  “白安哥哥還有一個問題,大家如实回答,谁說了实话真话我就给谁买零食,好不好?”云安再次說道。

  小朋友们兴奋极了,纷纷說好。

  “那你们听好了,白安哥哥這次的問題是谁家裡受過灰狼的袭击啊?受過灰狼袭击的小朋友請举手。”云安道。

  一瞬间原本热闹非凡的阴凉地变得鸦雀无声,也沒有小朋友举手。

  這不可能,灰狼不会只攻击李玲一個人,就连李珏都說在灰狼袭击過李玲后,对村子裡的人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而村子裡的人毫无办法,村长這才發佈了建议,让村民们不要在天黑之后出门,以免受到灰狼袭击。

  這裡面绝对有小朋友家受過灰狼袭击,可是却沒有人举手,哪怕他们再想吃零食。

  为什么不肯說?是小朋友自己意识到了?還是家裡大人教导的?

  沒有办法,云安只好一個人一個人看了過去,用眼神询问,但每一個人都是摇头。

  但慢慢的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了。

  “你說谎!明明有灰狼袭击過你家,你却摇头。”

  “沒有!灰狼沒来過我家。”

  “我听见了灰狼进你家的动静,你說谎,白安哥哥不会给你买零食了。”

  ……

  孩子们像沸腾了的水,一下就炸锅了。

  大家开始互相指认,那些向云安否认了家裡来過灰狼却被同学指认說谎的孩子们先是反驳,然后哇哇大哭了起来。

  眼看着形势急转直下,甚至有人要开始打架了,云安赶忙制止,并且中止了這個话题,又去小卖部一人买了一根棒棒糖,這才算了了结了此事。

  但云安心裡很清楚,肯定有孩子說了谎,而且還不止一個,只是不知道是大人们教他们不要外传灰狼袭击的事情,還是他们自己自发的不愿意承认。

  看着咬着棒棒糖的小鸿,云安低声询问道:“为什么大家都不肯承认?是村子裡的人会和你们說不允许說灰狼袭击過家嗎?”

  小鸿点了点头道:“都不会承认的。”

  云安心裡大概猜到了一点原因,但還是问道:“为什么?”

  小鸿摇头,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道:“不知道,好像大家都觉得這是件不光彩的事情,我听他们說過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小鸿一拍脑袋,人小鬼大道:“叫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不可外扬……云安的心如同坠入了深海裡,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包围了一样。

  如果真的是這样,那不知道有多少人受過灰狼的侵害,他们虽然是NPC,但在云安看来,也像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那你们家呢?”云安询问道。

  “我家?我家从来沒有受過灰狼的袭击,嘿嘿嘿,我家有两個半男子汉,灰狼不敢来!”小鸿拍了拍胸膛,“灰狼要是敢来,我哥和我爸就能杀死它们,等到我长大了,也成为了一個男子汉,我也会杀死它们!”

  村长家是沒有受過灰狼袭击的,在猜到灰狼们的真实身份后,這個回答也在云安的意料之中。

  村长好歹也是一村之长,灰狼们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顾虑,但也更显得他们卑鄙无耻了。

  “那你知道村子裡還有哪些人家家裡受過灰狼袭击嗎?”云安问道。

  小鸿想了想,又吐出了几個人名,解释道:“這些我都是听我爸爸說的。”

  云安点了点头,這其中沒有赵婶的名字,他又急着问道:“那你可以跟我详细介绍介绍這几家的情况嗎?等明天我再請你吃冰棍儿。”

  小鸿颇为大气的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請客,他和云安這种关系,哥两好,不用贿赂他,他也愿意說。

  小鸿真的详细和云安介绍了几家的情况,云安发现這几家的家庭條件都大差不差,都是属于家裡沒有男人,或者男人身子骨弱,或者重病在床的,又或者沒什么本事,唯唯诺诺的人。

  而且家庭條件都很差,属于老弱病残扎堆,但大部分人都是一個姥姥或者奶奶带着孙子/孙女或者外孙女/外孙子的搭配组合。

  云安听完恨灰狼恨得牙根儿都痒痒,因为它们的袭击对象就是這些老弱病残几乎沒什么自保能力的人。

  但仅仅收集這些信息完全不够,小鸿的年纪還是太小了,有些具体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云安想着還是得找個机会,想想办法再具体调查。

  “对了,說起李玲,你们一堆小孩都說她很好,为什么呢?是因为她给你们买好吃的了?”云安问小鸿道。

  但是問題也被其他小孩听到了,大家都纷纷抢着回答。

  “李玲姐姐不仅给我們买好吃的,還给我們讲故事。”

  “对,讲故事,還给我們买书看。”

  “還跟我們玩游戏。”

  “李玲姐姐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小孩们判断好人坏人的标准都很单纯,谁对他们好谁就是好人,谁对他们坏就是坏人。

  听到李玲還给小孩们买书看,云安突然敏[gǎn]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追问道:“李玲姐姐给你们买了什么书看呀?讲了些什么故事呀?”

  “可多可多了,但我都不记得了。”

  “有丑小鸭!還有小红帽!”

  “還有海的女儿!”

  又是一阵抢答,還是小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告诉云安道:“李玲姐姐给我們学校捐了一個小小的图书馆,你要不要去看看?”

  事实上,如果不是李玲在捐书的时候把這间装满了书的屋子叫做图书馆,小孩们都不知道這就是图书馆。

  云安猛地点头,就這样,小鸿带着云安走到了学校一楼拐角处的小房间。

  小房间面积不大,裡面放着一個高高的書架,還有一张被淘汰下来的岌岌可危的旧课桌。

  旧课桌上坐着一個人,正昏昏欲睡呢,见到有人来连忙打起了精神。

  這是学校的一個老师,学校人少,也沒钱支出新的工资,但又不想图书馆锁起来,想让孩子们想什么时候看书就什么看书,所以安排了老师轮流值班。

  见到云安,老师认出了這是来村子裡写生的大学生,于是痛快的放行了。

  云安走入了這间小图书馆,翻看着書架上的书。

  這些书只有极少数是新書,绝大部分都是二手书,云安想了想,也是,李玲家條件這么差她自己要负担学费生活费還有家人的支出,身上的经济压力大得很,能愿意自己出钱买书送给学校就已经很好了。

  這么大一個書架,用新書全填满,這花销也太大了些,李玲不可能负担得起。

  云安一本书一本书的看着,虽然書架只有一個,但也按照书籍属性分了类,有童话书,也有小作文书,還有一些简易版的适合小孩儿閱讀的名著。

  无论是哪一种类型都很适合小学生閱讀,云安看着,不由得感叹,李玲对這件事是真的上了心,也确确实实的为村子裡做了一件大好事。

  或许是为了能省钱让学生们閱讀到尽可能多的书,云安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发现書架上的书几乎沒有重复的,都是“绝版”,每一本书都只有這一版,不像正规的图书馆,基本上每一本书都有好几個,避免书被借走后,后来的读者想看却沒有书。

  “咦。”云安蹲下了身子,看着書架最底层的放在童话书分類的几本薄薄的书。

  他抽出這本书打开一看,裡面写的是所有人幼年时耳熟能详的小红帽的故事。

  从前有一個可爱的小姑娘,总是戴着外婆送给她的红帽子,所以大家都叫她小红帽,有一天小红帽受妈妈的嘱托,拿着小篮子去给住在大森林裡的外婆送吃的,并且嘱托小红帽不要偏离大路,快一点走到外婆家。

  但是森林裡有一只心思狡诈的大灰狼,大灰狼在捕猎时看见了小红帽,在发现小红帽不认识狼,也不知道狼的凶残后,哄骗着小红帽,从她嘴裡得到了她要去看望外婆的消息。

  于是灰狼将小红帽骗到了小路上采野花,自己偷偷去了小红帽的外婆家,将外婆一口吃下了肚。

  等到小红帽采完野花回到大路,走到外婆时,灰狼穿上了外婆的衣服,打扮成外婆的模样,躺在床上,在小红帽靠近的时候又一口吃掉了小红帽。

  美餐一顿的大灰狼正准备舒舒服服的睡一觉时,它忽然感觉到肚子裡一阵剧痛,是小红帽用随身携带着的剪刀剪开了大灰狼的肚皮,救出了自己和外婆,又和外婆从屋子外面拿了一大堆石头进来,塞到了大灰狼肚子裡,外婆用针线将大灰狼的肚子缝好后,祖孙两人一同趁着大灰狼還未苏醒,将它扔进了溪水裡。

  就這样大灰狼被肚子裡的一大堆沉重的石头拽着,直直往下坠,再也无法爬到岸上。

  机智勇敢的小红帽虽然犯了一点点小错误,但也救了自己和外婆。

  云安看着這個故事久久都未回神,這個在他记忆力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故事此时此刻读起来如此的让人震惊。

  云安放下书,又将那几本同样薄薄的书抽了出来,全是一模一样的關於小红帽的故事。

  “小红帽……”云安的心像被针扎過一般,李玲沒有购置任何重复的书籍,唯独小红帽這本书,她买了五本崭新的一模一样的书放在图书馆裡,但却不知道被什么人放到了書架的最下层。

  “白安哥哥。”身边突然有小女孩說话的声音,云安吓了一跳,原来是佳佳。

  “佳佳,你怎么来了?不用上课嗎?”云安问道。

  “已经下课了,我听他们說你来了,在图书馆裡,我想来看看你。”佳佳道。

  云安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方才他看书想事情太過入迷了,居然连下课铃声都沒有听见。

  他扭头一看,小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图书馆。

  “小红帽。”佳佳看着云安手裡的书。

  云安问道:“你看過?”

  佳佳摇摇头,“我想看,但是沒有找到,不過這個故事李玲姐姐跟我說過。”

  “哦?她是怎么跟你說的?”云安眼睛一亮,追问道。

  佳佳是個很聪明的小孩,她几乎将李玲和她說的故事记得一字不漏,她和云安說了小红帽的故事,故事的最后,小红帽也是成功的用剪刀自救,還救出了外婆,杀死了灰狼。

  “李玲姐姐說,让我像小红帽学习,让我和她一样的勇敢,如果再碰到灰狼,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都要勇敢反抗!”佳佳道。

  云安的眼眶一瞬间有点溼润,他低着头快速擦去泪水,点点头道:“李玲姐姐說得沒错,你要像小红帽一样勇敢,不仅仅是你,還有奶奶,也都要勇敢,你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将灰狼赶出家门。”

  佳佳有点迷茫的看着云安,“只要勇敢,我們真的可以把灰狼赶出家嗎?”她不确定的问道。

  云安用力的点头,鼓励佳佳道:“一定可以的!”

  灰狼在村子裡袭击了那么多人,持续的時間那么长,却只闹出過李玲一條人命,想来它们還是不敢過于放肆,至少不敢明目张胆,所以才会选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者是白天寂静无人时。

  只要被袭击的人家裡大家愿意一起反抗,誓死不从,云安想,灰狼或许也会有所褪去,不管怎么样,反抗总比逆来顺受好。

  “你知道李玲姐姐還和哪些小朋友讲過小红帽的故事嗎?”云安问道。

  既然李玲是存了要让孩子们反抗的心,那么她不可能只跟佳佳一個人說這個故事。

  佳佳点了点头,說了好几個小孩的名字,但云安都不太认识,哪怕佳佳又說了他们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名字,云安也不太能对的上号,只能先将名字记在心裡。

  但也就是這短短的十来分钟,云安大概明白了李玲的真正死因是什么,为什么灰狼们宁愿背上人命也要杀死李玲,還把她的尸体弄得乱七八糟来发泄愤怒,可能连李珏都沒察觉到真正的原因。

  灰狼们要杀李玲是因为李玲向孩子们,向每一個受到灰狼袭击的受害者们歌颂勇敢,鼓励大家奋起反抗,這才激怒了灰狼。

  想到這一点后云安一刻都待不住了,他急匆匆的和佳佳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了学校,往农家乐小楼的方向赶。

  他走得急,也沒发现在他离开后,一個男人的身影站在学校围墙的阴影处,沉默且贪婪的望着他的背影。

  见到云安终于回来,還在小楼裡沒有外出的程十霜终于松了口气,此刻太阳快要落山了,阳光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炙热。

  云安自己也沒想到去了一趟李珏家,又去了趟学校,居然耽搁了這么长的時間。

  他低头看了下手机上的時間,现在是下午五点半,再過半小时就是他和李珏约定好见面的時間。

  “怎么样怎么样?李珏和你說什么了?”程十霜迫不及待的问道,“她沒对你怎么样吧?”

  云安摇了摇头,他口干得快要冒烟了,先喝了一大杯水才有力气說话。

  他将从李珏那边得到的消息告诉了玩家们,李玲曾经受到過灰狼的袭击,在她受袭后,村子裡受袭的现象越来越多,其中還包括了不少小孩。

  但是无一例外,沒有伤亡,除了李玲。

  同时云安也說了李家的情况,知道她家穷苦成這样后,程十霜也红了眼眶。

  這一家人总是在见到希望后,上天又将希望亲手湮灭,這叫他们如何接受得了。

  “還有一件事。”云安深呼吸了一口,時間快来不及了,他必须长话短說,“但這只是我的猜测。”

  “你快說。”程十霜忍不住催促道,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杀气袭来,惊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环视一圈,却沒见到可疑人员,倒是看见了花弶走出大堂去厨房的背影。

  但程十霜不敢催促了。

  “我好像知道了灰狼们杀李玲的原因。”云安道,他将李玲捐赠的图书,還有書架上的小红帽和她跟受到袭击的孩子们讲小红帽的故事都說了出来。

  “所以我怀疑,正是因为李玲鼓励每一個受到袭击的人反抗,才会被杀。”云安道。

  云安的话震惊了大部分玩家,大家脸色各异,但显然每個人的心情都不平静,心中的那篇汪洋或多或少都掀起了些许的波澜。

  陈鑫和李越的脸色都很严肃,两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对视了一眼,但什么都沒說。

  程十霜虽然感动于李玲的付出,但還是有点疑惑,灰狼如此凶残为什么不杀人?而且反抗真的有用嗎?

  這就涉及到灰狼的真实身份了,云安想了想暂时還是沒有說出口,他想至少等到待会儿与李珏见完面后再說,在知道李玲为学校捐赠了图书后,云安還有一些問題想和李珏確認。

  “正好,我們今天下午也有点收获。”陈鑫道。

  李越拿出了一個本子递给云安,云安翻了翻,发现上面记录着的都是村子的地址,每個地址后面都对应了人名和家庭状况,包括了几口人在家,大约多少岁等详细情况。

  “這是?”云安疑惑。

  “這是我們统计出来的村子裡受袭人员的名单。”程十霜抢答道。

  “但是村民们不是不愿意承认嗎?”云安不解,如果灰狼袭击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样,那么确实在观念落后的农村,受袭的人不愿意說出受袭的事情也能理解。

  但如今陈鑫拿到了统计名单,云安最想確認的是這统计名单准嗎?

  “俗话說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都能让鬼干活,更何况人呢?”程十霜得意道。

  在陈鑫的讲述中,云安這才知道,原来在他走后,陈鑫和李越想了個办法,他们找到了村长,直接說明了来意。

  他们觉得村子裡受袭的村民们很可怜,所以想组织一波捐款。

  捐款自然就要统计受到袭击人员的名单,刚开始确实是沒人愿意承认自己家被灰狼袭击過,但一听說有钱拿,慢慢的就有人松口了。

  只要有一個人松口,且实实在在的拿到了好处,突破口就這样打开了,陆陆续续的,玩家们分成好几组,走遍了整個村庄,所有承认被灰狼袭击過的村民都记录在了這個本子上。

  至于捐款的钱,是所有玩家一起凑的。

  总数也沒有太多,但是分到每一個村民手裡,這点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小钱却能让他们生活好几個月。

  “這個名单和实际名单可能還是有点出入,但是出入应该不大,可能還有受袭的村民可能不差钱所以不吱声,可能也有村民沒有受到過袭击但是为了钱谎报了,但是這個名单我拿给村长看過了,村子裡被灰狼袭击過的人家几乎都和村长說過,村长或多或少有印象,這份名单的误差相对来說還是较小。”陈鑫道。

  云安点了点头,他看向了其他玩家们,无论男生還是女生,各個都是汗流浃背的模样,云安有点意外,這群玩家先前宁愿坐在农家乐小楼裡等消息也不愿意主动出击,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

  看懂了云安眼裡疑惑的程十霜悄悄摸摸的在云安耳旁压低了声音小声道:“陈鑫想的办法对付他们,让他们都去跑了腿,一個都沒闲着。”

  程十霜快要爽死了,他就說嘛,凭什么苦活累活都是他和云安還有陈鑫李越干,其他玩家就只要坐享他们的劳动成果就行了。

  這不公平!

  但是今天下午每個人都出去干活了,程十霜這才觉得像样。

  “行。”云安也来不及過多翻看這個册子,他再次看了眼手机上的時間,现在是五点五十,他必须马上赶往池塘边,要不然就赶不及了。

  云安拿上画板和颜料就要走,其他的玩家们也决定跟随他一起去,谁也不想在這傍晚的时候独自留在农家乐小楼裡。

  临走前云安看了眼花弶,花弶并未看他,傍晚时分暑气慢慢消散,他颇为悠闲的坐在小楼一楼的院子裡,借着金灿灿的光看书。

  云安有心想和花弶說几句话,可時間不等人,最后他只能匆匆留下一句“花弶哥,我去池塘边画画了。”然后就走了。

  独留下花弶一人坐在小院裡,远远的看着云安的背影,久久都沒有低头继续看书。

  下午六点。云安准时达到了池塘边,玩家们跟着他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却沒见到李珏的踪迹。

  或许是迟到了,云安心想,他先支撑好画板,又拿出了画纸和颜料,把一切工具都准备后,再次低头看了眼時間,六点十分。

  “怎么還沒来啊?”程十霜皱眉道,“這都迟到了。”

  云安表面上不显,但心裡也有点着急了。

  “迟到很正常。”陈鑫看了一眼程十霜道,“你别总毛毛躁躁的,你以为李珏出来一趟很容易?她爸妈是那個样子,她总得先安顿好她的父母才能出来。若是在出门前又遇到点什么临时情况,耽搁了,也說不准。我們约的時間還算早,等一等也沒关系。”

  程十霜被陈鑫說了一通,讷讷的低下了头,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好”,就再也不敢說迟到這個话题了。

  又過了十分钟,這下云安有些坐不住了。

  “李珏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這不对劲。”云安紧紧皱着眉道,“她很重视這次和李玲见面的机会,我走之前她都再三請求我一定要让她和李玲见上一面,她应该只会提前不会迟到,就算临出门被其他事情拌住了,现在也应该处理好了,要不然她也要想办法给我們送個信,不会让我們在這儿干等着。”

  “会不会是她不想见李玲了?”程十霜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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