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裴竞所用的营帐想来還是在东南边吧。
能来秋弥自然是阿颜所希望的,只是经過上次,不知道裴竞這次会不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才是。
“哥,四哥。”
阿颜這厢才一下马车,就听见了一個女子欢呼雀跃的声音,随后便看见一着华服女子小跑着朝着他们的方向過来。
是裴妩。
“這么大人了,怎么還這么冒失。”
裴湛虽然只是看了裴妩一眼,并沒有什么亲昵举动。
但阿颜听出来,二人的兄妹感情似是不错,她之前可沒怎么听過裴湛這种同人說话的语气。
是可以用温柔這個词形容的吧。
“這不是好久沒见了嗎?”
裴妩一边撒着小娇,一边看向了阿颜這边。
带着丝丝好奇,裴妩开口问道:
“這丫头看着有点眼熟呀”
片刻后,才想起来,手指指着自己脑袋說,
“這不是那日给安和当靶子的那個丫鬟嗎?”
怎么到了她四哥這裡?
既然都认出来了,阿颜也只好上前一步。
“奴婢還未曾谢過公主当时那一箭的救命之恩。”
顺便向着裴妩請了個安。
“四哥,我喜歡這個丫鬟,有眼光,我那一箭不错吧。”
像是带着显摆的语气,骄傲地朝着裴湛說道。
阿颜承认,還算過得去。
随后,裴妩竟然朝着阿颜靠近一步,用手覆在她耳边,像是說着悄悄话那般說道:
“我四哥教的,是不是很厉害。”
阿颜能說什么,难不成說還可以,但是還有进步的地方嗎?
“殿下自是厉害的,公主的箭法也很厉害。”
說话间還朝着裴湛看了一眼,随后又缩回来了目光。
裴湛也注意到了阿颜朝他這裡看了一眼的目光,說到底也就是個丫鬟,就只会用厉害這么一個词。
“四哥,這丫鬟的嘴真甜,不会是你房裡的人吧?”
此话說真却也不真,但就像是往那湖水裡扔了一块石子。
裴湛沉默了一会,他也不是沒想過,要是那日她沒有說起名分的事,自己会不会就真的要了她。
“你一個未出阁的姑娘家,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看着二人之间,阿颜虽面带着微笑,但是也有些恍惚,天家也不似真的同裴竞所說毫无亲情可言。
“四哥,人借我一会呗。”
“你自己的丫鬟呢?”
“就在前面呢?四哥,這批新的宫人是好的,沒克扣我。”
“我就是觉着和你的丫鬟投缘,想和人家說两句话。”
裴湛却是微微蹙眉,同阿颜這样一個丫鬟有什么好聊的。
裴妩性子风风火火,還沒等裴湛开口答应,便已经拉着阿颜走远了。
裴湛說到底也不好阻止什么,便也由着人将阿颜拉走了。
现在,他们兄妹是主子,阿颜能說什么,自然是跟着裴妩被拉走了。
看着前面拉着她走的裴妩的背影,阿颜想起来,裴妩的生母曾经是太后的贴身宫女。
好似是某日先帝宠幸了她,便有了裴妩,只是先帝因着這件事感觉愧对了太后,便只给了一個美人的份位。
裴妩說起来也是皇城裡最不受重视的公主了。
“公主小心。”
眼看着裴妩冒失地拉着她小跑着差点因着脚下不稳绊了一脚。
阿颜立马拉住了她。
她可不敢保证裴湛会不会因为這件事迁怒于她,索性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了。
“啊,多亏了你,本公主差点就摔倒了。”
“你叫什么呀?”
裴妩一边问她,一边又似在打量她。
“奴婢名叫阿颜。”
“阿颜。”
裴妩嘟囔了两句阿颜后,突然手指向了马场那边。
“阿颜,你看那姑娘骑马好厉害呀!”
阿颜不明所以,這裴家的都這么喜歡绕圈子嗎?
顺着裴妩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個穿着绯色骑装的女子在策马而行。
手持马鞭,动作很是流畅。
所以?让她看人骑马嗎?
“能得公主赞誉,自然是厉害的。”
“那是江家姐姐,江枳苑”
“也是也极有可能是本宫未来的四嫂嫂。”
低着眉目的阿颜止不住地挑了一下眉,也幸好裴妩沒有看着她。
也是,一個生于皇宫不得宠的公主,又怎会真的心思如此天真,只因着她“有缘”便想同她說话,自然是有所目的的。
不会說起来,阿颜才反应過来,裴湛带她来的目的,正如他们一下马车,裴妩便注意到她一般,她跟着裴湛出现,便是一种信号。
对了,這种情况下,她应该是什么反应才是。
算了,低着头听着就好了。
“是,江家小姐英姿飒爽,与宁王殿下甚是相配。”
“你也這么觉着吧。”
裴妩找了個地方坐了下来。
“本公主也很希望這门婚事能成。”
這大概是她与太后唯一的相同点了。
“四哥若是能与江家结亲,将来也不用受到這般掣肘了。”
听着裴妩甚是落寞的声音,阿颜有些不明白,這裴妩到底是有個心机還是沒個心机。
“掣肘”這個词,意指到裴竞,真的不要太明显,而這话說给她一個外人听真的合适嗎?
而她更不好接這话。
“公主”
裴妩略略地下了头,头上的珠钗因着她的动作,也垂了下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承认她存了私心,枳苑是她的朋友,她不希望枳苑做了她四嫂之后,成了大嫂那样的境遇,大哥独宠那芸贵嫔,那区区一個贵嫔便敢踩在表姐的头上。
如今,她便不希望枳苑也被别人压在她头上,尤其那人還是個丫鬟。
“做丫鬟的還是不要肖想主人家的好,這样自己也能過得自在一些。”
這话既像是說给她听,又像是說给她去世的母妃听。
“公主多虑了,奴婢与王爷只是主仆而已,奴婢也不敢有任何僭越之心。”
像是得了保证一样,裴妩這才抬头看向了阿颜。
這丫鬟长得是真的很好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只是她還从来沒有過這种感觉,也說不出来。
就像是,看着一幅画像一样,看不出人眼中的悲喜,也看不出害怕
她总以为人起码是会失落的才是。
“听闻叶相回京了,好像過几日還会来弥山這边。”
裴妩還在看着她之际,阿颜听到了后面一墙之隔经過人的谈话,声音不大,却正好能传過来。
随后阿颜便感觉到裴妩的身形顿了一顿,好像這個消息对她很是有震撼一般。
叶相,叶僅,叶望之,他回来了?
“公主,您沒事吧?”
“沒事,本宫沒事。”
裴妩摆了摆手,制止了阿颜的靠近。
說来叶望之也就三十多岁,三十几来着,记不清了,难不成
可她记得叶相夫妻感情甚笃,他夫人去世后,還請旨回乡守灵一年,這好似還不到一年,就回来了?
“不是說叶相要为夫人守灵一年嗎?這怎么提前回来了。”
“差不多了,叶相怎么也守了大半年了,已是男子中少有的了,再說叶夫人生前,叶相都沒有纳妾,可见夫妻感情,這次回来指不定是有什么要紧事的。”
“再說叶相到现在也沒個子嗣,再娶也是正常的。”
听着后头人的谈话,阿颜忽然想起之前载她回京那人的咳嗽声,也能和叶望之对上,难不成
“公主,您沒事吧?”
阿颜光顾着想叶相的事,再看向裴妩,才发现裴妩头低得更甚了。
“本宫沒事沒事。”
听到她的声音,裴妩才反应了過来,却也沒了一开始的精神,反而是有些萎靡。
“本宫累了,送本宫回去吧。”
阿颜虽然在男女感情之事上并沒有那么敏锐,但也察觉到了裴妩是因为听到叶相的消息才会如此的。
难道,裴妩喜歡叶相?
可叶相如今鳏寡,便是喜歡又如何,更何况人要回京了,为什么反而不太高兴的模样。
她记忆中的叶望之,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总是一身淡色的青衫,文文弱弱,手上還沒個缚鸡之力。
除了他为官的天赋,也就是他与他结发之妻青梅竹马的情谊让人印象深刻了,结发十余年,也不曾因为无后而纳妾,也是广为流传了。
可她沒记错裴妩才十七,叶相是三十四還是三十六来着了?
阿颜再回去的路上倒也沒太纠结這個問題,她现在疑惑的是叶相真实进京的時間。
只是才刚到帐前,姜嬷嬷便已经等在了门口。
“娘子,你可回来了?公主可同你說了什么嗎?”
姜嬷嬷活了這么一大把年纪,自然也不会真的觉着祁阳公主是因着那些個嘴甜什么的,才带走了阿颜。
阿颜摇着头說道:“公主能同我一個丫鬟說什么?嬷嬷您放心吧,我說话可小心了,肯定沒开罪公主的。”
“真沒同你說什么?”
姜嬷嬷有些不太相信。
“嗯就是带我远远的见了一位小姐,說是是未来的宁王妃。”
她若什么都三缄其口,反而惹人怀疑,倒不如直說了。
姜嬷嬷倒也沒想到,阿颜竟然這么直接的說了出来,只是這语气是不是平淡了一些。
“嬷嬷,阿颜知道自己的身份,江家小姐能得公主如此赞誉,定是能配得上殿下的。”
她刚才光想着叶相的事情,才反应過来,她這会应该表现得落寞一些。
看着人像是终于反应過来的模样,姜嬷嬷心裡也有些莫名的难過。
“你呀,能這么想就好,江家小姐的名声一直都很好,到时候你伺候好王爷和王妃,想来宁王府也不会有人再越過你去。”
人只要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不会太难的。
“嗯,嬷嬷的话,阿颜记住了。”
這对裴湛确实挺有好处的,可是裴湛却好像并不打算与江枳苑成婚。
而且裴竞真的会让江家和裴湛联姻嗎?阿颜觉着也不会。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