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已经差人去請王爷回府了,劳您二位先稍等一会。”
阿颜說着,将二人引到了正堂的客椅上,并递上了两盏茶。
其实這原本也不是阿颜的活计,只是她方才刚准备出门,正好遇上了在门口徘徊的两人。
一個還是她熟悉的一身浅色衣衫,绾着云鬓,另一個则是束发装扮,着一身男装。
二人便是郑沅和杨安榆。
也不能当作沒看见,便招呼她们进来了。
她也“不敢”以主人家自居,就還是做回自己的“老本行”,等二人落座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很长一段空隙裡,只有二人偶而端起茶杯喝茶时的磕碰声。
她虽沒有明目张胆地打量二人,但经過方才三言两语的往来,也能察觉到這两人对她判然不同的态度。
郑沅還是一如既往的得体大方,对她也很是和善客气。
两厢比较之下,仅仅是进门這么一小段時間裡,杨安榆就偷偷瞄了她好几眼,偏偏每次瞥過她后,又很快撅着嘴转過头去。
她有做暗卫的敏感,在她眼前的這些小动作自是一清二楚。
杨安榆還是她印象中的杨家小姐,随性张扬,是半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
這不,在她回想的功夫裡,人又往她這边看了两次。
“安榆。”
郑沅也察觉到了杨安榆的唐突,拍了拍她的手,低声提醒了她一句。
“知道了,嫂嫂。”
被人看穿了,杨安榆也不羞,她本就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也就是到了京城裡才规矩了一些,想她平日裡在边关的时候,哪有那么多拘束,便是和男子在一起吃肉喝酒都是常事。
不像在這皇城脚下,多是苛求,多是男女大防,连她想找個人同她喝酒都沒地方。
再說,她就是好奇而已嘛。
她沒想到在边关那么意气飞扬的裴湛,竟然看上了一個丫鬟,還是一個這么唯唯诺诺,沒有一点性情的女子。
她本来以为,裴湛能看上的必定是出类拔萃,卓尔不凡的女子,就算不是钟灵毓秀的才女,也应当是個女中豪杰。
结果,竟然就只是他府上的一個丫鬟,還是一個与她嫂嫂的眉眼间如此相像的女子。
眼光真差!
亏她之前還很仰慕過裴湛,结果他与那些個浪荡公子哥也沒什么区别。
沒娶妻就养起了通房,突然间就失望了起来。
“嫂嫂,你說這边会下雪嗎?”
可顿了顿,又自顾自地說道,
“不对,嫂嫂你又沒在京城中待過,怎么会知道。”
随后,竟然光明正大地望向了阿颜。
感受到来自她探究的目光,也不恼,只是有些不解,這是等着她回答嗎?
也是,杨安榆并不知道她如今的背景。
“回杨小姐,听闻汴京的冬天只会有几场小雪。”
“听闻?”
“是,奴婢不是京城人士,是今年春天才来的京城。”
阿颜也不恼她這样的打探,只浅笑着回答道。
說起来那一场北地的大雪,是真的很漂亮。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1]
這句她前几日读到的诗句,也是很应景了。
片刻的功夫间,杨安榆便从坐着的椅子处三步跨做两步走到了她的跟前。
背着手站在她小半步的位置,见她低着头,便歪头看着她。
“那你可曾见過满山的雪景,见過那鹅毛般的大雪?”
阿颜摇着头,回道:
“未曾。”
其实她還挺能理解,杨安榆语气中的兴奋,毕竟,不是处处都有那壮观之景。
不過還是活着最重要。
“那好可惜哦。”
杨安榆忽然就有些可怜這個丫鬟了,只能困于這样的深宅大院。
“行了,安榆,快坐下。”
“姑娘不要见怪,我這小姑子平日裡野得很,不是故意冒犯的。”
见她這個小姑子越来越沒规矩,郑沅只能出言打断了,拉着她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于是便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只剩下外头偶尔吹過的风声,萧萧作响。
直到半個时辰后,裴湛才打破了這层寂静。
裴湛一进屋子,注意到的便是站在一旁的阿颜。
也是很久沒见着她這么规矩的样子了。
可随后不由眉头微皱。
不知道她這样站了多久?
“殿下。”
她,只在原地朝他福了一礼,并沒有像往常一样忻悦地朝他跑来。
“殿下,那奴婢先告退了。”
好似最后又转头看了他一眼,才隐沒在了转角处。
“王爷,我哥他被困在晋城了。”
杨安榆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路。
這個消息是早两天传入皇城的,如今据线报,两千大军只是被围困在了城中,晋城的山匪切断了运往城中的粮草。
這样下去,大军和城中百姓最多只能支撑一月。
而他這两日也已经在陛下授意下准备军需,只是還沒来得及同阿姊說与。
“情况本王已经了解了,杨姑娘放心,明日镇北军便会出发前往晋城。”
“那王爷也会去嗎?”
她虽然方才腹诽了一番裴湛的眼光,可如今她還是只相信裴湛的领兵能力。
“会。”
裴湛点头应到,其实原本陛下只派遣了一位副将领兵,可他不希望此次作战有任何意外,便還是請命做了此次的统将。
“多谢王爷。”
裴湛注意到,他說他会去时,阿姊明显送了口气,安下心来。
他自然也不想看到阿姊身怀六甲时還要承受丧夫之痛。
“阿姊客气了。”
很奇怪,原本当他发觉阿姊更担心杨铧廷时,他会不悦,但這次却沒有了這样的感觉。
好像是因为,如今也有一個人,会只关心他。
…
是夜,桂山院。
不知为何,落日时分,便下起了一场大雨,急风骤雨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殿下,那您此去可要注意安全,万不可大意轻敌。”
今晚膳时分,裴湛便来了桂山院同她用膳,她本以为他会留郑沅在府中用膳,沒想到說完事,他就送二人回府了,反而来找了她。
到了就寝时分,便拥着她一起躺到了床榻上。
幽暗床榻间,只有一只烛火映出的丝丝微光。
阿颜将头枕在他的怀中,找了個姿势,正好可以让他抚上她的耳垂以及耳边的细发。
她发现,裴湛很喜歡她的耳朵,情浓之时,他甚至会咬上去。
但是对她来說就痒得很。
“知道了。”
說着,還在她额头轻啄了一下。
二人最近亲密的时候不少,却也难得有了那么一丝温情,她都以为是她的错觉。
“那…那殿下会想奴婢嗎?”
阿颜微微抬起身子,将下巴搁在裴湛的胸口,闪着乌亮的眼珠抬头问他。
可不一会又自觉摇了摇头,
“還是不要想奴婢好了,殿下应当把精力都放在领兵上。”
“奴婢不懂這些,就只希望殿下能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那一双眼眸忽闪忽闪,偶尔眨一下,颇为灵动,嘴裡說着对他最简单的祝愿。
看得他燥得很,心头更像是如干涸枯井涌入山淋,心痒难挠。
一個转身,扶着女子的脑袋,便将她覆于身下,膝头抵在她两腿之间,换他低头望着她。
他忽然觉着眼尾那一颗红痣应当生的极美。
抬手便抹去了她眼角的水粉。
再加上白色寝衣下,透着些许淡淡的桃红。
果真很是妩媚。
“那你呢?会想本王嗎?”
阿颜微微加重了一下呼吸,她方才只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善解人意,沒有想到引了裴湛這样的心思。
慢慢的,二人已是十指相扣,衣衫半解。
“别…别…殿下,别进去。”
狂风骤雨般的吻袭来,意乱情迷间,阿颜只能半吞半吐地請求道。
“是還疼嗎?”
不应该呀,他们上次還是在五日前,平常他们两三天便会亲密一番,沒道理過了這么五天,她還会觉着不舒服。
“不…不是。”
阿颜望着裴湛如火热烈般的眼神,也知道他是快到点了,只能迅速开口解释道:
“是避子药用完了,所以,今日…今日不行。”
這两日裴湛一直在军营,她就沒太注意避子药的量,刚才才发现药已经用完了。
“怀了便生下来,王府又不是养不起。”
裴湛并不是图一时之爽利,才說這样的话,他其实有些期待一個孩子。
他们的孩子。
“不可!”
阿颜完全沒想到裴湛会說這句话,男欢女爱是一回事,闹出人命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她如果有了這個孩子,将来裴竞怎么可能放過她们。
“王妃還未进门,王爷怎可有庶子庶女。”
這话還是姜嬷嬷反复同她說的,应该沒問題吧。
庶子庶女嗎?
裴湛周遭连着眼神一下便冷了下来。
他虽還未曾考虑是娶她還是如何,却也沒想過要娶旁人。
“殿下,奴婢可以用手。”
“你便是這么想的嗎?”
阿颜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裴湛的不悦,见他起身坐在床头,开始拢起衣衫,她略微有些不解。
有手总比什么都沒有强吧。
“殿下…”
阿颜尽量轻柔委屈地唤着裴湛,却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无奈之际。
“轰隆~轰隆~”
幸得一声响雷作响。
阿颜便装作害怕,抱住裴湛的腰,缩到了他怀裡。
“殿下…您别走。”
罢了,她也只是害怕而已。
见她這般模样,裴湛终是沒有离开,只陪着她便躺了下来。
或许,他该做的是给她一個名分。
…
第二日,
一夜的雷雨下来,地上早就湿漉不堪,仓促的脚步下,总有人踏過水洼,溅起片片水渍。
阿颜原以为裴湛离开,她会有清闲日子過几天,沒想到才第二日中午,宫中便来了旨意,說太后要见她一面。
還是即刻启程。
见宣读旨意之人朝她睇来的目光,她都知道此一去准沒有什么好事。
太后真是沉不住气,裴湛才刚出城不久,便這么等不及了。
可想想凭她如今這個身份,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好叫她公然违逆懿旨吧。
也只能叫裴竞管好她母后,不然在他的地盘,他還不知情的话,他也是够废的了。
“娘子莫要担心,太后娘娘兴许只是想见娘子一面。”
看着姜嬷嬷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阿颜觉着,姜嬷嬷自己怕是都不相信她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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