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两章合一4000字)【域·溺】生路出现!
黄英.....将生路,藏在了日记裡?
就在這时,詹老师說過的一句话,突然在陈极的脑海闪過。
顿时,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黄英是個很聪明的女孩,几個月前,還拿了县裡拼字比赛的第一名......”
拼字比赛。
“怎么回事?”
万小双和童子敏锐地发现了陈极的异常。
陈极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日记,脸几乎贴在纸上面,逐字逐句、极为仔细地閱讀。
片刻之后。
他抬起头,轻声說:“我找到生路了。”
“生路?在日记裡?”万小双以为自己听错了,完全无法相信:“是什么?”
“我們必须死。”
陈极简短地說道。
场面顿时静止,气氛一下变得荒诞。
童子眉头微皱:“你在开什么玩笑?”
陈极摇了摇头。
他将日记递给童子和万小双,說:“你们读她的第一篇日记。”
童子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读去:
(梦)
【.....我又梦见了那一幕。】
【鬼站在我的床头。】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全身不停滴水。】
【是谁?】
【我看不清,太黑了,我感觉自己要被溺死了.....】
“這不就是在說,有只溺死鬼来找她了么?”童子怀疑地看向陈极。
“对。”陈极說:“除了有省略号的第一句不算,你把剩下几句话的第一個字连起来读一遍。”
童子和万小双的视线缓缓下移,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鬼。
就。
是。
我。
“.....鬼就是我?”万小双面露迷茫。
“這封日记的內容是假的,所以黄英其实是在暗示一個信息。”
陈极說:“有一只和她对应的溺死鬼,在【梦中】站在她的床头,這只鬼=她。”
“這不是和我們的经历一样么?”童子立刻就反应過来。
“对。”陈极点点头。
“等会我再给你们详细解释這句话,现在看第二篇日记,换個解读方式,依旧是省略号不算。”
“不過,因为首句的省略号在末尾,所以這一篇,是连起来每句话的最后一個字。”
(水中)
【洗脸的时候.....】
【水盆裡的水透明到奇怪,就像一面明镜】
【在水中】
【我看见一只鬼】
【但怎么可能呢?不,不】
【惨白、肿胀,被泡软的皮一块块掉,但最恐怖的是】
【那是我】
“镜中鬼不是我......”
万小双喃喃道。
這句话,和文本內容完全相反,日记裡黄英在倒影中,明明看见的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溺水鬼啊?
這也和万小双的亲身经历一样。
原文末尾直言:【(镜中鬼)那是我】
但藏起来的话却是:
【镜中鬼不是我】
“黄英沒有和她对应的溺死鬼。”陈极提醒道:“和她对应的,是正常的“黄英”。”
“她只是在提醒我們。”
万小双愣了两秒,忽然,她的脑海中如同闪過一道闪电一般:
“倒影中的溺死鬼......是别的鬼假扮的!”
第一句话已经明說了,溺死鬼=我,日记裡的场景,很明显是在暗示入域者梦中的溺死鬼。
這些鬼才是真的。
而那些倒影中,预告死期的鬼,不是他们。
我=梦中溺死鬼
我≠倒影中的溺死鬼
则:
虽然长得一样。
但,梦中溺死鬼≠倒影中的溺死鬼
所以這才能解释,为何溺死鬼在现实和梦裡,說出的话并不一样。
“旅行团的鬼也会假扮.....是哪一只?”万小双喃喃道。
“你往后看就知道了。”
陈极說,指向第三篇日记:“這一篇,是按照每句话的排序,来读词。”
“第一句的第一個字,第二句的第二個字......這样阶梯式读下来。”
(救救我)
【它說】
【它說】
【黄英的死期将至】
【死因将是,溺水而亡】
【就在七月,假期中旬】
【我好怕,它的话会应验么?】
“它說的是假话。”
陈极念了出来。
“镜中鬼的死亡预告是假话?”童子的语气迟疑:“可李碧身上已经出现了症状。”
“但她真的如期而死了么?”
陈极反问道:“她是被自己的诡物反噬至死的,那时候,根本還沒到她的死期。”
其实是被小猴杀的,但陈极不准备透露出来。
“我猜,只是出现症状而已,甚至有可能是因为李碧太害怕死了,导致自己的身体,受到了潜意识的影响。”
陈极的眼裡露出一丝无奈。
“一切.....其实都是为了逼我們使用替死法。”
這太荒谬了。
“所以,万诚忠和李碧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义。”万小双喃喃道。
但她并不觉得爽快,只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越来越想知道,黄英還藏了什么别的信息。
沉默了几秒之后,陈极又指向接下来两篇日记:
“同样阶梯式读,但是第四、第五篇要在一起看,因为其他日记中都只隔了一行,而只有這两篇前面空了两行。”
“注意,還是忽略标题。”
(真的必死不可么)
【死亡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一切都完了,但当我在河边哭泣的时候,我无意间听见,几個哥哥姐姐在窃窃私语,他们好像也被鬼诅咒了】
(必须去做的事)
【要不要用用那個方法?】
【听他们說,有個偏门,能保住自己的命】
【单独相处,当沒有旁人在场的时候,剪下一撮你选中人的头发,投入贾古河裡,那個人就能替你而死】
“死.....会都,用有沒?”
這读起来完全不通顺,下意识间,万小双重复了几遍,双眼忽然一闪。
是倒着读的。
“沒有用,都会死!”
结合日记內容,意思就是:
替死法是假的,只要用了,两方都会死!
万小双面色复杂,万诚忠怎么都沒有想到,他得知替死法的日记裡,居然早已暗示過,這個方法沒有用。
還会害死他。
而最后一篇日记(死期)只有一句话,前后都带省略号,无意义。
所以,连在一起解读就是:
【鬼就是我】
【镜中鬼不是我】(是它)
【它說的是假话】(死亡预告是假的)
【沒有用,都会死】(替死法会导致双方全死)
现在结合所有线索,可以推测出来,倒影中宣告死期的鬼,很明显就是那個說假话的“它”,也就是
“黑皮衣鬼。”
“它上不了岸,所以才通過這种方法逼人靠近河边。”
陈极說道:“替死法应该是它的杀人手法之一。”
說来也讽刺,黑皮衣鬼生前就是被自己好友当替死鬼,推到河裡害死的。
它死后,居然也用了同样的方法离间活着的人。
或许正因为這样,它才会对使用替死法的人,怀有如此大的怨气,甚至活活剥掉他们的头皮。
“或许被逼迫,或许被控制,黄英只能写下這篇日记,传播替死法。”
陈极缓缓地說道,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黄英的态度反复,明明要将他带往黑皮衣鬼那裡,却暗中放水。
“但她還是偷偷将生路藏在了日记裡。”
“现在我們回到第一句话,“鬼就是我”,這句话很重要,不只是阐述一個我們已经知道的事实。”
他的眼裡微光闪烁,连点日记几下。
“這要和最后一句话联系在一起。”
“最后一句?”万小双下意识看向日记末尾。
“不是那一句。”
陈极說:“是标题连成的那句。”
(梦)
(水中)
(救救我)
(真的必死不可么)
(必须去做的事)
(死期)
“第一個标题,和最后一個标题,字数都太少。”
“首字末字都无法连成一句话,应该還是阶梯式读。”
“一共六行字,则中间有两句,对应的字可能是同一位置,那么阶梯会有個转折点。”
陈极拿出钢笔,在自己手中画了個【>】的标志:“所以,這样读。”
梦,中,我,必,须,死
万小双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梦裡,溺死鬼一直在說一句话。”
陈极喃喃道:“去死。”
“那到底是恶意,還是提醒?”
“如果我們作为活人,沒法接触墨绿色的河水,那作为浮尸的我們......是不是可以?”
黄英,就是从墨绿色河水裡游来的。
童子一下愣住了。
第一天夜裡,就是他和陈极一起,见到了和自己对应的溺死鬼。
“一对一,一换一,找到替身,........”
童子眼神骤然凝固:“指引裡的任务不完全,后面应该還有一句话。”
“所以,找到替身,只是去完成最终任务前的一個過程,又或者說,是我們不得不做的事。”
即使并不知道指引剩下的內容是什么,大家也能猜出来和贾古河有关。
毕竟正常来說,正常人根本不可能、也不敢潜入水底,那么河底出现的张文轩、核心鬼黑皮衣都将毫无意义。
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按域的流程,最终任务要进入河底,這样才能把一切串起来。
再结合之前的种种......任务已经逐渐清晰。
进入河底,解救/找到另一個洪田。
但要进去,就得找替身。
“绝境之处生路出。”
童子抬起头,轻声說:“贾古河就是這個绝境。”
“一对一。”
“一個溺死鬼,对应一個入域者。”
“一换一。”
“一個入域者,将自己置换到一個溺死鬼身上。”
“是人换鬼,而不是鬼换人。”
“对。「鬼就是我」。”陈极点了点头:“梦裡的溺死鬼,就是另一种形态的我們。”
“我想我們必须得“死”上一次,经历溺水的流程,变为浮尸形态才能潜入河底。”
“可是,阿狗机缘巧合下,已经這么做了,但他還是被张文轩杀死了。”
万小双迟疑地說道。
“如果张文轩阻止我們带走洪田怎么办?洪田的梦话也說了,他是被张文轩关起来的。”
“红书包。”
陈极早就想到了這一点,他提醒道:“张文轩一直给詹老师托梦,想要回他的红书包。”
尽管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很有可能,红书包是解决张文轩的关键。
“下水之后,我們得先找到黄英。”
陈极說:“如果一切正常,红书包应该在她那裡。”
不過,他之前倒是沒见到黄英带着红书包,不知道她藏在哪裡了。
童子沉默地点了点头,眼裡满是沧桑。
接下来的道路已经清晰。
转身看向天边,温暖的朝阳,从远方升起,照在他们三人的脸上。
這次域的迷雾,终于被拨散,但付出的代价极为惨重。
如果早拿到日记,如果队友之间不互相猜忌
說不定,旅行团出现之前,他们就已经出域了。
只可惜,朱光和黎映荷.....死在了黎明前的黑夜中,再也无缘得知真相。
童子的双手微微颤抖,其实他并沒有真的见到朱光的尸体,但他实在不敢.....再去算一卦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亲手算出队友已经死了,到底是什么感觉。
這种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然而,他的手,却不自觉地伸向兜裡,摸着三枚铜钱
“童子。”
万小双轻声說:“求個心安也好,万一朱光活下来了呢?”
“对。”陈极也走上前来:“你发现沒有,那两只女鬼其实是追着万诚忠而来的,那么朱光有可能真的逃走了。”
童子抿了抿嘴,最终還是背過身,掏出他的三枚铜钱。
一抛,一收。
连续六次。
童子的眼神,先是从灰暗,慢慢变为不可置信,最后,骤然闪過微光!
卦象显示:
柳暗花明又一村。
朱光還活着!但他现在会在哪?
心脏砰砰直跳,转身望向教学楼,金灿灿的朝阳照在二楼的窗户之上。
“去教学楼下头看看!积水已经退了,朱光跳窗之后,說不定会在那裡留下线索!”
三人心绪翻涌,当即往林外走去。
渐渐,远离那棵老杉树。
几步之后,童子還是沒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晨间水汽弥漫。
黎映荷蜷缩在杉树下,霞光映照,她的身上带着淡淡光晕,在蒙蒙薄雾中若隐若现。
恍然间,童子看见的不再是那具扭曲、和鬼缝在一起的尸体。
而是另一幅画面。
每次从域裡出来后,在他们三人租的屋子裡,黎映荷总是嚷嚷着好累、好困,也是這样蜷缩着,静静地窝在沙发上,沒一会儿就睡着了,发出均匀而安稳的呼吸。
现在也是一样吧。
她只是陷入了平静的长眠。
“.....再见了,小荷。”
“做個好梦。”
童子无声地喃喃道。
他转過身,渐渐地挺起背,越走越快,就像有一阵轻风,在推着他、催促他
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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