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白富美 第66节
“你要是也想让教官帮你叠,你就直接說,何必說教官为人不公平呢?”余静好毫不客气的說,“教官只是做個示范,是我自己把被子抱回去的,要泼脏水就泼個明白,明言暗语的,显摆你会說话啊。”
“你!”
虽然這才相处了两天,大家在宿舍裡也算是相安无事,谁都沒想到,那個见人就是三分笑,对谁說话都温温婉婉的人,這猛的一发难,說气话来還真是直接。
“我什么?赵妍,你要是指名道姓說我余静好這么做不对,大家应该公平,或是直接开口让教官帮你也叠被子,我還敬你是條汉子。”余静好对于赵妍這样指桑骂槐的,实在是看不上,“還非得站出来說教官做的不对。你是想让教官把我的被子拆了,還是让教官主动提出帮你叠被子?”
“咱们宿舍十二個人,难不成叠了你的,不叠别人的?就显摆你最特殊?”
“你可真是脸大,一句话倒是轻飘飘的說出来了,最后裡外不是人的倒成了教官了。”
赵妍被余静好气的不行,“你說的倒是好听,处处的替教官着想,那你刚刚就别把被子抱回自己的床上呀?”
“呵......說来說去,不就是觉得教官叠了我的被子,你心裡不舒服了嘛。”余静好撇嘴,心想,你自己脑子不够转,让我占了便宜,凭啥還要对我道德绑架?
赵妍被余静好刺激的不轻,這会儿倒是直接,“我就是心裡不舒服,凭什么教官就要帮你叠?大家不都是平等的嗎?”
說着,竟然還哭了起来。
刚刚一直沒說话的其他几個同学见赵妍哭了,马上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哄了起来。
甚至還有人說,“余静好,大家都是同学,何必话說的那么难听呐。再說了,人赵妍也沒說错啊。”
“是啊,咱都是一個宿舍的,這教官也不能只帮你一個人叠被子吧。”這人的话就說的极其有意思了,說這话时,小眼神還不停的朝着教官飞呐。
只有杨媛一直站在余静好的身边,现在见其他的同学都开始說余静好不好了,“你们這话說的就過分了。第一,教官是拿余静好的被子做的示范,并不是教官帮余静好叠的被子,這是不同的概念。第二,余静好把被子抱回自己的床上纯属自己的小心思,并不是教官允许的,所以,你们不要什么都往教官身上扯,說的好像是教官故意這么做似的。而且,人家教官也是有考评的,被你们乱說一通,到时候教官回了部队受惩罚,算谁的?”
杨媛顿了顿,“而且,余静好的话什么时候說的难听了?不就說了几句实话嗎?赵妍觉得余静好把被子抱回自己床上,你可以直接对余静好說,她做的不对,不应该這样,可你偏偏不,非得把這事儿扯到教官身上,說人家不公平。余静好只是看不過去赵妍這么污蔑教官罢了,多說了几句,到头来,赵妍哭了,怎么就都成余静好的错了?”
說到最后,杨媛撇了撇嘴,“余静好是把被子抱回自己床上了,可這又哪裡做错了?难得非得让她把被子重新拆了,自己再叠一遍嗎?說白了,你们无法就是觉得人余静好怎么脑子那么好使啊,怎么转的那么快啊,自己怎么早沒想到呢?”
這话說的,赵妍的眼泪都给堵回去了,其他几個同学的表情也有些讪讪的。
其实大家心裡都清楚,无非看着人余静好的被子叠的那么好,而自己的被子還叠不成豆腐块,心生嫉妒了。
這裡面,尤其是赵妍了。
她家裡條件好,别人的被子大多都是棉花,多压压,其实也還好。可她的不是,她的被子是外面买的据說是什么蚕丝被,是很绵软的,平时叠起来都是鼓囊囊的,更别說叠成豆腐块了。
此时最尴尬的当属教官了。
他也不過刚刚十□□的年纪,就突然遇到這样的事儿,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可谁知道,還沒轮到他开口,這几個看着比自己年纪還小的小姑娘,噼裡啪啦的一阵,一会儿一個小姑娘就哭了,结果還沒哭成啥样,又被另一個小姑娘给把眼泪给堵回去了。
年纪轻轻的小教官看的简直叹为观止的,心裡默念: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师傅诚不欺我也。
只是,作为教官,這会儿他不說话自然也是不行的,這点眼色他還是有的。
教官憨憨的磨了磨寸头,只觉得有些扎手,“那什么,同学,你别哭了,一会儿你们老师就来了。”
說着,她们班主任的說话声隐隐约约的就传了過来。
赵妍忙擦了擦眼泪,背過身。
她们班主任姓陈,四十出头的年纪,人很瘦,也不知道是皮肤白,還是脸上涂了什么东西,反正整张脸看起来惨白惨白的。
陈老师进来时,就见到教官站在杨媛的床旁边,其他人好像都是各忙各的,一点沒有旁边几個宿舍的热闹。
“這是怎么了?不是說今晚学习叠豆腐块儿嗎?”
教官张了张嘴,正准备說话时,余静好忙一個箭步,走到赵妍床旁,把她的被子抱了過来,“我們刚刚正在商量用谁的被子,才能为难住咱们的教官呐。”
說着,余静好对陈老师眨了眨眼睛,狡黠的一笑,“听說部队的第一堂课好像就是整理内务,咱们一般的棉絮被子我相信教官肯定不在话下,可咱们赵妍同学的蚕丝被,嘿嘿......我就想看看,咱们教官能不能驯服它。”
第60章
余静好的话音刚落,宿舍裡的气氛顿时变的诡异起来。
尤其是赵妍。
她站在自己睡的床位的旁边,背对着余静好,此时背脊一僵,一动不动,似乎都忘了要怎么回头。
一旁几個刚刚一起起哄的同学也一阵脸颊冲红,脸上看着跟画画用的色盘似的,一下一個颜色。
唯有杨媛和教官。
杨媛心裡想,這家伙,可真是促狭。
你不是說我不应该這么做嗎?现在我当着老师的面让教官叠你的被子,我就看你拆不拆???
虽說,杨媛心裡猜测的也不完全准,但和余静好的想法倒是差不离。
可不嘛,你說我這样做不对,我现在把你也跟我放在同一個层面,我就看你怎么做?
教官只是觉得余静好這学生的脑子着实有些灵活了。从前他那些战友们去学校裡带军训,可从沒听說過,竟然会有学生直接在教官做完示范之后,把被子抱回自己床上的。
余静好這样的,他不仅是头一回见,更是头回听說呐。
班主任陈老师倒是一时沒发现201宿舍的诡异气氛,闻言,在宿舍裡扫了一圈,目光就锁定在了赵妍的床铺上。
别人的被子虽不說叠的多好,可到底是叠着,放在床位的地方。只有她的被子,是贴着床裡侧,对折叠着的,就這样,看上去都還是鼓囊囊的。
陈老师回头看一眼抿着嘴偷笑的余静好,又看一眼看起来极其憨厚老实的教官,有些不厚道的笑了,“行啊,你都這么說了,就看看你们教官的本事了。”
說完,看向一直背对着這边的赵妍,“赵妍,你在干什么呢?怎么一直背对着我們?”随后,不等赵妍回答,径直道:“赵妍,把你被子抱過来,让教官做示范。”然后不知想到什么,顾自笑了一下,“就你们隔壁宿舍的,咱们班的文艺委员,刚刚教官用的她的被子做的示范,她就给直接抱回了自己的床上,說是這一個礼拜都不拆被子了,就等着军训结束检查了再盖。赵妍啊,我瞧着你這被子看着也不太好叠的样子,一会儿你们教官帮你叠了以后,你可别傻乎乎的拆了,不然啊,再想恢复成你们教官叠的样子,怕是不成了。”
陈老师這话不說還好,這么一說,倒像是捅了蜂窝似的,本就心裡堵着一口气的赵妍总觉得陈老师這话裡有话一般,刚刚停止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這回哭的,比刚才可要伤心多了,只一会儿的功夫,201的宿舍裡就能听见赵妍轻微的啜泣声,以及双肩不停的上下耸动,显见的,這是哭的真伤心。
陈老师都不知道自己這话是哪裡說错了,她好歹教了大半辈子书了,教過的学生不說一千,八百总有吧。可像赵妍這样的,她還真沒遇到。
她疑惑的看一眼201宿舍裡的学生,只见那些学生的脸上皆是讪讪的表情,唯有余静好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而站在她旁边的杨媛大概是觉得余静好這表情似是有些不好,便扯了扯她的胳膊,冲她无奈的摇摇头。
只這么一圈看下来,陈老师的目光最后落在余静好的被子上,心裡有個猜测,但又不确定,到底都不是三五岁的小朋友了,应该不至于因着這么一点小事儿就闹的這么不开心。
“赵妍,你哭什么?”陈老师走到赵妍身前问。
赵妍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觉得自己丢脸极了,大概是长這么大,头一回如此丢人了。
好半天等不来赵妍的回答,她只低着头,也不看一眼陈老师。
陈老师的耐心渐渐告罄,觉得赵妍這孩子着实有些不懂事。說白了,半大的孩子都算個大人了,同学之间闹個矛盾,要么敞亮的說出来,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可你這么一味的哭,老师问你话,不說回答了,连個眼神都不给,别的不說,這礼貌這块儿,就让陈老师心裡生了些想法。
這时,還是一直沒怎么說话的宿舍长冯楠见陈老师的脸色越发不好,站出来說道:“陈老师,刚刚教官過来做示范的时候,用余静好的被子叠的,然后余静好就把被子给抱回自己床上了。赵妍大概觉得這样不好,就說教官做事不公平。随后,余静好就說了赵妍两句,话說的有些直白,赵妍也回了两句。”
冯楠虽然沒說两人之间到底如何拌嘴,可却是說清楚了的,陈来是一听就听明白了。而正是听明白了,這会儿陈老师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怪道她的话一說完,赵妍就哭了呢。
可不要哭嘛。第一天开学,大家在教室裡做自我介绍,选临时课代表的时候,赵妍可是跟班裡的文娱委员竞争過,不過差了几票,输给了文娱委员。而就刚刚的事来說,人文娱委员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小心思說出来,怎么到你這了,你自己想不到這個法子,同学用了,心裡又别扭。你别扭就别扭,你直接跟你同学說就好了,结果呐,你不說同学,反倒把矛头指向教官?
這一刻,陈老师倒是有些庆幸当初的文娱委员是隔壁宿舍的那個女孩子了。
每年市一高都有各种大小的晚会,每個班都是要出节目的,像赵妍這样小心思多還不大方的文娱委员,是否有能力把节目组织好都得两說,更别說每次的晚会,最后都有评比的。就赵妍這样的心态,哎
陈老师在心裡摇摇头,看看還低着头的赵妍,无奈开口:“赵妍,你如果看不惯余静好的行为,你可以直接指责余静好,为什么反而要說教官不公平呢?”
赵妍這会儿哪裡听得进别的话,只觉得大家都在针对她。她抹一把脸颊,倏地抬头,“如果教官不叠被子,不就沒這回事了?”
别說陈老师了,就是宿舍裡的其他人,全被赵妍這话给惊呆了。
余静好和杨媛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裡读到了“惊悚”俩字,又移开了视线。
余静好嘴唇动了动,想說些什么,杨媛忙手快的给拦住了,她在余静好耳边轻声道:“老师在這裡,哪裡轮得到你出头。”
余静好撇了撇嘴,是轮不到我出头,大概是上辈子习惯了缩头,现在被家裡人给宠的,倒是想试试冒头是什么感觉了。
想到這裡,忽地垂下眸,觉得自己果然是越回越回去了。严格算起来,她可是比這裡的人都要大好几岁的,怎么瞧着倒是比這些人還要冲动了呢。
反過头来,竟然還要個比自己小那么多岁的同学来阻止自己的“冲动”。
“赵妍,军训是学校组织的活动,而内务整理是军训的內容之一。教官来這裡,就是为了教你们,部队裡的内务是如何整理的,而,教官如果不亲自示范,你们又怎么会叠部队裡引以为傲的豆腐块儿呢?你不用心学不說,還反過来怪学校不应该组织军训了?”陈老师此时态度严肃。
赵妍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說:“陈老师,我不是說学校不应该组织军训,我是說......我是說......是說......”
“是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来,陈老师的也沒非逼她一定要說出個什么来,只就這件事继续道:“咱们对事不对人,第一,你看不惯余静好可以直接說余静好,不应该把矛头指向教官。第二,余静好把教官示范過的被子抱回自己的床上,你如果觉得這样不对,可以直接指出来,而不是言语含糊不清,引起矛盾。第三,不仅沒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最后還妄想推卸责任,你這样的做法,让老师很失望,甚至对你這個人的人品都感到了质疑。”
陈老师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很严重的。
這年头的人们相对来說,還是很朴实的,一旦有老师說你這個学生人品有問題,這话若是传了出去,到时候找工作相对象什么的,影响都是很大的。
赵妍此时才慌了起来,“陈老师,我沒有......”
陈老师沒等她把话說完,便打断了,“今天的事情,姑且算是你们小孩子之间拌了两句嘴。可今天的事情,你到底错沒错,你自己心裡得有一杆秤,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說完,转头看向余静好。
对上陈老师的目光,余静好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
“還有你,余静好。同学纵然是說错了什么话,你也该說话委婉一些。”
余静好沒有辩解,仔细想想她說的话,虽說都是实话,可却也像宿舍长冯楠說的,话說的過于直白了,大概让是赵妍面上過不去。
她点点头,“陈老师,我知道了。”随即又看向始终背对着這边的赵妍,“赵妍,刚刚我說话太直接了,不好意思哈!”
陈老师对余静好這种主动道歉的行为,心裡還是很有些满意的,对余静好露出些赞赏的表情来。
余静好反倒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低下了头。
她道歉,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话說的太直接了,大概让小公主人格的赵妍接受不了。可是,她真的沒有因为陈老师在這裡,而故意這么做呀!
這会儿,她自己都有些开始怀疑自己了,是不是自己這样有些太刻意了。
其他的同学怎么想的余静好不知道,不過对上她们对自己露出的赞同的表情,余静好心裡倒是对自己過于直白的话感到了些许的羞愧。
现在的人啊,果然都還是相对单纯淳朴许多的。
唯有赵妍,对于余静好的道歉沒有說接受,也沒有表示反对,因为人家从始至终都不曾回過头。
见赵妍這样,陈老师也不好再說什么,心裡轻叹了口气,這年头的学生可真是越来越难带了。
教官一直站在门边上,不言不语,把自己当隐形人一般。
說实话,教官這個时候人是很方的。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一点,月牙似的月亮高高挂在半空,周边散落着零零散散的星星,一闪一闪,满天繁星,看過去,倒是让人心裡很是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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