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引蝶入画 作者:未知 云初的画倒不是說画虎像豹,但沒有什么意境的,云初的画也就只能把看到的东西画出来,仅此而已,說不上什么高雅和精神,而且太高难度的她也画不出来,一些沒有灵气的花花草草到還可以,但是在這么多画功了得的小姐们跟前,她還敢挥毫泼墨,真是有胆量,沒智商。 钟家老祖宗坐在台子上头,暖风习习,倒是不怎么冷,“儿媳妇,云初那丫头是在弄啥景儿呢?她当真要画画嗎?” 钟夫人瞧了半天,见云初的确是把笔墨纸砚拿上去了,便点头道:“娘,依我看是這样的,不過那丫头鬼点子多,您先看看吧,我也說不好她最后能弄出個啥来!” 钟家老祖宗半信半疑的盯着台子上已经蘸墨落笔的云初,微风吹起她的碎发,她浑然不觉,仍旧专注的画着,其实钟家老祖宗有些为难了,出于私心她是不想让孙子输的,毕竟赌注下的那么大,但是若是让云初這么轻松地赢了,实在說不過去,這丫头无才无德,要如何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呢? 這可着实的为难坏了老祖宗。 云初在台子上画的聚精会神,底下的小姐们却也小声的议论,而那些声音并沒有刻意的压低,有些就是故意让云初听见似的,“不知道的還以为她画的多好看呢。” “就是,今天钟家老祖宗要是不徇私的话,云初怎么可能赢得過前面的两位小姐,舒小姐的舞蹈真是好看,尤其是最后面的蝴蝶,我都看傻眼了,只可惜我压了顾小姐赢。” “哈哈,你可真傻,怎么今天可都是舒小姐的陪衬呢,就算两位小姐旗鼓相当的话,老祖宗也不会選擇顾小姐的,要是那样,今天舒小姐怎么会来呢?” 舒佳玉听到這些议论的话,嘴角浮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来。 云初当然也能听到台子下面的议论声了,她懒得理会,反正她尽自己的所能花出一副《蝶恋花》来就好了,至于這幅画,画的好与不好,都不是自己說的算的,還是要拿到人前,由大家肯定。 红的花,绿的叶,云初的确沒有画画的天分,加上学的也是马马虎虎,她就照着钟家花园裡的花在画,手上不停,不過還是花费了一段時間,就在大家等的有些不耐烦,甚至已经有人在质疑云初是不是不会画在那裡拖延時間的时候,云初放下笔,然后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好了!” 然后她长呼一口气,对着台子下面翘首以盼的钟夜辰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却不知手上的颜料沾到了额头上,似一颗朱砂痣一般,别样的魅惑。 总算是画完了不熟哦别人,就连云初都觉得自己的腰快酸了,然后欣赏了一下,也就那样吧,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說不過去。 当钟家的下人把這副画展开在几位夫人跟前的时候,众人皆是一声惊叹,不是說云初的画有多好,就這水平,几位才学過人的夫人,只怕用脚画的也跟這個不相上下吧? 惊叹的就是如此,画成這样,云初還有胆量跟人赌?這不是故意找着输呢嗎?就连种夫人也僵住了,抬头看了看钟老夫人,脸色也着实的难看。 画成這样,除非眼瞎了,否则怎么能說她画的惊天地泣鬼神般的好呢? 钟家老夫人实在是想不到任何一個赞美的词来形容云初,“中规中矩!”嗯,這是最好的了。 “云小姐,你這画上明明写着蝶恋花,可我只见到了花,蝴蝶呢?难道你忘了画嗎?”舒佳玉轻蔑的笑着道。 “对啊,云初姑娘,有花无蝶,怎么能叫蝶恋花呢,我看分明是蝶弃花才对!”顾盼儿也不忘了踩云初一脚。 蝶恋花的寓意大家都清楚,无非是用来說云初跟钟夜辰的感情的,但是這花也太一般了吧,怎么能够得到蝴蝶的青睐呢,何况连她自己也是清楚的,所以连只蝴蝶都沒有。 “云初丫头,你是沒画完嗎?這场比赛沒說時間的,若是沒画完,可以继续去画的。”钟夫人也是厚着脸皮說的,她能帮的也就這么多了。 谁料云初却俨然一笑,并沒有任何的惊慌,“画完了呀?哦,我忘了跟大家說了,蝴蝶還沒来呢,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忘了画便是忘了画,什么叫蝴蝶還沒来,那我大可以拿出一张白纸,然后取名万马奔腾,别人问起,就說马跑了!” “哈哈……” 不知是哪個刁钻的小姐插了一句嘴,引得哄堂大笑,云初也跟着笑,不仅不羞涩,還随声附和道:“說的好,早知道我就不用画這么半天的画了,就說画沒开好了。” 這下连钟夜辰都跟着急了,云初這么插科打诨可是蒙混不過关的,但他总觉得云初還有后招,尤其是那句蝴蝶還沒来呢,蝴蝶怎么来? 钟夜辰看着云初,云初也看着他,正如蝶恋花,花恋蝶一般。 “巧舌如簧,云小姐,你這样是不是也太不拿我們当一回事儿了,用這样的东西来跟我們比试,就算我們赢了,也觉得不够光彩,不如你重新去画一幅,我們再多等個把时辰就是了!”舒佳玉心高气傲,若是比试,自然不喜歡别人敷衍以对的。 顾盼儿倒是不這么想,但她觉得云初也就這水平了,再画能怎么样,比這個高不到哪儿去的。 “舒小姐莫急啊,我都說了蝴蝶還沒来,再等等!”云初笑着說道,然后低头在画上扇了扇,時間该差不多了,蝴蝶怎么還不来呢。 “疯言疯语,云小姐,我們可沒工夫陪你闲玩!”舒佳玉沒有了耐性,她总觉得自己被人戏耍了。 云初不說话,只是站在她的画作前,也不看着别人,而是看着那满园子飞舞的蝴蝶,就在众人对云初彻底失望的时候,觉得她的确是在胡闹,沒有本事就不要参加嗎?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到最后岂不是更难看了么? 然而就在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看!” 這一声還沒落下,众人的视线纷纷随着她的手看去,只见三五只蝴蝶在云初身边绕来绕去,云初伸手蝴蝶還在她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飞走,不,确切的說不是飞走,而是飞入画中,原本空荡荡的画上竟然落入了几只蝴蝶,蝴蝶落在上面即便云初靠近,蝴蝶也不飞走,远远看去,就跟画上去的一样,但又比画上去的灵动,這副画初时简直是一般的不得了,可就因为這几只蝴蝶的闯入,让画作瞬间不一样了起来。 云初拍了拍手长舒一口气,然后恭敬的对钟家老祖宗道:“老夫人,蝴蝶来了,我的画完成了。” 好一個引蝶入画,這一招不說云初是如何做到的,但就目前呈现来的一切,的确让人可以用“惊艳”二字来形容。 钟夜辰也有些愣怔,不過很快就明白了,想到曾经的琴香,還有刚刚云初說的那些话,他也猜到了個八九不离十,墨和颜料中一定有什么东西,不過不管什么东西,云初就是引蝶入画,這一副蝶恋花实在是太妙了,就连他,也自愧不如。 蝴蝶落入的位置也很讲究,不是肆意而为,胡乱的落下了,可见云初在這几個地方下了功夫。 云初的這一手,让刚刚趾高气昂的舒佳玉惊住了,嘴巴张开的仿佛能塞进去個鸡蛋。 顾盼儿表现出来的是不屑,对云初的投机取巧不放在眼裡,但心裡却知道,云初的這一招,晋城无人能敌,公平来說,就刚刚舒佳玉博眼球的放了几只蝴蝶跟云初這個比起来,也太一般了。 舒佳玉更气的是這些蝴蝶明明是她带来的,到最后却为云初所用了,然后她還說不出什么来,只是云初为何知道她会带蝴蝶過来呢? 云初還真不知道,只是临时起意的,不過是眼睛好用一些,早早的看到了舒佳玉的丫鬟在鼓捣些什么而已。 “好……好……好!”钟家老祖宗到此刻彻底相信儿媳妇夸云初的话了,這丫头聪明着呢,画工不怎么样,這谁都看的出来了,但她却敢展露自己的短处,說明她并不想隐瞒什么,這是聪明人所为,她想要隐瞒也是隐瞒不了的。 而最让人称奇的是,她恰恰让自己的短处赢了别人的长处,這一副蝶恋花,就是拿给任何人看,都得竖起大拇指来,所以绝对当得起钟家老祖宗的這三声好。 云初也沒想到会入了老祖宗的眼,她不過是玩闹一番而已。 “云初丫头,那蝴蝶還会飞走嗎?”老祖宗好奇的问道。 云初福了福身,不管怎么說,老祖宗都是长辈,施礼是应当的,“待会儿会飞走的,若是想要它们一直停留也是有办法的。” “当真?”老祖宗又问,還能让胡得一直停留? 云初点点头,“嗯,端看老祖宗是什么意思了?” “让它们飞了吧,假花虽然漂亮,但最后终是一场空,還是让蝴蝶去寻找真正的花儿吧,夜辰呐,你過来!”老祖宗对着钟夜辰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