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做人留一线 作者:未知 杨玄感已经做出决定,要攻打弘农城了,适才李密和韦福嗣的争论,让他心烦意乱,一时难以判断出哪個更有利,因为都有道理,他一反感,加上看到桌案上那些辱骂杨家的横幅,顿时火上浇油,要先拿弘农城开刀。 弘农本就是杨氏的兴起之地,族根所在,杨素的祖辈、杨坚的祖上,都是从這裡走出。 都說衣锦還乡,杨玄感带着义军路過自己的族地,却被蔡王杨智积如此辱骂,也觉得在乡亲面前,很丢面子。 杨玄感吩咐史怀义、韩世谔、王伯当、杨恭道四人领兵,当日就率兵攻打弘农城的四面城门,决心速战速决,尽快拿下此城。 但杨智积早有准备,城内聚集了最近的一支府兵,加上城内发动了许多壮丁,组成数万人马,坚守城池。 他算是皇室血脉,杨智积的父亲杨整,与隋文帝杨坚是亲兄弟,也就是說,杨智积跟杨广有着同一個祖父,关系并不远。 杨智积被封为蔡王,平时裡很少過问朝政大事,但是喜歡结交朋友,而且很会做人,哪怕杨广這种反复无常的性格,猜忌心重,但是对于杨智积,却沒有什么意见,既不热宠,也不冷对,可以說杨智积颇懂中庸之道。 眼下义军经過,杨智积早就组织了兵力在此,要拖住杨玄感西进的步伐,保住大隋的江山社稷。 “杀啊——” 大军攻城了,杀声震天,箭矢如雨,继续上演這种残酷的攻城战。 义军临时组建,装备不齐,许多人沒有经過严格训练,面对如此惨烈厮杀,动辄就要身亡,有些胆怯了。 主要是最近一段時間,他们义军战绩過少,走走停停,除了占据黎阳城外,根本沒有攻克過什么大城,所以信心也不足。 等這一日鏖战下来,义军损失不小,任凭几员猛将指挥大军不断进攻,但是在守军早有防备,守城器具完备的情况下,依据地势,让义军吃了不小的亏。 黄昏落下,残阳如血,整個城池下方,堆积了不少尸骸,而且遍地都是血腥的场面,残肢和首级,惨不忍睹。 ……… 罗昭云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剧痛,好像身子要散架了一般。 不過,他从上千丈高崖上摔下来,沒有摔得脑浆迸裂,血肉模糊,已经是幸运之极了。 “竟然沒死,這是老天不绝我!”罗昭云苦涩一笑,尝试着活动四肢,发现有一條手臂疼痛,似乎骨折了,双腿還能动,沒有什么伤害。 他這一动,顿时惊醒了另外一具身躯,顾青霜也在挣扎,她的身躯紧挨着罗昭云,有一條腿還被对方压着。 “我死了嗎?”她喃喃自语。 “還沒,不過应该也快了。”罗昭云神色一冷,已经伸手在摸自己小腿上绑着的匕首了。 顾青霜听到有人說话,似乎那個罗将军也沒有死,皱起眉头,察觉自己一條腿似乎出现了問題,像是骨折了,,钻心的疼痛,侧身的肋骨也断了两根,嘴角咳血。 “我的任务,好像失败了。” “或许還有机会!”罗昭云冷淡說道,伸手已经摸到了匕首柄,只要对方還不死心,或是有对他放出杀机,他就先下手为强,直接宰了這個女刺客。 顾青霜沒有动弹,甚至都沒有瞅他,侧身躺在那,背对着他,只留给他纤细的背影,她有气无力道:“我已经尽力了,该做的也做了,从我落崖的那一刻,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我已经偿還了义务,你是死是活,跟我也沒什么干系了。” 罗昭云愣了一下,握住手中的匕首,犹豫不定,是否该刺過去。 现在那個女刺客沒有防备,身子也动弹不了,背对着他,只要使用一桶,直接就能刺死了。 不過,這样的场景,让他对一個受了伤,背对着她,手无寸铁的女子下黑手,背后捅刀子,他還做不出来,有些犹豫。 “罗昭云,你想什么呢?无毒不丈夫,要做大事,就得不拘小节,不能有妇人之仁,她是刺客,来刺杀你的,你還手软干什么,争天下,不能心慈手软!” “不行,罗昭云,她已经改邪归正,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放下屠刀,可立地成佛,這样的人,你還要背后捅刀子嗎,是不是大丈夫行径?” 两股声音,在罗昭云的脑海中回荡,让他有些犹豫不决。 罗昭云猜不透对方說的是否虚言,不過听她的话意,似乎也想脱离了杀手组织,他心中轻叹,一個女孩子走上杀手之路,有多少是自愿的?不都是被逼无奈嗎,只不過,唯一区别,是這個女子還有一丝求善之心,厌倦了杀戮,观她落崖后的神态,不想說假,所以,罗昭云握在手裡的匕首,迟迟沒有捅出去。 “争天下,也不能不择手段,沒有底线和原则,否则性格形成,将难以真正使英豪们归附,就好像歷史书上的王世充、李密等人,最后背信弃义,心胸狭隘,猜忌過重,才会被麾下英豪们弃之,我不能一心做枭雄,而忽略掉本心!”罗昭云想通這一点,突然觉得,似乎自己一下子豁达许多,心想可以装下更多事,更多人了。 他挣扎一下,试图离這個女刺客远一点,虽然暂时不想杀她了,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她說的为假,想要对他继续图谋行刺,罗昭云也绝不会再手软。 不過,当他移出一米后,顾青霜也沒有动弹,只是平静地侧躺,渐渐翻转過来,变成了平躺,静静地看着山谷上空的一轮明月,脸色静谧又虔诚,月光洒在她的脸色,洁白如玉,那五官轮廓,有倾城之姿,原本一脸寒霜的脸颊,此时竟有些解脱神色。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顾青霜目不转睛,已经无视了罗昭云。 這一刻,顾青霜整個人变得轻松不少,放下了一些心理包袱,虽然她明白,自己伤的不轻,即便现在沒死,可能身上的伤势,也不能很快爬出山谷,沒有水和粮食,也许躺几天,還是难免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