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別喊
而這玉鉤下的修長身影並沒有離去之意,反倒將藕白後的木板撞得窸窸窣窣。
風繞衣袂,水纏珠。笙笙不知道自己還要閉眼多久,但癱軟不已的腰肢早就往下滑了好幾次。
她緩慢地翕動鼻間,只爲了嗅到一股涼意。白皙雙手軟塌塌的抵在玄色衣襟,她知道無用,但這卻能很好的攀在夫君身前。
熱息微停,一道黏膩的猛力驟然從笙笙脣齒間抽離,還帶出幾分沫色。
趙曄緩緩睜開清眸,扣在腰間柔軟處的一雙指尖已然被汗水溼透了。
他此刻顧不上鼻端粗氣,就立即挺直了腰背和後脖頸,又一副如鬆如竹的矜貴身姿。
而笙笙也睜開了雙眼,忽閃的蝶翼間有一滴汗珠襲來。
她望着汗珠之上的下頜線,又看了眼水色沒入的玄色領口,發軟舌尖忍不住縮了下。
夫君有這麼熱嗎?剛剛的涼爽夜風都吹了好幾陣,而且他現在連外衣都沒穿。
“夫君,呼呼”
笙笙仰頭就吹了一陣風,水潤依舊的脣間還時不時顫動,恰好露出了光影漣漪的貝齒。
趙曄垂着眼,發麻的菱形脣珠往下緊抿,他正對着星眸裏的清晰倒映一話不發。
他看見了自己,那一綹綹散亂的墨色肆意覆在冷白鬢角上,略帶殷紅的兩頰連至狹長眼尾處,還有那抹挺拔的鼻樑也沒有幸免,滿是細汗涔涔。
這荼蘼染盡的熟悉面容,還當真是他自己嗎?
“呼。”
就在趙曄神情恍惚的片刻,一股帶着馨香的熱氣匆匆掃過喉結下頜,甚至鑽入了鼻腔內。
“夫君,我們回家吧。家裏有牀,這身後的木板實在硌得慌。”
笙笙衝着趙曄眨了眨眼,夾雜在嘶啞中的稚氣還滿是歡喜。她知道脣貼脣以後就要找牀睡覺了,那自己要和夫君回屋子了吧?
因爲她放眼整個藺蘭城,也只有自己的小窩能讓她和夫君睡覺了。
“回家?”
趙曄低喃着,放空的黑眸中只有沉寂夜色在快速劃過。他和傻乞丐有什麼家,而且她不是要逃出去住嗎?
“不用,去一處無人的地方便可。”
趙曄緊緊抿着薄脣,毫無徵兆就鬆開了懷中人,任由體內的躁意橫衝直闖。
不用回家?笙笙癱着軟綿綿的雙手,將整個人都倚靠在身後木板上。
她看見夫君徑直朝來路相反的街走去了,而且邁開的闊步很急,絲毫沒有要等自己的意思。
“誒,夫君,”笙笙剛喊着軟音擡起步子,就發覺自己的後腰又酸又脹,好像要被折斷了一樣。
趙曄聞聲頓步,摩挲着袖口的右手往後一揚,“跟上。”
夫君要牽自己?笙笙心底念頭剛起,就眉飛色舞的跑了上去,雖然步子還有些左右搖晃。
“夫君,我們去睡覺吧,也不知道地方遠不遠?”追上趙曄的笙笙小聲嘟囔着,堪堪擡起的左手一下就落了空。
“不遠,但你要走快些。”趙曄忽的收攏玄色窄袖,面上潮紅又開始攀升沾染。
走快些,噢。笙笙有些委屈的垂落雙手,一步一步地跟在挺拔背影后。
她其實有好多話想問夫君,可是自己脣齒一動,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裏。她想自己應該安靜些的,夫君的話本就不多,她不能總吵着他。
月白偏西,兩道拉長的衣影已經走到了城外沙漠處,而且還是笙笙揹着趙曄走過的路。
砂礫溫熱,笙笙的一雙赤腳早已被踩着通紅無比。她見身前的人還在走,大步揚起的黃沙也越來越多。
“夫君,我腳疼,我們能不能”
笙笙的話被利箭般的身影拍跌落地,她幾乎沒有看清玄色肩頸是怎麼往下的,一雙滾燙大掌就壓制住了她的脖頸,背後全是窸窣作響的的細沙。
“夫君?”
笙笙怯聲喊道,清澈的杏眼裏掠過一絲懼意。她剛剛看見了夫君的眼睛,紅得有些嚇人,好像下一瞬就要把自己吃了一樣。
“別喊,傻乞丐,你別喊。”趙曄伸手觸着笙笙左耳後的小紅痣,掛在眼尾上的淺笑,看起來很真。
“公公子,你壓得我很難受,我們不是要睡覺嘛,那你下來”
笙笙的細音很小,被沙沙夜風一吹,幾乎就沒了多少。但趙曄聽清了前面的話,尤其是那聲“公子”。
公子?傻乞丐可真是聽話,讓她別喊,便不喊了。
趙曄指腹用了力,粗礪的繭子將笙笙耳後都磨紅了一片,那顆小紅痣更是嬌豔欲滴,像極他夢裏的龍鳳燭。
“嘶”,笙笙小聲噎嗚着,微張的脣間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怎麼聽見自己耳後有水聲響起,而且那聲音越來越大。
“疼嗎?”趙曄脣間餘出一道輕音,烏黑的長髮已經穿入一圈又一圈的捲髮波浪中。
笙笙來不及回他,只覺身上的大掌突然發了力,還將自己整個人都轉了番。
“呀。”突然騰空的笙笙驚呼着,奮力將自己的兩隻胳膊撐在玄色胸膛上。
然後定眼一看,就是那雙熟悉的如畫眉眼,她甚至還能看清他眼裏的自己。
酡紅面頰徹底佔據了深邃止水,瀲灩泛起的波光中,是一支慢慢升起的船槳破開了水面。
笙笙低眉盯着那船槳,杏眼裏的每一次觸動都被趙曄收入眸中。他確實未經人事,但他剛過束髮之年,母后就往東宮派遣了女官。
“笙笙,你在害怕。”趙曄猛然挺腰坐了起來,身後的一片黃沙完全被玄色中衣蓋住了。
“我不怕。”
笙笙梗着脖子說了句,抓在雪白裏衣上的柔荑絲毫都不敢鬆開。她知道夫君尋了處很平坦的沙地,但她就更怕自己會掉下去了。
“好,笙笙不怕。”趙曄淺笑了聲,清如珠玉落地的音在廣袤夜色中傳遠。
夫君笑了,笙笙努力撐着掌心下的滾燙,也莞爾一笑。她不明白夫君爲何歡喜,但他歡喜,自己就要笑得更歡喜。
柳眉杏眸一彎,趙曄徹底將懷中藕白扣緊了。他自認不是重欲的人,但青山已來,爲何不就?
只見玉鉤茫茫,濃雲即覆。斜掛在天邊的月色又一次沒入,但溫熱沙漠上的藕白纔剛剛攪動芙蕖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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