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是夢嗎
背後的黃沙餘熱還沒有散,笙笙卻覺得額頭上的股股熱息,比晌午間的灼日還要燙人些。
掛在自己腰間的藕白外裳已經褪了下去,她只蜷着一雙赤足,靜靜的窩在夫君懷中。
“公子,笙笙要閉上眼睛嗎?”
她微眯着杏眼,時不時望一望散落成簾的墨色長髮。她知道夫君的頭髮也已經鬆開了,還是她自己方纔不小心扯掉了一寸寬的髮帶。
指尖貼着涼意,笙笙沒想到夫君現在都這麼熱了,髮帶卻還是冰冰涼涼的,十分舒服。
笙笙脣間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嘆,沒察覺到腿彎處的手掌桎梏漸漸弱了。
“月色沒了,你還想睜眼看什麼?”
趙曄緩慢說着話,無處可去的單膝終於找到了空隙。只聽砂礫窸窣,趙曄整個人都半跪在白皙倩影上。
他真不明白這傻乞丐的話怎會如此之多,男女行敦倫之禮時,女子不應該是羞怯難耐,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嗎?
“哦,那我還是把眼睛閉上吧。公子你能不能快點,我真的有點困了。”
笙笙說着軟音,還順道打了個哈欠。她記得不夜樓裏的女子都是讓那男的慢些的,可自己實在太困了,夫君還是快點吧。
快點?她有點困了。
趙曄沉眸一凝,擋在碎髮下的漲紅面容別提有難看了。他念兩人都是初次,便想徐徐圖之,讓她不那麼難受,不那麼疼。
她倒是好了,一心催促自己快些,還想着困了要睡覺了。
趙曄越想越氣,更是爲自己心底那一點點憐惜感到懊惱。
他倏然抽離了細頸後的手掌,將額前髮絲都捋掛在耳後,一張紅得滴血的雋秀面容徹底出現在笙笙微眯的餘光裏。
“睜着眼,把手中髮帶攥緊了,自己將雙手舉過頭頂,好好壓着。”
趙曄幾乎是啞着嗓子把話說完的,尤其那最後的尾音,都帶上嘶啞了。
他到底在守什麼禮度?傻乞丐什麼都不懂,什麼也不懂。
“好好,我照做就是了,夫君你不要生氣,你嘴角又流血了”
笙笙說話很快,手上的動作更快。白皙細膩的手腕從趙曄眼底劃過,重重砸在鋪好的捲髮瀑布上。
流血了,她就怕了。
趙曄嗅着身上溢出的濃郁血氣,才知四肢傳來的千蟲萬蟻啃咬從未停過。
漸漸的,清雋眉眼間多了絲戾氣。原來中了這佛蓮,哪怕他不撞不擊,也是會渾身布血,染滿一池清水。
“嗯,流血了。”趙曄放緩了沙啞嗓音,白淨的寬肩猛然朝笙笙傾覆而下。
笙笙眨了眨怎麼也擡不起的杏眼,鼻間那若有若無的輕哼讓她自己都有些好奇。
直到滾燙水光落至頸窩的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膝被夫君擡了起來。
夜色頗短,在天邊露出魚肚白之際,趙曄才徹底抽離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平躺在褶皺滿滿的中衣上。
他伸手探了探小巧鼻翼下的輕緩氣息,沾有血色的嘴角不由得往上揚起。
傻乞丐,縱然你不能入東宮,孤也會將你好好的養在宮外,養一輩子。
“嘶”,笙笙一醒來就倒吸了口冷氣,好似全身的骨頭都被捏碎重組了一樣。
她奮力睜了睜眼,可炙熱的陽光激得她雙眼一黑,連意識都開始混沌。
她記得自己昨晚是和夫君一起,然後就很痛很痛,再最後她好像昏睡了過去。
夫君。笙笙一下就撐起了痠軟的胳膊,還不忘伸手摸了摸身側。
可是,沒有人,甚至連一片玄色模樣的衣角都沒有出現在她視線裏。
“是夢嗎?”
笙笙低喃着,緩慢擡起一片通紅的手腕。很快,她看見了白色石串下的一條條痕跡,有點像被綁着勒出來的。
不是夢。
笙笙立馬打消自己的荒謬念頭,剛要笑着出聲,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又幹又啞,連顫出一點輕音都會發痛。
她抿了抿嘴角,強忍住下意識的乾嘔。她好像又聞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有些腥。
“難道夫君已經回去了?還是說”笙笙本能的避開另一個想法,挺直腰背就要站起來。
可她的雙膝比她想象中還要痠痛,身上的藕白外裳也是鬆垮掛着,好似馬上就要掉落在地。
笙笙無奈的撇了撇嘴,一屁股癱坐在黃沙上。她繞了繞黏膩的髮絲,將丸子頭盤好以後才發現地上細沙透着殷紅。
流血了,受傷了,夫君他。笙笙隨即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頂着頭上的大太陽一路疾跑回去。
藕白略遠,藏在沙丘後的木蘇纔敢踱步走出來。這笙笙姑娘終於醒了,他還以爲自己要等到天黑去了。
綠蔭漸起,奔到寺廟門前的笙笙卻停了下來。她沒有任何把握的敢說夫君還在,可昨晚一切又不是夢。
“呦,笙笙回來了。”
一個勁扇動蒲扇的李月桂貿然擋在笙笙跟前,臉上笑得連眼睛縫都找不到。
“嗯,回來了。”笙笙有氣無力的回着,目光對着枯黃蒲扇有些出神。
李月桂能對着自己笑得這麼開心,一定在她這尋到了甜點。而她五天未歸,只有夫君在。
“你們去我的屋裏了?”笙笙冷着臉,太過歡喜的李月桂也沒聽出她嗓子嘶啞。
“沒,自從上次,誰還敢”
李月桂把手中蒲扇搖快,面上竊喜已經變成了心虛。她們確實沒去傻丫頭的屋子,是那個俊男人自己走出來的。
“嗯?”
笙笙下意識出聲,惡狠狠的視線已經掃在李月桂身上。她或許不敢去,寺廟裏還有一個塗小蘭在。
“欸我說你神氣什麼,你男人都跑了,你也趕緊滾吧。”
李月桂一把收了蒲扇,尖細的聲音瞬間就高了起來。她可不能認慫,小蘭說傻丫頭今天是一定會被趕出去的。
“我男人跑了?你哪隻眼睛看見了?”笙笙清了清嗓子,逼人的氣勢一點也不像假的。
“我哪隻眼睛看見?”李月桂往後退了步,嘲諷笑道:“全寺廟的人都知道你們大吵了一架,你先跑出去,你男人後走的。
你還不趕緊去收拾你那些破爛,指不定你男人全都拿着跑了。”
“我夫君不會走的,我們昨晚還在一起睡覺。”笙笙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手裏還死攥着李月桂的蒲扇。
“哼,你說你們睡了就睡了?那我還說我和你男人也”
“滾開。”
一道冷聲從李月桂的天靈蓋掃過,直接把人都嚇得腿軟了。
“好,我馬上滾馬上滾。”李月桂一手就鬆了蒲扇,連忙從兩人之間撤開。
“夫君我,”笙笙呆愣地看着他,縱然手中蒲扇掉地也沒有聽見。
夫君還是穿着那套玄色衣裳,而且外裳中衣裏衣,一件不落。她擡頭仰着那根眼熟的髮帶,卻是半點摺痕也沒有。
當真是她做夢了?那自己剛剛還大言不慚的說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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