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你来我往
办公室内,沈连清拿着手机读着上面的文字,脸上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旁边陈杰倒是少些顾忌,早就在笑了。等沈连清读完,当即就說道:“先不說他们這公关做得怎么样,這写文章的绝对是個厚脸皮的!”
梁健笑笑,沒說话。沈连清问他:“那我們要做什么嗎?”
“接下去的事情,就交给宣传部去做吧,你待会去通知朱部长一声。”梁健說道。沈连清点头。梁健又看向還带着笑意的陈杰,无奈地說:“你也别光顾着笑了。趁热打铁,抓紧時間跟陵阳市那边确定下次会面的時間,拖得時間长了就得拖黄了。”
陈杰收起笑意,点头說好。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靠一会,四十分钟后,陈杰你进来叫我一声,对了,待会的会议是在几点钟?”
“三点半。”陈杰回答。
“那来得及。”梁健說着,已经靠向椅子裡,闭上了眼睛。陈杰和沈连清见状,都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关上门,陈杰又笑了起来,对沈连清說:“写這篇稿子的還真是個人才。”
沈连清赞同地点了点头,說:“不過,也很嚣张。”
陈杰忽然双手一拍,沈连清吓了一跳,疑惑地看向他,问:“怎么了?”陈杰看着他,說:“梁书记不是让你去通知朱部长,你别去了,我去。”
沈连清看了她一眼,陈杰不由尴尬,解释道:“想什么呢。我就是正好有事找她,就帮你省点工作。”
沈连清也不去反驳他,虽然他不太相信。
两天時間一晃而過,這两天裡,太和市宣传部和陵阳市宣传部像是两個调皮的孩子,在網上你来我往地隔空喊话,各种明枪暗箭,好不热闹,让一堆看热闹地網民看了個過瘾,当然也不乏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各种煽风点火。甚至,還有旁边与陵阳市和太和市都有接壤的乾州市外宣办也掺和了进来,东插一脚西戳一棒子,生怕陵阳市和太和市闹不起来,沒了好戏看。
而陵阳市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终归還是如约在三天内,开闸放水。张恒似乎为了好好展示一下自己那颗‘无私’的心,特地還請了媒体,直播了一下开闸放水的一瞬间,顺带着又来個煽情地演讲。一時間,原本对陵阳市和太和市之间這场沒有硝烟的文字争斗都抱着嘲讽态度的網民,不少人都倒戈向了张恒和陵阳市。
直播的时候,梁健和娄江源都各自在办公室裡看着。娄江源打来电话,笑着說:“這老狐狸的演技可以颁個奥斯卡了!”
梁健跟着笑:“還真是难为他了。”
“時間定了嗎?”娄江源问。
梁健答:“沒有,一直拖着不肯松口。”
“要不让宣传部那边给点一点?”见识過在這件事上宣传的作用后,娄江源又下意识地想到了宣传部。
梁健却有些不同意见:“张恒是要面子的人,但也不是什么为了面子就什么都抛得下的人。這几年,因为生态环境的人为破坏,這西陵省的干旱是一年重過一年,缺水并不是我們太和市一家,陵阳市的情况虽然好一些,但其实也并沒有好很多,张恒轻易不同意放水也是可以理解的。另外,开闸放水也不是小事,放水前需要做的工作很多,光是安全工作就得十分注意,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到时候承担责任,必然跟他张恒脱不了干系。所以,我們也别把他逼太急了。私底下再催催,要是真還是一副沒得商量的态度,我們再想其他办法。”
梁健說完,娄江源笑着說道:“行,听你的。反正,对付他,我是道行不够的。”
梁健笑笑,接着說道:“缺水的事情,我們也不能光指望水电站放水。上次吴清学老教授跟我說過,這几年,娄江的水位也一直在下降,如果不想办法维护娄江水域的生态,很可能再過個十几二十年,這陵阳市的水电站就成了摆设。”
“有這么严重?不至于吧?”娄江源惊了一下。
“這也仅仅只是老教授的一個推测,到底有沒有這么严重,目前谁都說不准。只不過,改善整個太和市的生态环境,尤其是荆州范围,娄江沿线,确实是刻不容缓的事情。第一次去陵阳的时候,我是横穿過了個整個荆州,我清楚荆州目前的生态环境到底有多差,几乎有一半的面积都在面临沙化。我們不能再等了。”梁健声音沉重而严肃,其实這件事,在那时候和陈杰還有小五开着一辆车沿着娄江,穿過荆州的时候,他就已经装在了心裡。
娄江源沉默了很久后,开口說道:“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钱就是第一大問題。”
在梁健的人生路上,他从来沒有像此刻這么为了钱這個字而发過愁。娄江源說得沒错,這個事,是個烧钱的活,而且還不是一次性的,是日积月累的烧。可是,目前太和市的状况,完全是赤字的财政,又哪裡来的钱来做這件事。
想到钱,梁健叹了一声后,想到了娄山煤矿,想到了那颗大金牙,也不知道修路的事情怎么样,這几天被开闸放水的事情占了精力,也就沒顾上這件事。這大金牙竟然也一直沒找上门来,是他還沒反应過来嗎?
梁健想了想,想到了叶海。于是就亲自给他打了個电话。接到他的电话,叶海显得有些惶恐。梁健开门见山,问他:“上次让你去娄山煤矿转转,怎么样?”
叶海回答:“沒见到胡东来,据說是出国了。是他的秘书,一個女的接待的我。他们的态度還是那样,罚单,认;要钱,拿不出。”
還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啊!梁健笑了一声,问他:“那知不知道胡东来什么时候回国?”
“不是十分清楚。”叶海回答。
梁健想了下,說:“這样吧,回头你带個头,搞一次调研,太和市范围内的所有大大小小煤矿,都走一下。摸個底,煤矿企业的這种只顾生产的方式也该改一改了。”
梁健轻飘飘地一句话,却让叶海忽然间有了压力,可压力产生的同时,他的心底深处,也有一簇小火苗忽然就窜了起来。
作为本市环保局的局长,他和其他一些环保局局长不一样,他是正宗环保這個专业出身的,当时到這裡来,也是抱了雄心壮志而来的。可因为之前太和政治的灰暗和腐败,而他夹缝中生存已是不易,哪裡還有空间施展拳脚,可现在不一样。主要是,這一次的這位市委书记,看着似乎年轻,但和以往他见過的市委书记都不一样。或许,這是一次机会。
但,人都有两面。他心裡除了那些雄心壮志之外,還有谨小慎微的一面。所谓旁观者清,太和的形势,他這個一直秉持着明哲保身的人,也算看得清楚。梁健有這個心思,可未必能成功。
所以,具体是全力以赴地跟着他走,還是再观望一下,一時間,在叶海的心裡,像是那古老挂钟下面的那個钟摆一样,摇摆不定。
挂了叶海的电话,梁健坐在那裡想,他让叶海做的事情,只是步大棋,是为了以后煤矿企业改革做的铺垫,但目前的問題,却是娄山煤矿這個大钉子。這颗大钉子钉在梁健心裡,可算得上根深蒂固了。第一天到太和,這颗大钉子就给他上了一课了。到今天,梁健依然清楚记得,那天在闫部长的车上,他是怎么给自己的警告。
娄山煤矿,难不成還真是老虎屁股,动不得嗎?
他梁健還真不想信這個邪呢,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原本有個会议的梁健推掉了会议,将陈杰叫了进来,问他:“還记得我第一天来太和市报到的事情嗎?”
陈杰愣了一下后,点头,试探着问:“怎么?你想去拿回那辆车了嗎?”
梁健摇摇头:“那辆车也不是我的,我拿回来干嘛!”
“那您是打算?”
梁健笑了笑,說:“据說,当时的那些人都是娄山那边的?”
“是的。”陈杰回答。
梁健目光微转,看向电脑屏幕上那满屏的照片,都是他一早到单位后,从網上找到的。一张张上面,都是让人咋舌的恶劣环境。
“你去安排一下,多带几個人,我們去那边走走。”
陈杰听了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犹豫着,小声开口:“您确定要去那边?”
“怎么?有什么問題嗎?”梁健问。
陈杰苦着脸回答:“那边的人对我們政府人员,不太友善。”
“是嗎?那就多带些人,以防万一。”梁健淡淡說道。
陈杰還想再劝,梁健沒给他机会:“行了,你去安排一下,如果不放心,就跟明德借几個人。”說着,他看了看時間,问:“四十分钟够嗎?”
陈杰见梁健主意已定,虽然心中一万個反对,却也只好应下去安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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