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恨不能同时,日日与君好 作者:未知 听见声响,我焦急地看向身后,忍不住惊叫一声。 一张雪白雪白的脸,正好出现在我面前,距离我特别近,可不正是那恐怖的施蓉蓉。 我吓得连忙把手中的鞭子抽出去,施蓉蓉一看见我這鞭子,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她惊得张大嘴,一坨很长的舌头立即掉到下巴,那场景看得人毛骨悚然。 她整個身体往后面躲,使得我一鞭子抽空了,我也沒奢望自己能一次成功,本来就沒耍過鞭子。 有這鞭子在手,施蓉蓉一時間也不敢靠近我。 我不敢過分,类似于恳求地跟她說道:“我与你无冤无仇,求你放我家一條生路,一定多给你烧钱。” 施蓉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裡的鞭子,忽然间,她身体裡传出了那尖锐的声音:“来這屋裡,就要留在這。是你爸妈自己過来,他们和江修来求我对付你那媳妇。我最后去对付了,代价就是要他们留在這,怎么能說来就来,說走就走。” 原来江修竟然带我爸妈来找這施蓉蓉帮忙…… “你原本若是不回来,什么事都沒有,可你偏要回来,让你父母白白牺牲。” 施蓉蓉尖锐的声音让我心裡难受不已,想不到爸妈最后還是为了我能拜托江雪而牺牲。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要這么害怕江雪,甚至连江修都搭进去了。 我紧握着拳头,想到爸妈還在楼上,此时也顾不得害怕,对施蓉蓉說道:“只要能放過我爸妈,那什么都行。他们之前說将自己留在這,那也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想要什么,我去帮你拿来,你肯定是有目的,否则不会要求他们留下来。條條大路通罗马,沒有我爸妈,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這只是我的猜测,我认为施蓉蓉不一定非要我爸妈留下来,应该有别的取代方法。 施蓉蓉那眼珠子转了一下,瞳孔看着我,尖锐的声音再次发出:“好,我先带你去看看他俩在做什么。” 說完,她摇摇晃晃地朝着我這边走来,我连忙让开位置,看着她走进屋子。我虽然害怕,但還是咬咬牙跟进去。 老屋的楼梯很破旧,走起来吱呀作响,我跟着施蓉蓉一步步走上来,等到了楼上,我不由得傻眼。 只见這楼上竟然是有三口棺材,一個棺材已经被钉上,另外两口棺材沒有。而那两口棺材裡,赫然正躺着我爸妈。 “是送米的咧。” 那第三口棺材忽然出声,吓得我毛骨悚然。我才明白,那一声声苍老沙哑的话语,竟是从這棺材裡的人发出。 施蓉蓉又耐心回答了一遍,她身体不懂,头却诡异地转過来看着我,尖锐的声音听着有些激动:“我和婆婆都是有怨气在這的,想叫你爸妈来做個替死鬼,他们也早就同意。现在等時間一到,我們就能离开。你想我放過他们,送两筐活纸钱来烧了,我們就能离开。后天之前,必须送過来。” “活纸钱是什么?”我连忙问道。 “你去问江修就知道,他正在屋外站着。”施蓉蓉回答道。 我连忙往楼下跑去,看见江修果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我想起江雪的话,连忙一鞭子抽在江修脸上,他痛地大叫一声,捂住脸痛叫不已。 我赶紧问他有沒有事,這时候江修松开手,他疼痛地揉揉脸,骂道:“贼婆娘這么不好对付。” 我松了口气,看来江修是正常了。我问他這两天怎么回事,他說原来那施蓉蓉不是给老太婆带走的,而是被江碎银吊死在屋裡。因为江碎银爱打牌,经常把钱输光,两人就总吵架。最后江碎银忍不住,将施蓉蓉吊死了。 两人的怨气不一样,之后我却是去送米,对施蓉蓉自然是沒半点用处,還连睡她的床两天,肯定是惹怒她了。江修开始的时候对付两边,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想着鱼死網破,带着我爸妈投奔到施蓉蓉這边,好让我過得安全。 我把施蓉蓉的要求跟江修說了一遍,他听后紧紧皱着眉头,对我问道:“你知道什么是活纸钱么?” 我摇摇头,說自己当然不知道。江修叹气道:“所谓活纸钱,就是让死人分出一部分魂魄,附身在纸钱上,等烧掉的时候,同时承受另一個鬼魂的怨念,痛苦不已。這样一来,也算是有了替死鬼。你自己想想,有谁会为了你父母,做這种牺牲?分出魂魄就痛苦不已,更何况要忍受火焰烧身之苦。” 我一听就慌了,哪有死人愿意为我爸妈做到這個地步,我连忙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修仔细想了想,說道:“别急,既然她肯收活纸钱,我就有办法了。我們现在就回去,若是计划顺利,今晚就能收到活纸钱。” 我连忙說好,跟着江修一起回去了。等回到家裡,江修找来黄纸,咬破自己的中指,在上面写写画画,最后让我也咬破手指在上面签名,我照做了。 等做完這一切后,江修点了三根蜡烛,两根放在地上,一根放在我身上。他小声說道:“一会儿你拿着這蜡烛站在我身后,千万别說话,只要你不說话,脏东西就看不见你,晓得不?” 我說晓得,只见江修拿来把剪刀放在地上,然后吞下了那张黄纸,然后盘腿坐在两個蜡烛之间,随后竟忽地哭了起来。 寂静的夜裡,江修的哭声显得很响亮。我纳闷地看着他哭,不明白其中的道道,而就在這时,外面忽然晃過一道白色人影,我還沒反应過来,就看见门被推开,江雪竟正站在外面。 她怎么来了? “夫君,我听见你在哭,怎么的了?” 江雪走到江修旁边,慢悠悠地跪下,很是温柔地看着他。 怎么会叫他夫君? 我這才明白,肯定是江修刚才将我和他的身份互换了,难怪江雪进来根本不看我一眼。 江修抹着眼泪,他哭道:“江雪,你对我是喜歡得紧不?” “那当然喜歡……”江雪伸出手,抚摸着江修的头发,轻声說道,“每次在寒冷的地下醒来,都担心你身子弱,吃不饱饭,会被别人欺负。想要来找你,你又年龄還小,阳气不稳,怕不小心夺了你的阳气。” 江修哭道:“现在施蓉蓉抓了我爸妈,說要两筐活纸钱才肯放。我又打不過她,想到爸妈要做替死鬼,我就不想活了。” 說着,江修举起剪刀就往自己脖子上刺,江雪急得连忙抓住他的手,惊呼道:“夫君,她要活纸钱,你给她就是了,何必自寻短见。” “可我上哪儿弄活纸钱啊?”江修又哭道。 江雪蹙着秀美,她叹了口气,轻声呜咽道:“我生君未生,君立我已猝;恨不能同时,日日与君好。夫君,我也不忍心你這般难過,你不要慌,我来做那活纸钱。夫君,我等你长大十七年,每日在地下懊悔,只恨不能为你付出,今天能救你父母,也是美事一件。” 我心中大惊,原来江修打的是這個主意,這是我万万沒想到的! 同时,只见江雪抓起那剪刀,竟然朝着自己的脖子刺去。我此时慌了,也不顾得那么多,连忙大声叫道:“姐姐不要!” 江雪楞了一下,呆呆地看着我,江修急得大吼道:“江成!你心裡软弱,怎么做大丈夫!” 說罢,江修抓住那剪刀,狠狠地刺进江雪那白暂的脖子! 刹那间,血光飞溅,江雪无力地倒在地上。她身体一抽一抽,鲜血疯狂地从伤口裡涌出来,我连忙抱住她,慌乱地用手捂着她的伤口。 “你……骗我……” 血液从她嘴角流出,让她话也說不清楚。在昏暗的烛光下,我只能看见她原本好看的美眸,满是悲伤与……恨意。 她抬起玉手,在我身上用力一拍,我顿时整個人瘫坐在地上。随后她挣扎着爬起来,捂着伤口,狼狈虚弱地逃窜出去。江修原本想追,但可能是舍不得,连忙蹲下来收集血液,得意地說道:“别着急,等這些血沾染了纸钱再一烧,她就会疼得死去活来,再也不敢来找你麻烦。”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心脏仿佛被揪了一把,无比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