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古怪的村子 作者:未知 江修收好血,說天色已经晚了,等明天一早再去买纸钱。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期待能看见那一袭白裙的女人回来听我解释,可失眠到天亮,也沒见她回来。 江修倒是睡得很舒服,他一大早就去买了纸钱,用血液润湿,然后带我去老屋对面的屋子楼上。 上来后,我看见爸妈正在棺材裡躺着。江修开始烧纸钱,我担忧地问到底成不成,他說烧完之后,如果两人醒来了,那就成。如果两人沒醒来,那就不成。 這纸钱烧起来火焰是绿色的,我觉得很邪乎,恐怖。 我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张口问江修:“這些纸钱被烧的时候,江雪是什么感觉?” “你怎么還惦记那個女人,這分明是叫美色迷昏了心窍……”江修得意洋洋地說道,“活纸钱燃烧后,她离得這裡越近,就越痛苦,只有逃得远远的,才感觉不到疼痛。我們现在是将她赶走了,你還慌什么?” 我摇摇头,呆呆地看着火焰,脑子裡全是昨天的事情,想起江雪的表情,我就满心不自在。 等活纸钱全烧完,我直勾勾地看着爸妈的眼睛,只见他们眼皮动了动,顿时我松了口气。 他们两人迷迷糊糊地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說自己饿,我连忙带他们去山脚下的饭店坐在包厢裡大吃一通。我爸狼吞虎咽地吃着饭,他纳闷地问不是沒救了么,怎么现在又能醒来。 江修就得意洋洋地把事情說了一遍,正当他吹捧自己用计谋得到活鬼粮时,我冷不丁地說道:“若不是江雪,我們都要死。” 听见我這话,他们都是停止了吃饭,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我,而我继续說道:“刚开始遇见施蓉蓉,是江雪出来救了我;然后那诡异的鞭子,也是江雪教我做的,否则我沒资格跟施蓉蓉谈條件;之后的活纸钱,也是用江雪的魂魄烧的。不管江叔叔怎么說,那时候若不是江雪心甘情愿把剪刀拿起来,那也得不到活纸钱。” “你有病了吧!” 我爸用力地一摔碗筷,怒气冲冲地看着我,要我跟江修道歉。但我却沒听进去,只是用力地摇摇头:“十几年来,你们一直担心江雪带走我,开始我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在我也懂得個来龙去脉,觉得有些事情是错的。我愧对江雪,我想去找到她,将事情說個明白。” 江修放下筷子,他点了根刚从店裡买来的香烟,笑得很不屑:“到时候只怕你连命都沒了。” “不能道歉,我也要道谢,我要去找江雪。”我看着爸妈,很认真地說道。 他们都是傻愣愣地看着我,妈妈呜哇地一下就哭了。我跟妈妈說你别哭,儿子又不是一去就回不来了。 我爸什么话都沒說,就看着桌上的饭菜。江修這时候问我:“你要去找她,那你去哪找她?” 我說我知道,往东走,能找到江雪。 江修立即就愣了,他不敢置信地說道:“你怎么知道?” “我去過看江雪的坟墓,四周都是堵着的,只有一处是山谷,现在想想,那山谷正好是在东边。之前你让我跑,要我一直往西边跑,我能猜到,西边应该是江雪的死路,她只能往东边走。”我分析道。 江修沉默了,随后对我爸說,你這儿子脑袋瓜不错。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爸爸让她不要哭,他叹口气說道:“你如果真要去找她,一個大活人,我們拦不住。现在跟我們說,就是想让我和你妈安心。听你這么說,我們是欠她很多,要找就找吧,能平安回来就好……” 我爸說着說着,眼睛就红了,然后不再說话。我站起身,给他们鞠躬,說事情不想太迟,否则怕追不上江雪。 吃過饭后,我就在家拿了旱烟和自己的银行卡,然后出了村。我家這后山不高,過了山就是一座小镇,我认定江雪会往那镇上跑。就算她……就算她不是活人,估计也不想孤苦伶仃地在山裡待着。 江修虽然嘴上骂我,可他跟我父母感情好,心裡自然也会惦记我。在我出门前,他跟我吩咐說:“你要找的不是活人,平日裡活人钻的地方,你不好找。到了隔壁镇子,一個地方可以找,三個地方不能找。能找的,是不正常的地方,遇见怪事多留意一下,死人喜歡往死人那边凑。可你若看见有女人头发丝在木头上,要跑;看见指甲在碗裡,要跑;走夜路有凉风吹后脑勺,要慢慢地跑,别惊扰到后面的东西。” 我先去了最近的镇,然后打摩的去隔壁镇的村子。 来到村裡,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到处闲逛,看看有沒有不正常的地方。而菜场,田地那些人们需要去的地方,我都沒走。 一路上都沒看见奇怪的情况,就在快走出西村时,情况有了变化。 在西村的一條寂静街道上,有個人家正在办葬礼,這照理說是很正常的事儿,可当我要路過时,我的左腿却忽然震了一下,等路過后,腿上又沒了感觉。 我疑惑地再往回走,左腿又震了一下,這时候我惊讶地把手往左腿口袋裡摸去,正好摸到一块滑滑的布,顿时又脸红心跳了。原来江雪的肚兜還在我口袋裡,不過這真是怪异,怎么走過這户人家的时候,肚兜会忽然有反应? 我看向屋子裡面,這户人家死的是一個姑娘。這让我觉得怪异了,因为那姑娘长得挺年轻的。在我們這一带,如果有年轻人或者中年人病死了,或者遭遇意外死去,都不会办葬礼。因为這样很不吉利,死得本来就不风光,大家怕葬礼风光点会打扰到死者。 可這户人家却是异乎寻常,竟然给女孩办起丧事来。我想了想,觉得可以探测一下,就過去问那户人家的主人,要不要多個念经的,给個五十块钱吃饭就行。 在我們這一带的山村裡,会念经的人很多,大家平日裡都信佛,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佛经,沒事也都会念经,因为以前电视天线都沒有,只能念经和打牌来打发時間。 那主人是個中年男人,一听說我要念经,他竟然露出欣喜的样子說道:“好好好,念经的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我看得紧皱眉头,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讲排场? 這时我疑惑地看向棺材,顿时脸色一变。 棺材前的三根香黑乎乎的,长短不一,明显都是沒烧一会儿就灭了的。 灵堂灭香,哪怕是山裡人,都知道這代表着什么意思…… 此时我口袋裡的肚兜還在震,好像是要将我扯走一般。我這才明白,原来那肚兜不是想我留下来看看,而是想我赶紧走。 我自知不能惹事,连忙站起身就走了,那主人纳闷地在后面叫我,但我沒回头。越往下走,我越是心凉,因为在村出口的路边,竟然整齐地放着两排碗,每個碗裡都有半碗水,靠近点看,我发现裡面竟然還放着几块指甲。 肚兜震得越来越厉害,想快点将我扯走,我心裡纳闷地很,這個村子到底怎么了? 我不敢久留,连忙就出了村。可去了车站,却发现小车站裡竟然也摆着几個碗,公交车根本沒开。這下我慌了,因为距离下一個村有十几裡路,如果走路的话,今晚恐怕要睡在荒郊野外,我們這的野外可是有狼的。 那今晚……是必须留在這個村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