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作者:未知 晚上九点钟, 本来应该是两人你侬我侬, 看电影吃饭的甜美约会時間。两人却找了一家装修风格少女心的奶茶甜品店, 开启了做作业之旅。 陆念齐脱掉西装, 扯掉了领带, 热得衬衣袖子捞至胳膊肘, 喉口位置的纽扣解开, 露出一点锁骨。 在他们的餐桌上,摊开的试卷和书本占据了大半面积。笔袋敞开,裡面仅放着几支笔, 其余全是女孩口红指甲油。 陆念齐握着纤细的女士粉色钢笔,正在帮她改试卷。 女孩坐在一旁,咬着吸管叹气說:“不许嘲笑我的分数。” 陆念齐看了眼她试卷上的24分, 摇头感慨:“恕我直言, 我闭着眼睛都不止24分。你不算笨,虽然不能考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分数, 但正常分数总是能考出来的吧?” “你也知道我刚转学過来, 虽然我在国外有专门教授中国课程的老师, 可a市一中是什么学校, 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也想学, 可六月份我們就要高考了, 现在都在复习阶段,压根也沒老师专程给我讲课。我爸让那個女人给我請家教,可那個女人, 呵, 给我找的都是什么鬼老师?我自己出去找家教,沒两天,人家老师就辞职不干了。” “你们家這個恶女人,铁了心要弄死你啊?纵容你养男人,又扼制你的学习。啧,后妈手段着实牛逼。你爸就這么不待见你?你沒跟他說過?” 陆念齐反问她。 秦云溪咂摸一口奶茶,翻着白眼說:“可别提了吧。那女人在我爸面前是娇娇弱弱柔柔弱弱,我爸還反過来骂我欺负她呢!白莲花,我呸!!” “摸你狗头。”陆念齐伸手過去,揉了揉女孩的后脑勺,以示宽慰。 秦云溪沒好气地一缩脖子,打掉他的手:“再摸我头打断你的手。” 陆念齐收回手,把试卷推過去给她,拿笔点了点题目說:“這张试卷我带你過一遍。以后你跟学校說一声,晚自习就别去了。我有空的时候,就来這裡,我给你讲题。我要是在公司走不开,你就来我公司找我。现在离高考也就两個月了,普通老师的补课,你是指望不上了,从今天开始,我给你补。” 秦云溪看着他:“我不上晚自习,我爸会打死我的吧?我們老师也不会同意啊。” 陆念齐冷呵一声:“你们学校的公告栏,是不是都不兴把我這個学神爸爸的照片挂在荣誉栏了?” “我們学校有那玩意儿?”秦云溪一脸疑惑看他。 陆念齐:“明天我陪你去学校,替你向老师請假,我能保证让你成绩提升,那些老师可以嗎?” “???”秦云溪咬着吸管看他,眼神中带着一种莫名的诡异。 好半晌,她才伸手過去拍陆念齐的脑袋:“我的崽,真懂事。” 陆念齐一扭头,一脸严肃警告她:“去去去,你個小屁孩,手拿开。” 秦云溪摸摸他的脑袋:“我們念念崽的狗头可真好摸。” 陆念齐:“………” * 难得周末,秦云溪和家人一起吃饭。 饭到一半时,她的继母开口說:“老秦,学校老师给我打电话了,溪溪每天不上晚自习哪裡成啊?溪溪成绩本来就差,如果再不上晚自习,只怕……我给溪溪請了去年的高考状元当老师,隔壁刘太太家的孩子,就是被那個状元辅导之后,成绩才上来的。” 她正說着,秦云溪“啪”地把碗筷拍在桌子上,怒道:“臭女人,你够了!你给我找的老师都是什么鬼,你自己不清楚嗎?” 她的反应正中女人下怀,继母眨着那双忧柔的眼睛說:“溪溪,你這样吓到我了…… 妈妈为了你好,那個老师辅导的真是不错,刘太太家的孩子也是他辅导的。本来是只能三本的成绩,被那位老师辅导之后,考到了一本线。溪溪,以你现在的情况,经那個老师辅导后,我相信三本沒問題的。我和你爸爸,就希望你好好念個书,在该上学的年龄上個学。毕业以后呢,就找個疼你的好男人嫁了……” 秦云溪被她這幅假好人的嘴脸恶心到了,狠狠瞪着她。 父亲秦川开口:“溪溪,你這是什么语气?你怎么能拿看仇人的眼光,瞪着你妈妈?這些年,你妈妈和你姐姐,对你做了多少事,难道你自己沒点感觉嗎?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怎么那么冷血无情?你什么不学,非要去学你妈那冷血的臭脾气!” 继姐秦一珊也搁下筷子,說:“溪溪,我知道你因为什么生气。我跟你姐夫,情投意合,我們是真心相爱。当初你也說了,你不介意,我們這才……溪溪,我們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气,冲着我来就好,妈身体不好,你别……” 秦云溪拍桌起身,将杯中水泼到秦一珊脸上:“煞笔,你够了,我忍你很久了。你跟你妈一個德行,臭婊白莲花,我爸看不清你们的嘴脸,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秦父彻底生气,重重一搁手中水杯,伸手過去甩了女儿一個耳光:“孽障!我怎么养了你這么不知道好歹的东西?如果不是你姐姐和你姐夫情投意合,他们怎么会在一起?你就這点度量?非要拆散一对儿恩爱情侣?你田妈妈這些年为你操持生活学习,付出了多少精力?你就這么对她的?” 秦云溪仿佛挨惯了父亲的耳光,生生挨了一巴掌,脸上都出了红印,却哼也沒哼一声。她就那么狠狠地瞪着自己父亲,憋着眼泪,冷笑一声:“是,他们情投意合,她明知道我們要订婚了,故意去勾引那個男人,就這嘴脸,跟她妈一個德行!总之,你的小三最好了,明面儿上找好家教给我,实际上却不让家教教授我真才实学。明面儿上对我好,却对我处处打压,還往你面前告状,說我养小男人,怂恿你逼我去相亲,可真是好呢。” “混账东西,你别的本事沒有,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倒是可以!”秦父气得解开腰间皮带,說着就要朝她打過去。 秦一珊和母亲抱住他,并且装模作样地劝說。 一個,装出好姐姐模样:“爸,溪溪還小不懂事,叛逆期的孩子脾气古怪点能理解,谁都有這個過程。” 一個,装出绝世好继母的形象:“老秦,你别生气了,溪溪她……咳咳……”說着,那副单薄的身体晃了晃,又要晕倒的模样。 秦父立刻抱住妻子,扭過头指着秦云溪道:“你個狗东西,你看看你姐姐和你田妈妈!再看看你自己!才上高三,就学人在外包养男人。现在就這德行,以后怎么得了?从今天起,你别想要一分零花钱!!” 一听父亲要断她零花钱,秦云溪冷笑:“你也是個不长脑子的男人,被這两個女人耍得团团转。她们說我在外面养小男人,可有我和那男人的照片?仅凭一個聊天记录的视频,就說我在外面养男人,呵,欲加之罪。這两個女人打着帮我修手机的名义,偷看我的手机聊天记录,你真的沒觉得有問題?秦川,你脑子被狗吃了?” 秦父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個孽障!你要真不喜歡這個家,就给我滚!” “你叫我滚?你真的想清楚了?” 秦父被妻子和继女抚背抚胸顺气儿,火气依然沒下去,指着门口道:“给我滚!你已经18岁,老子沒义务再养你!管你!你以后是生是死都和老子沒关系!” 秦川自认为对這個女儿付出了很多,她想要钱,他从来沒少给過。可這個亲生女儿,不知好歹,成天想着办法气他,甚至不如一個继女! 有這种孽障女儿,他宁愿把钱拿去喂狗,也不愿再给這個孽障! 秦云溪看了他一阵,勾唇笑道:“我妈从来沒有冷酷无情,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云姨告诉我,当年我妈怀孕时,你和這個女人搞在一起。她只是让你和這個女人断干净,可你呢?不仅沒有和這女人断干净,還反倒指责我妈冷酷无情。秦大川,到底是谁冷酷无情呢?如果沒有我外公,你能有今天?” 渣男怎么会承认自己是渣男?被女儿揭短,他的面子更是過不去,气道:“你真不喜歡這個家,不喜歡我這個亲爹,赶紧滚!沒人留你!” 秦云溪的心已经凉透。 从前父女俩也有吵架的时候,但他从未說出让她滚的话。可见,這段時間小三在父亲身边吹了多少枕边风。 秦云溪连行李也沒收拾,抓着手机就出了门。 夏季的a市夜晚些许闷热,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吊带和一條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她走进一家酒店,却发现沒带身份证出来。现在想回去拿,也太丢面儿了。她一個姑娘,又总不能学人家露宿街头。 恰好在這时候,陆念齐发消息给她。 【念念】:“金主爸爸,今晚的家庭作业写了嗎?我刚下飞机哦,明天晚上补课继续不许偷懒哦。” 【溪溪】:“你溪溪爸爸被赶出家门了,现在流落街头,不知道去哪裡。哎。” 【念念】:“溪溪爸爸别叹气,念念小弟马上来。共享你的地址。” 秦云溪发了一個地址共享给他,不過二十分钟,陆念齐便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陆念齐让司机把车停靠在路边,独自下车后,朝坐在公交站台前的女孩走了過去。他温柔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低声问:“吃饭了嗎?” 秦云溪抬头看他,点头,又摇头:“沒吃饱。” “我猜也是。”陆念齐說:“跟我走吧,管你水足饭饱,给你温暖被窝。” 秦云溪還沒說话,陆念齐抓着她的手腕,将她从长椅上拽了起来。拖到那辆低调豪车跟前,把人给塞了进去。 這一辆豪车前后分别又停了一辆车,应该是保镖车。她被塞进车裡才发现,裡面除司机外,還坐着两個人。 副驾驶是陆霆的贴身保镖,而另一端的靠窗处,坐着一個气场全开的大佬。這位大佬西装革履,稳重内敛,看起来不過三十左右。 如果不是在新闻上见過他,她真不敢相信,這样年轻的男人会是陆崽的父亲。 车内的陆霆对着她做了個手势,她又被身后的陆念齐一推,鬼使神差地就坐了进去。 她坐在中间位置,两個男人像两座大山似的,分别压在她两侧。 秦云溪觉得很不自在,悄悄地掐了一把陆念齐。 大男孩“嗷”了一声:“你干嘛掐我?” 他的叫声,吸引陆霆侧目。 秦云溪:“…………”尴尬地冲着陆霆笑了笑,恨不得掐死陆念齐。 一路沉默,终于抵达陆宅。 這宅子比她家别墅大五倍不止,不過奇怪的是,他们家佣人却沒多少。从秦云溪进屋开始,她统共只看见了一個保姆。 她和陆念齐坐在客厅,陆霆脱了衣服后,同妻子一起进了厨房,去给做饭的妻子打下手。 林悦琪已经息影,现在除了享受“老年”生活,同时也在学习管理公司以及其它几门外语。 夫妻俩在厨房,注意到客厅裡有动静。 只见陆念齐和秦云溪在客厅沙发上相互打闹,女孩把陆念齐压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猜到了什么。 林悦琪老泪纵横:“开窍了,這小子开窍了。” 陆霆也颇觉安慰。 客厅内—— 秦云溪把陆念齐压在沙发上,双手去掐他的脸,咬牙切齿道:“你刚才叫什么叫?你难道沒发现你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嗎?” 陆念齐委屈:“他那是欣慰的眼神,哪裡奇怪了?” 秦云溪:“……” 两人正在這边打打闹闹,餐厅那边传来林悦琪的声音:“念念,吃饭了。” “哦,来了!” 两人赶紧坐直身体,整理了一番一起走去餐厅吃饭。 吃饭间,秦云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总觉得,陆先生和陆太太,是误会了他和陆念齐的关系。 林悦琪往秦云溪碗中夹菜,說:“溪溪,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她想說谢谢“阿姨”,可是对着林影后那么年轻一张脸,這個“阿姨”怎么都叫不出口。 這时候,陆念齐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捣了一下她的胳膊肘說:“叫琪琪或者琪姐,我和我姐都這么叫。” 秦云溪很羡慕陆念齐父母的和蔼可亲。 虽然陆霆全程板着脸,可他往自己碗裡夹菜时,她能感觉到這位陆首富对她的温和。 陆念齐往嘴裡塞了一口饭,扭過脸问她:“我還沒问你,你和你爸到底怎么了?闹得這么严重。”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林悦琪和陆霆。 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霆开口說:“既然来了叔叔這裡,有什么困难,我們都会帮着你解决。不要怕。” 冷脸男人安慰起人来,威力无穷。 秦云溪已经很久沒有享受過這种温暖,她垂下头,掏出手机,把录音打开,放给他们听。 她是故意录音的,她想带去母亲墓前,把父亲的嘴脸放给母亲听。好让母亲在天之灵,保佑這位父亲遭报应。 听完裡面的吵架录音,陆霆和林悦琪同时皱紧眉头。 平日裡嘻嘻哈哈的陆念齐突然沉了脸,眸中浮過一丝久违的阴霾。他“噔”地搁下筷子,神色严肃地拍了拍女孩的肩,以示安慰。 素来不爱管人闲事的陆霆开口說:“且不论你說的這些是否属实,你父亲也不该对你說出這种话。你无权選擇是否被生下,你的父母既然選擇孕育你,那就是一生的责任。” “责任?我活在這世上,从来都只是多余的,无人疼惜。” 林悦琪捞過女孩的小手,握住,温声道:“溪溪,别怕,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喜歡你的人。琪姐喜歡你,陆叔叔喜歡你,念念也喜歡你呀。你的糊涂爸爸不要你,你以后就住在琪姐家裡。你不是要高考了嗎?正好,住在這裡,念念好给你辅导功课。琪姐也是有空的,也可以帮你辅导。团团隔三差五回家,她也可以给你辅导功课。” 秦云溪一怔,看着林悦琪,眼眶裡蓄满了一汪眼泪。她哽咽了一下,声音微颤:“琪姐,您误会了,我和念念只是朋友关系……我們不是那种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那個臭小子,怎么可能追得上你這种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呀。”林悦琪摸摸她的小脑袋,說:“我喜歡你,你陆叔叔也希望家裡热闹些。所以,你安心住下。咱们家啊,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气儿。如果你能住下,那就最好不過了,我晚上睡觉也能踏实些。” 听她這么說,秦云溪更想哭了。 林悦琪继续說:“溪溪,住下来吧。念念、团团、老陆,還有我,都可以帮你辅导功课,保证让你高考成绩更上一层楼!” 孩子都快高考了,那位父亲居然赶女儿出家门,真是過分。不管怎么說,林悦琪都不忍心看這姑娘栽在小三的算计上。 秦云溪感动地一塌糊涂:“我……怎么好意思……”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陆念齐伸手過来就在她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行了,别跟我客气了。你包养我的时候,我可沒你跟客气。住下来,感受一下什么叫豪门!你那死鬼老爹的豪门,不要也罢,让你那個继母和继姐抢去吧!” 秦家這两年的产业出了点問題。前阵子,陆念齐沒忍心告诉她,觉着這姑娘虽然嘴上說着想让老爹破产,可实际上并不。 现在看来,她是真心诚意地希望老爹破产。 他暗自搓搓手。 是时候,给小姑娘送一份毕业礼物了。 秦云溪后脑勺挨了陆念齐一巴掌,她捂着后脑勺,瞪了他一眼,碍于老陆和林悦琪在,她只能皱眉,不太好意思回手。 然而,陆霆却在桌下踹了陆念齐一脚,沉声道:“给人姑娘道歉。” “嗷!”陆念齐捂着膝盖,龇牙道:“老陆,你变了,你居然踢我??”